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几个小时前，她就已经感觉到了身体深处传来的、隐约的坠痛和湿意。她知道，那是羊水破裂的迹象。

真正的生产，就要开始了。

“跪着，”周宴礼的声音在空旷的泳池边回荡，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什么时候想明白自己错在哪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他转身，背对着她，接起了苏青瓷打来的电话，声音瞬间变得温柔而有耐心：“别怕，我教训过她了。你先照顾好孩子，我马上……”

就在他背过身去的这一刻，阮棠眼中那层伪装的顺从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杀机。她强忍着小腹一阵高过一阵的宫缩剧痛，颤抖的手指迅速探入口袋，摸出了那枚作为联络信物的古钱币。

趁着周宴礼通话的间隙，她俯下身，将那枚冰冷的金属硬币，死死地塞进了泳池边缘排水口的铁栅缝隙深处。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挺直了脊背，脸上再次挂上那副麻木而顺从的面具。

几分钟后，周宴礼挂断电话，转过身来。他看着阮棠依旧跪得笔直的身影，眼中的怒气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

“想清楚了吗？”他冷冷地问。

阮棠抬起头，脸色在月光下苍白如纸，嘴唇被冻得发紫，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我想清楚了……宴礼，我知道错了。”

她的顺从取悦了他。

周宴礼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见阮棠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蜷缩着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痛苦地呻吟着：“我……我不行了……我想去洗手间……”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现出如此脆弱失控的一面，而且理由正当得让他无法拒绝。

周宴礼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她今天是不是太过顺从了？但他很快被这种荒谬的念头抛之脑后。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她终于认清现实、彻底低头的表现。

“真是麻烦。”他厌烦地挥了挥手，像驱赶苍蝇一般，“滚回去。别在这里碍眼。”

“谢谢……”阮棠用尽全力，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每走一步，下身传来的湿意和剧痛都在提醒她，时间不多了。

她跌跌撞撞地逃离了那片冰冷的“刑场”，身影狼狈而仓皇。

周宴礼站在原地，目送着她消失在长廊尽头的背影。夜风吹过，他莫名觉得有些烦躁，尤其是回想起她刚才那过分平静的“认错”和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再次亮起，是苏青瓷发来的短信：【宴礼，安安哭得厉害，一直喊着要爸爸……】

那点刚升起的异样感，瞬间被这条短信冲得烟消云散。周宴礼不再去想那个跪在泳池边的女人，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车库走去。

他没有看到，走廊拐角的阴影里，阮棠正死死地捂住小腹，背靠着墙壁，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她没有回房，而是转身，踉跄着奔向了那个藏着她所有计划与生机的——修复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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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夜风从泳池的落地窗灌入，割在阮棠湿透的背脊上。她每迈出一步，双腿间涌出的温热液体就让她离深渊更近一寸。那是羊水破裂的信号，是婴儿在宫缩的剧痛中发出的求救，也是她死亡倒计时的钟摆。

但她没有走向卧室，而是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跌跌撞撞地冲向了走廊另一端的修复室。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也开启了她最后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