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琛把离婚协议书推到我面前时，我正给我们的三周年结婚纪念日蛋糕点上最后一支蜡烛。

烛光映在他冷峻的侧脸上，那双我曾深爱过的眼眸里，此刻只有冰封千里的疏离。“晚晚，

签字吧。”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修长的手指甚至没有离开手机屏幕——大概是在回那个叫苏雨柔的女孩的消息。

上周的财经杂志封面就是他们俩，标题刺眼：“傅氏总裁与苏家千金好事将近，

商业联姻再续佳话”。蜡烛在我指间断成两截。“理由？”我的声音比想象中平稳。

傅景琛终于抬眼看我，目光里是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雨柔怀孕了，需要名分。你知道的，

傅家不能有私生子。”多讽刺。三年前他娶我时，也是这样平静地通知：“林晚，我们结婚。

林氏需要资金，傅家需要一位拿得出手的少夫人，你我都清楚这场婚姻的本质。

”那时我还天真地以为，青梅竹马的情分能融化商业联姻的冰冷。

毕竟他曾在我父亲病床前发誓会照顾我一辈子。“几个月了？”我把断蜡扔进垃圾桶。

傅景琛眉头微蹙，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平静。“三个月。所以需要尽快办手续，

在她显怀之前。”“所以过去半年，你每次说加班、应酬、出差，都是陪她？”“林晚，

别这样。”他语气里透出不耐，“我们都是成年人，这场婚姻的本质你我都清楚。

你要的傅太太名分、林家需要的资金支持，我都给了。现在好聚好散，对你我都体面。

”体面。我看着他无名指上的婚戒——和我的是对戒，内圈刻着彼此的名字缩写。

他从不摘下，我曾傻傻地以为那是承诺。“如果我不同意呢？”傅景琛放下手机，身体前倾，

那是他谈判时的姿态。“你会同意的。林氏下个月有一笔九千万的贷款到期，

如果傅氏撤回担保，你猜银行会不会延期？”我笑了。真的笑了。原来这才是底牌。

用林家的命脉，换他和小三的圆满。“傅景琛，你还记得婚礼那天你对我说的话吗？

”他怔了一下。我替他回忆：“你说，‘晚晚，也许我们现在没有爱情，

但我承诺给你尊重与忠诚。这是我对婚姻的底线。’”“三年过去了，”我站起身，

俯视着他，“你的底线真是廉价。”他脸色沉下来：“说这些没意义。签字吧，

除了林氏的贷款担保，我额外给你六千万补偿，够你余生无忧。”“六千万？

”我重复这个数字，“傅总真大方。不过——”我从茶几抽屉里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压在离婚协议上。“我要傅氏集团百分之十二的股份，临江那套顶层复式，

还有你去年在苏富比拍下的那幅莫奈真迹。另外，林氏的贷款不需要你担保，

但你要签这份五年不竞争协议——五年内，傅氏不得以任何形式打压或收购林氏及关联企业。

”傅景琛的表情从错愕到荒谬，最后定格在冰冷的审视中。“林晚，你疯了？”“我很清醒。

”我重新坐下，点燃蛋糕上最后一支蜡烛，“这些是我应得的。三年傅太太，

我帮你应付了无数应酬，维护了傅家的体面，在你母亲心脏手术时，

守在ICU外三天三夜的是我，不是你的苏雨柔。”烛光跳动，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还有，去年东城科技园的项目，是我陪王部长夫人打了四个月高尔夫才拿下的。傅景琛，

我的时间和尊严，值这个价。”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像是在评估一件突然展现隐藏价值的商品。最后，他冷笑一声：“如果我不给呢？

”“那你猜，如果媒体知道你婚内出轨致小三怀孕，还用商业手段胁迫发妻离婚，

傅氏的股价会跌多少？”我点开手机，播放录音。

正是他刚才的话：“雨柔怀孕了...如果傅氏撤回担保，你猜银行会不会延期？

”傅景琛的脸色瞬间苍白。“你录音？”“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关掉录音，

“傅总纵横商界多年，难道不懂这个道理？”空气凝固。纪念日蛋糕上的蜡烛燃尽，

蜡油滴落在奶油玫瑰上，像凝固的血泪。最终，傅景琛抓起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下名字，

力道几乎划破纸张。“股份最多百分之十，其他可以答应。”他咬着牙，“林晚，

我低估你了。”“百分之十二，这是我的底线。”我寸步不让，“你可以拒绝，

明天这段录音就会出现在所有财经媒体的头条。”他死死瞪着我，

眼中情绪翻涌——愤怒、震惊，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痛苦。笔尖再次落下。这一次，

他签得很慢，每一笔都像在雕刻自己的墓碑。签完字，

他摔笔起身：“股份**需要董事会决议，流程至少一个月。”“我有的是时间。

”我收好协议，“现在，请你离开。顺便提醒，这栋别墅也在我的清单上，

给你一周时间搬走。”傅景琛走到门口，突然回头：“林晚，你就不问问，

这三年我有没有对你动过心？”我吹灭最后一缕青烟。“不重要了。傅景琛，从今天起，

你我两清。”门重重关上。我坐在黑暗里，看着冰冷蛋糕，终于允许眼泪滚落。不是为他，

是为那个信了他三年谎言的自己。---离婚消息如病毒般蔓延。第二天清晨，

我的手机被来电轰炸。有关心，有试探，有幸灾乐祸。我一律未接。八点整，

我出现在林氏集团总部。父亲三年前中风后，公司由几位元老打理，

我虽是最大股东却鲜少过问——傅景琛说，傅太太不该那么辛苦。多么讽刺。“大**，

您怎么来了？”父亲的旧部陈叔又惊又喜。“陈叔，从今天起，我全职接手公司。

”我把离婚协议复印件放在会议桌上，“另外，准备召开临时董事会。”陈叔看了眼协议，

眼眶泛红：“傅家那小子...他怎么敢！”“都过去了。”我拍拍他的手，

“现在重要的是林氏的未来。下个月那笔九千万贷款，我有办法。但在此之前，

我需要知道公司最真实的状况。”接下来的四小时，我听完了所有汇报。

情况比想象更糟：连续两年亏损，核心团队被挖，五个项目停滞，

银行收紧信贷...傅景琛说得对，没有傅氏担保，林氏很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

“还有个问题。”财务总监小心翼翼，“我们和傅氏有六个合资项目，

如果离婚影响合作...”“不会影响。”我打断他，“傅景琛签了五年不竞争协议。

而且——”我打开投影，幕布上出现一份商业计划书。“我已经找到了新的战略投资者。

”会议室一片死寂。所有人盯着标题那几个字：“辰星资本对林氏集团战略投资意向书”。

辰星资本，近年来崛起最快的投资机构，以眼光毒辣、作风强悍著称。

最关键的是——它是傅氏在多个领域的死对头。“大**，您怎么联系上辰星的？

”陈叔不敢置信。我笑了笑，没回答。怎么能告诉他们，过去三年，

每当傅景琛借口不归的夜晚，

我都在书房研究行业报告、学习金融知识、通过加密网络与全球投资人沟通？

又怎么能告诉他们，辰星资本的实际控制人，是我在剑桥读书时的学长，顾言深？

“细节我会和辰星敲定。”我关掉投影，“现在，请列出所有与傅氏的合作项目，

评估解约或转型的可行性。林氏要活，必须摆脱对傅氏的依赖。”散会后，陈叔跟进来，

欲言又止。“陈叔，有话直说。”“晚晚，别怪我多嘴。”老人叹气，“我知道你心里苦，

但商业归商业。用辰星对抗傅氏，这步棋太险。顾言深那个人...背景太复杂。

”我走到窗边，俯瞰这座城市。三年前，我就是在这里，看着傅景琛的车驶入楼下，

心里满怀憧憬。“陈叔，知道我父亲为什么给我取名‘晚’吗？”“取自‘人间重晚晴’。

”“对。”我转身，“雨后的晚霞最美。过去三年，我活在别人的雨幕里，现在雨停了，

该看见自己的晴空了。”陈叔凝视我良久，最终点头：“好。不管你怎么选，

我这把老骨头都陪你。”---一周后，傅景琛搬离别墅。他留下钥匙那天，

苏雨柔发了朋友圈：“守得云开见月明，从此万家灯火有一盏属于我们。

”配图是她和傅景琛的牵手照，背景是江城最贵的楼盘“云顶天际”。

共同的朋友把截图发我，附带一串尴尬的安慰。我回了个笑脸。那天下午，

我和顾言深在辰星资本顶楼见面。三年不见，他几乎没变。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依然锐利，

定制西装妥帖得没有一丝褶皱，连袖扣的角度都精确得令人发指。“晚晚，你比我想象的狠。

”他把辰星的投资协议推过来，“收购傅氏散股，做空傅氏债券，

还要求我配合你对傅氏核心业务进行围剿——这不像我认识的你。

”我抿了口咖啡：“人都会变。”“因为傅景琛？”“因为我想活下去。”我看着他的眼睛，

“言深哥，你说过，商场上的同情心最廉价。我付出了代价才懂。”顾言深沉默片刻，

摘下了眼镜。这是他放松警惕的信号。“我需要知道你的完整计划。辰星可以帮你，

但不能被你当枪使。”“当然。”我打开平板，“第一阶段，利用离婚舆论，做空傅氏股价，

我们已在低位吸纳了百分之六的流通股。第二阶段，傅氏下月要发布智能家居新品，

我会让媒体曝光他们的数据安全隐患——证据我已经拿到了。”顾言深挑眉：“哪来的？

”“傅景琛的书房。”我平静道，“过去三年，我可不是只会插花喝茶的傅太太。

他所有项目的核心资料，我都有备份。”这要感谢傅景琛的习惯——他总在家里的书房工作，

认为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却忘了，日夜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妻子，

有太多机会接触这些“机密”。“第三阶段？”“傅氏的资金链有处脆弱点。

”我调出另一份文件，“他们为拓展海外市场，做了大量外汇对冲。

如果人民币汇率出现剧烈波动...”顾言深笑了：“而你在央行货币委员会有位师兄。

”“准确说，是前男友。”我也笑了，“他欠我一个人情。”我们相视而笑，

那是棋逢对手的默契。“计划很完美，但有个问题。”顾言深重新戴上眼镜，“做完这一切，

你想要什么？搞垮傅氏？报复傅景琛？还是单纯想证明自己？”我望向窗外。

夕阳正沉入江面，把天空染成一片血色。“我想要自由。”我听见自己说，

“不是离开婚姻的那种自由，而是再也不被任何人、任何事胁迫的自由。为此，

我必须强大到让所有人忌惮。”顾言深看了我很久。“好。”他终于在协议上签了字，

“辰星会全力支持你。不过晚晚，记住——”他倾身向前，声音低沉：“踏入这个战场，

就没有回头路了。你会失去很多，包括可能残存的那点温情。”“我知道。”我接过协议，

签下名字，“但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了。”---离婚后的第一个月，我瘦了十斤。

白天处理成山的文件，晚上和顾言深团队开会，凌晨研究市场动态。

陈叔每天让保姆炖汤送来，但我常常忙到汤凉。付出有回报。林氏和辰星的合作迅速落地，

第一笔三亿五千万注资到账，解了燃眉之急。我重组了管理层，提拔了几个有潜力的年轻人，

砍掉了四个长期亏损的业务线。同时，针对傅氏的行动悄无声息地展开。

先是媒体开始报道傅景琛婚内出轨的细节——不是我放的料，是苏雨柔的“闺蜜”们。

女人间的嫉妒是最好的武器，我只不过让人暗示她们，傅太太的位置空出来了，

但未必轮得到苏雨柔。紧接着，财经自媒体开始深挖傅氏智能家居项目的“数据隐患”。

起初只是技术讨论，渐渐演变成对隐私安全的质疑。傅氏股价应声下跌四个点。

傅景琛给我打过一次电话。那是晚上十一点，我刚开完会。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熟悉号码，

我等到**停止。他又打来。我接起，没说话。“林晚，是你做的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傅总指什么？”“别装傻！那些报道，

还有我们数据项目的泄露...”“傅总，”我打断他，“如果你打电话是想兴师问罪，

我建议你先查查自己的内部。能接触到核心数据的人，可不多。”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晚晚，我们一定要这样吗？”他的语气软下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商业是商业，

你这样做会毁掉傅氏几代人的心血。”“心血？”我笑了，“傅景琛，

你父亲当年用不光彩的手段抢走我祖父的专利时，想过那是林家的心血吗？

你利用婚姻吞并林氏业务时，想过那是我父亲的心血吗？

”“那些都是商业行为——”“那我现在做的也是商业行为。”我冷下声音，“傅总，

没事的话我挂了。另外，股份**流程请你加快，我的律师下周会联系你。”“等等！

”他急急地说，“如果我撤销离婚协议呢？如果我们重新开始？”我愣住了。不是因为心动，

是因为荒谬。“傅景琛，苏雨柔还怀着你的孩子。”“我可以安排她去国外生孩子，

给她一笔钱，保证她不会打扰我们的生活。”他说得很快，像早就想好了说辞，“晚晚，

这一个月我想了很多。我承认我**，但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的胃里一阵翻腾。

“你知道吗，傅景琛，”我慢慢说，“你这番话，比过去三年的冷漠更让我恶心。

”挂断电话，我冲到洗手间干呕。镜子里的女人眼眶发红，但眼神凌厉。一个月时间，

我已经不是那个等待丈夫回家的林晚了。我是林氏集团的掌舵人，是顾言深的合作伙伴，

是傅景琛的噩梦。挺好。---第二个月，战争升级。傅氏的智能家居发布会如期举行，

但当天上午，一段实验室测试视频在网上疯传。视频中，傅氏的产品在模拟黑客攻击下，

用户隐私数据被一览无余。傅氏紧急辟谣，声称视频伪造，已报警。但公众不买账。

股价单日暴跌百分之十二，创五年新低。与此同时，

林氏宣布与国内顶尖网络安全公司达成战略合作，共同研发下一代隐私保护技术。

签约仪式上，我穿着白色西装站在聚光灯下，从容应对所有提问。第二天，

财经版头条并列两张照片：左边是傅景琛在发布会上面色铁青，

右边是我在签约仪式上自信微笑。标题写着：“新旧交替：林氏千金离婚后逆袭，

傅氏总裁陷入信任危机”。傅景琛的母亲，那位永远高高在上的傅夫人，终于坐不住了。

她约我在一家私人茶室见面。我到时，她已在了，穿着香奈儿套装，头发一丝不苟，

但眼角的皱纹泄露了焦虑。“晚晚，坐。”她难得对我露出笑容，“听说你最近做得不错，

你父亲知道了应该很欣慰。”“伯母有话直说。”我没碰她推来的茶杯。

傅夫人的笑容僵了僵：“好，那我不绕弯子。晚晚，你和景琛毕竟夫妻一场，

何必闹到这地步？只要你停止对傅氏的攻击，股份的事我们可以再谈，

给你百分之二十五都可以。”“百分之二十五？”我笑了，“伯母，辰星已经承诺，

帮我拿下傅氏至少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您觉得哪个更有吸引力？

”她的脸色变了：“顾言深？你和他...”“商业合作而已。”我站起身，“伯母，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哦对了，代我向苏**问好，希望她孕吐不要太严重。

”“林晚！”傅夫人终于撕下伪装，声音尖利，“你别太得意！傅家能在江城屹立三代，

不是你能轻易扳倒的！等景泽渡过难关，有你后悔的时候！”我回头看她：“伯母，

您知道傅氏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她瞪着我。“是傲慢。”我轻声说，

“你们总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中，觉得女人只会感情用事，觉得商业联姻的棋子没有反抗能力。

但现在，棋子要将军了。”离开茶室时，天空飘起了细雨。顾言深的车等在门口。

他下车撑伞走过来，自然的动作里透着久违的关心。“谈得如何？”“不如何。

”我坐进车里，“不过傅夫人亲自出面，说明傅氏真的急了。

”顾言深发动车子：“汇率那边有消息了。你师兄说，央行为抑制通胀，下月可能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