【导语】我叫沈珂，是个科学抓鬼的无神论者。专治各种封建迷信，

业务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水管异响、电流噪音和睡眠瘫痪。

直到对门搬来一个自称“金大师”的同行。他油头粉面，一身假道袍，

开口就是“无量天尊”。他翘我生意，砸我招牌，还散播谣言说我上次“驱邪”没驱干净。

那明明是只被水泥封死在墙里的猫，我连尸体都挖出来了。现在，他当着富婆客户张姐的面，

准备开坛做法。他指着我，痛心疾首地对张姐说：“张姐，不是我说你，

你怎么能信这种歪门邪道？”“她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玄学？她这是在用邪术害你家宅不宁！

”张姐脸色煞白，看我的表情充满了怀疑和恐惧。我冷冷看着金大师，

看着他要跟那只可怜的“猫妖”大战三百回合。我没有说话。我只是打开了手机录音。

这个梁子，我们结下了。【正文】第1章“沈**，这……这是怎么回事？

”张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保养得宜的手指着金大师，又转向我，脸上满是惊疑。

金大师一甩拂尘，挡在我与张姐之间，动作行云流水。“张姐，莫慌。”他说话慢条斯理，

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沉稳，可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向我。“此乃‘水鬼’作祟，

盘踞阁楼，怨气冲天。”“方才我一进门，罗盘指针便疯狂转动，直指煞位。

”他举起手中那个黄铜罗盘，上面的指针果然在疯狂抖动。我扯了扯嘴角。

那罗盘底下藏着一块强力磁铁，开关就在他宽大的道袍袖口里。这种小学生的把戏，

他玩得不亦乐乎。“金大师，您的意思是……我这别墅里，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

”张姐彻底慌了。“何止是不干净。”金大师长叹一口气，用一种悲天悯人的姿态看着她。

“此水鬼怨气极重，若不及时超度，轻则家财散尽，重则……唉。”他话只说一半，

剩下的全靠张姐自己脑补。果然，张姐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她抓住金大师的袖子。

“大师救我！大师一定要救我！”“张姐放心，为苍生解厄，乃我辈分内之事。

”金大师一脸正气，随即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瞥了我一眼。“只是，

这水鬼之所以怨气如此之重，恐怕是有人动了手脚。”我抱着双臂，静静看着他表演。

“您的意思是？”张姐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我。“这位沈**，年纪轻轻，

却用如此阴毒的手段布阵养鬼，意图谋财害命，实在是……令人发指！”金大师声色俱厉，

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我终于开了口。“金大师，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怎么谋财害命了？”他冷笑一声，绕着我走了一圈，最后停在阁楼入口处。“你可知，

阁楼水管乃是阴气汇集之所？你偏偏要去动它，还说什么‘热胀冷缩’，简直一派胡言！

”“你这分明是破坏了此地的风水阵眼，惊动了沉睡的水鬼！”“哦？”我挑眉，

“那我倒是想请教一下，什么样的风水阵眼会长在水管上？”“竖子无知！

”他根本不回答我的问题，直接用呵斥来掩盖自己的心虚。“张姐，你听听，

她到现在还执迷不悟！”“她所谓的‘科学维修’，不过是幌子！她真正的目的，

是想让你家的‘水鬼’变得更凶，你好源源不断地找她‘维修’，她好不停地从你这里骗钱！

”这番颠倒黑白的指控，成功让张姐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敌意。“沈珂！我那么信任你，

你……你竟然想害我！”“张姐，你冷静点。那只是水管老化，我这里有完整的物理报告。

”我试图解释。“够了！”张姐尖叫一声打断我。“我不想听什么报告！

金大师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就是个骗子！”她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红色的钞票，

狠狠砸在我身上。“这是给你的打车费，你马上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那两百块钱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我看着张-姐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得意的金大师。他对着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口型，

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垃圾。”然后，他转过身，毕恭毕敬地对张姐说：“张姐，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去客厅商议一下做法事的细节。您放心，区区二十万，

我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当当，还您家宅一片清明。”二十万。我的维修方案报价才两千。

我弯下腰，慢慢捡起地上的两百块钱，抚平上面的褶皱。然后，我抬起头，对着他们的背影，

平静地开口。“张姐。”张姐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这栋别墅的暖气管道，

用的是德国H牌的PPR管，十年前的型号。这种管材在昼夜温差超过十五度时，

热胀冷缩产生的应力会让金属固定夹发出类似女人哭泣的‘呜呜’声。

”“尤其是阁楼那一段，因为靠近屋顶，温差最大。”“你不用信我。”“三天后，

本市会有一股强冷空气过境，夜间降温会超过十五度。”“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说完，

我拿着那两百块钱，转身离开。金大师不屑地嗤笑一声。“装神弄鬼。”第2章生意被抢，

我心情郁闷地回到出租屋。还没上楼，就被房东王大爷堵在了门口。“小沈！你可回来了！

快！快帮大爷看看！”王大爷一脸焦急，拉着我的胳膊就往他家里拖。“我家电视机中邪了！

”我被他拽进屋，只见王大爷指着客厅那台老式显像管电视，满脸惊恐。“怎么了王大爷？

”“你不知道！这几天，每晚一到十二点，这电视就自己亮了，满屏的雪花，

还发出‘滋滋滋’的怪声，吓死我了！”他拍着胸口，心有余悸。“我拔了插头都没用！

你说邪不邪门？”我走上前，绕着电视机检查了一圈。确实，插头好好地放在插排旁边，

根本没通电。“小沈啊，你不是懂这些吗？你快给大爷想想办法，

要不要请个道士来做做法事？”一听到“道士”两个字，我就想起金大师那张油腻的脸。

“不用，大爷，小问题。”我让他去找一卷厨房用的锡纸。王大爷不明所以，

但还是听话地拿了过来。我扯下一长条锡纸，

仔仔细细地包裹住电视机后面那根黑色的信号线。“好了，大爷，今晚您再看看。

”“就……这就行了？”王大爷将信将疑。“行了。”我点头，“这不算中邪，是信号串扰。

您这电视老了，信号线的屏蔽层老化，容易接收到外界的电磁波干扰。

”“我记得隔壁楼新搬来一个无线电爱好者，估计他就是每天半夜调试设备，

信号正好被您家电视接收了。”王大爷听得一愣一愣的，似懂非懂。

“那……那为啥拔了插头还亮？”“是静电残留和感应电。锡纸能起到屏蔽作用，

隔绝掉干扰信号。”我尽量用他能听懂的语言解释。第二天一早，

王大爷就提着一袋水果来敲我的门，激动得满脸通红。“神了！小沈！真的神了！

昨晚十二点，电视机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对我千恩万谢，非要把水果塞给我。我推辞不过，

只好收下。临走前，王大爷大手一挥。“小沈，你真是我们楼里的宝！

大爷也不知道怎么谢你，这样，这个季度的房租，免了！”三个月房租，

对我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我心里的郁闷被冲淡了不少。也许，这个世界还是有好人的。

不像有些人，为了钱，连最基本的良知都不要了。我想起两年前，我刚入行的时候。

那时我还在一个叫“破除迷信”的线上论坛当版主，免费帮人解答各种“灵异事件”。

金大师，当时网名叫“玄门正宗”，是论坛里另一个板块的“大师”。

他那个板块叫“周易风水”，每天都在兜售各种开光玉器和转运符。有一次，

一个女孩发帖求助，说她租的房子闹鬼，每天晚上都能听见天花板上传来弹珠落地的声音。

我回复她，那是典型的“水锤效应”，是楼上水管里的空气造成的，

让她跟楼上邻居沟通一下就行。结果“玄门正宗”立刻跳出来反驳我。“无知小辈，

休得胡言！此乃‘顽鬼拍丸’之兆，是小鬼在警告屋主，大凶！”他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

引经据典，唬得那个女孩深信不疑。最后，女孩花了八千八百八十八，

从他那里请了一道“镇宅符”。后来我才知道，他卖的“镇宅符”，

就是用朱砂和柠檬水画在黄纸上，成本不到五块钱。从那时起，我就知道，

我们跟金大师这种人，天生就是敌人。我们刨的是他们的根。他们断的是我们的路。

只是我没想到，两年后，他竟然会搬到我的对门。还将战火，从线上烧到了线下。

第3章金大师在张姐家开坛做法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本地的小报和社交媒体。他很聪明，

请了本地一家最喜欢搞噱头的网络媒体全程直播。直播的标题很唬人——《金大师亲临一线，

智斗百年水鬼》。我坐在出租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屏幕。直播画面里，

张姐家的阁楼被布置成了一个像模像样的“道场”。香案、贡品、黄符、桃木剑，一应俱全。

金大师穿着一身崭新的八卦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

他先是煞有其事地舞了半天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

引得直播间的弹幕满屏都是“大师威武”。“各位福主请看，此水鬼怨气深重，盘踞于此，

不肯离去。”他指着墙角，一脸凝重。“若非贫道今日来此，后果不堪设想！”接着，

他开始绕着阁楼踱步，仿佛在寻找“鬼穴”。走到我之前勘察过的那面墙时，

他突然停下脚步，惊呼一声。“妖孽！竟在此处布下邪阵！”镜头立刻推了过去。

只见金大师痛心疾首地从墙角的一个缝隙里，用两根手指“艰难”地夹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银色的，十字螺丝刀。是我上次来勘察时，不小心从工具包里掉落的。我甚至记得，

那是我爸送给我的，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珂”字刻痕。金大师将螺-丝刀高高举起，

展示给镜头和现场的记者。“大家看！这就是那个所谓的‘科学驱邪师’布下的邪阵！

”“此物名为‘穿心钉’，乃是邪术师用来锁住鬼魂，令其怨气倍增，

永世不得超生的歹毒法器！”他声泪俱下，演技堪比影帝。“她将此物钉于此地，

就是为了让水鬼永世不得安宁，从而达到她长期敛财的目的！”“用心何其歹毒！

手段何其残忍！”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了。“**！真的假的？那个女的这么恶毒？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着挺文静一个小姑娘！”“金大师快收了她！

这种人就该天打雷劈！”记者的闪光灯疯狂闪烁。张姐捂着胸口，一副快要晕过去的样子，

指着镜头，泣不成声。“我真是瞎了眼……我差点就引狼入室了……”直播一出，

我的网店后台瞬间涌入了海啸般的谩骂和攻击。“黑心女骗子！还我血汗钱！

”“用邪术害人！祝你**！”“已报警！等着坐牢吧你！”我的店铺评分，

从五星好评，在一小时内，跌到了只有一星。所有的订单，都被申请了退款。一夜之间，

我从别人口中的“科学辟谣小能手”，变成了“人人喊打的邪术师”。手机不停地振动，

各种辱骂的私信和电话快要把它撑爆。我关掉了手机，靠在冰冷的墙上。窗外，夜色浓重。

我看着屏幕里金大师那张志得意满的脸。他正在享受着踩着我上位的**。他以为，

这样就能把我彻底毁掉。我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对着屏幕里的他开口。“金广志。

”“你演得很好。”“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拿我爸送我的东西，去当你的道具。

”桌上，那张被我抚平的二百块钱，静静地躺着。第4.章风评被害的第二天，

我的世界彻底崩塌了。退款申请挤爆了我的后台，每一条都带着恶毒的诅咒。

我的电话号码和家庭住址被挂在了网上，门口被人用红油漆喷了“骗子”两个大字。

房东王大爷想帮我说话，结果被邻居们指着鼻子骂，说他包庇“邪术师”。我不敢出门，

只能拉上窗帘，把自己关在黑暗里。这些，我都能忍。真正让我难受的，

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沈**，是你吗？”我看着那个号码，觉得有些眼熟。

“是我，请问您是？”“我是老李啊！**！你忘了吗？之前‘鬼压床’那个！

”我的心猛地一沉。李大叔。他是我印象最深刻的一个客户。

他被“鬼压床”困扰了二十多年，找了无数“大师”，花了十几万，都没有解决。他说，

每晚都感觉有个黑影压在身上，让他无法呼吸，无法动弹，濒临死亡。家人都以为他疯了。

我接到他的求助后，没有收一分钱。我只是建议他去医院的睡眠中心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结果出来了，是重度“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因为他过度肥胖，睡眠时软组织塌陷，

堵塞了呼吸道。所谓的“鬼压床”，只是大脑在极度缺氧状态下产生的幻觉和濒死感。后来，

他用了呼吸机，体重也减了下来，再也没有“鬼压床”过。他当时给我送了一面锦旗，

上面写着“科学之光，破除迷信”，还硬塞给我一个大红包，被我退了回去。他握着我的手，

激动得老泪纵横。“沈**，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救了我一条命啊！”我看着手机屏幕，

手指有些发凉。“李大叔，我记得您。您……有什么事吗？”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然后，一条新的信息跳了出来。“沈**，我看到新闻了。

”“他们……他们都说你是骗子，用邪术害人。”“你当初帮我……是不是也是骗我的？

”“那个什么‘呼吸暂停’，是不是你编出来骗我的？其实我家真的有鬼，

只是被你用什么方法暂时镇住了？”我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我可以接受陌生人的诋毁，可以接受同行的构陷，甚至可以接受客户的背叛。但我无法接受，

一个我真心帮助过，甚至可以说是拯救过的人，会用这样的话来质疑我。我所有的坚持，

所有的信仰，在这一刻，被这句话彻底击碎。我颤抖着手，一个字一个字地打。“李大叔，

科学……是真的。”“我没有骗你。”信息发了出去。像石沉大海，再也没有回应。

我尝试着再发一条。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下面跟着一行小字。【消息已发出，

但被对方拒收了。】他把我拉黑了。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双眼酸涩，

也流不出一滴泪。原来，摧毁一个人的信念，真的只需要一句话。我慢慢放下手机，站起身，

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阳光刺眼。楼下，金大师的红色跑车正好停在门口，

他春风满面地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名牌的礼品袋。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注视，

抬起头，朝我的方向看过来。他看到了我，然后，露出了一个胜利者才有的，轻蔑的微笑。

他举起手，对我做了一个“开枪”的手势。然后转身，哼着小曲，走进了他的家门。

我关上窗。回到桌前，打开了我的笔记本电脑。我没有哭，也没有愤怒。我的心里，

一片死寂。死寂的灰烬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我打开一个加密的社交软件，

登录了一个很久没用过的账号。账号的昵称，叫“氪金小王子”。

我点开金大师粉丝后援会的群聊。发出了进群后的第一条信息。“大家好，新人报到。

听说金大师法力无边，特来瞻仰。”随即，我发出了一个一万元的红包。

第5.章“欢迎‘氪金小王子’大佬进群！大佬大气！”“膜拜土豪！

大佬是来找大师算命还是看风水？”“大佬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一万元的红包，

在不到十秒内被抢光。金大师的粉丝群瞬间沸腾，各种吹捧和跪舔的消息刷满了屏幕。

我没有回复。我只是安静地看着群里的聊天记录。这个群有近千人，是金大师的核心粉丝群，

群主是他自己。群里每天讨论的，无非是谁家又撞了邪，谁需要大师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