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写得很好,有喜欢看书的书友们看看这本《驯化少年帝王,我权倾天下》,高邑城的柳玉树把沈青黛萧绝等人物写得淋漓尽致,堪称完美,主要讲的是:欺君是何罪?”沈青黛疼得脸色发白,却依旧直视他:“奴婢不敢欺君。此图是梦中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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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枯井囚凰冷宫的地是腌入骨头的寒。沈青黛跪在杂草里,指尖抠进冻土,
挖着一簇蔫黄的荠菜。指甲缝里塞满黑泥,腕上铁镣磨出的血痂又破了,渗出的血混进泥里,
看不出颜色。穿来三个月,她从镇北侯嫡女沦落成冷宫罪奴,
只因为那个她连面都没见过的父亲“通敌叛国”。饿极了,连老鼠都抓过。活下去,
成了刻进骨髓的本能。“救她!带走!”粗嘎的宦官声音劈开冷寂。几个黑影压下来,
铁钳般的手攥住她胳膊,不由分说拖起。脏污的裙裾刮过碎石枯枝。“你们……做什么?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没人回答。她被一路拖行,穿过一道道越来越华丽的宫门,
最后扔进腾着白雾的浴池。脂粉香气呛得她咳嗽。七八个宫女面无表情地剥她的衣服,
用粗糙的澡巾狠狠擦洗她全身皮肤,疼得她瑟缩。乌糟糟的长发被按进香汤里,梳通,挽起。
铜镜里,渐渐露出一张脸。苍白,瘦削,但眉眼清晰起来。柳叶眉,含情目,
唇瓣没什么血色,却有个天然的、微微上翘的弧度。她怔住。这张脸……和穿越前,
不太一样了。更柔美,也更脆弱。像一尊精心烧制却有了裂痕的薄胎瓷。“像……真像。
”老宦官眯着眼打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可惜,眼神不对。”她不知道像谁。
也没机会问。换上月白软罗裙,披上素锦斗篷,她被推着走进一座巍峨宫殿。
金龙盘旋的柱子,冰冷的金砖地,空气里弥漫着沉水香,
却压不住一股无形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戾气。龙榻上,倚着一个玄色身影。年轻,极其年轻,
不过十八九岁年纪。墨发未束,披散在肩头,一张脸俊美得近乎妖异,
肤色是久不见天日的冷白。他正把玩着一柄镶宝石的匕首,指尖沿着刃口慢悠悠划过。
听见动静,他抬眼。沈青黛呼吸一窒。那双眼,漆黑,深邃,却空洞得没有半分温度。
像两口冻了千年的寒潭,望进去,只有一片死寂的、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跪。”宦官低喝。
她被按着跪下。膝盖撞在冷硬的金砖上,发出沉闷一响。年轻帝王——萧绝,放下匕首,
缓缓起身,赤足踏过地毯,走到她面前。冰冷的指尖抬起她的下巴,力道不重,
却让她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像在审视一件器物。然后,他松开手,
从旁边宦官捧着的托盘里,拿起一卷画轴,唰啦展开。画上是一个少女,巧笑倩兮,
眉眼温柔,穿着与她身上几乎一样的月白罗裙。萧绝看看画,又看看她。如此反复三次。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噼啪声。所有宦官宫女深深低着头,恨不得把呼吸都吞回去。
“眼睛,”萧绝忽然开口,声音低缓,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不像。”他俯身,
再次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他。那冰冷的指尖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他凑近,
气息喷在她脸上,带着淡淡的龙涎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挖了,如何?”他问,
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日天气。恐惧像冰水,瞬间从头顶浇到脚底。沈青黛心脏狂跳,
几乎要撞碎肋骨。穿越前,她是研究人心、掌控情绪的心理学博士,可此刻,
面对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暴君,所有理论都显得苍白。不能慌。慌了,就真死了。
她强迫自己直视他那双恐怖的眼睛。心理学上讲,直视有时能建立奇特的连接,
也能掩饰恐惧。她调动脸部每一块肌肉,努力让声音平稳,甚至,
带上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属于她自己的锐利。“陛下,”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居然没有抖,
“活人,永远比死人有趣。”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双空洞的黑眸里,
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闪了闪,快得抓不住。殿内死寂更浓。宦官手里的拂尘在微微颤抖。
萧绝盯着她,良久,忽然松手,轻笑一声。那笑声很短,很冷,没有任何愉悦的成分。
“有趣。”他直起身,甩了甩袖子,“留下吧。”“今晚,”他走回龙榻,背影疏离,
“就睡在地上。”第二章:七弦试君心沈青黛在冰冷的地砖上蜷缩了一夜。殿内炭火很足,
可寒意是从心里渗出来的。她闭着眼,大脑却在飞速运转。白月光。替身。暴君。
三个关键词串起她眼下的处境。画上的少女,应该就是萧绝早逝的心上人。
自己因为容貌相似,成了可悲的替代品。而替代品一旦不像,或者失去新鲜感,
下场就是那轻飘飘的“挖了如何”。不能只模仿。模仿得再像,也是赝品。
赝品总有被厌弃的一天。要……纠正。要让他记忆里的“她”,变成自己塑造的样子。
这是险招,但也是唯一的生路。天刚蒙蒙亮,她就被宦官踢醒。“辰时了。林姑娘每日辰时,
都要为陛下抚琴一曲。”宦官面无表情,指着殿中早已备好的一架古琴,“去。”林姑娘。
原来那位白月光姓林。沈青黛活动了一下冻得僵硬的手脚,走到琴前坐下。琴是上好的焦尾,
触手温润。她深吸一口气。穿越前为了静心,学过几年古琴,不算精通,但够用。
她回忆着昨夜画中少女的神态,调整表情,垂下眼帘,指尖落在弦上。铮——琴音流泻。
她弹的是最常见的《长相思》。尽量模仿着想象中的温柔缱绻。一曲未半。“错了。
”萧绝的声音从龙榻方向传来。他不知何时醒了,披着外袍,倚在床头,眼神比昨夜更冷。
沈青黛指尖一颤,琴音戛然而止。“第三段,第七个徽位,”他缓步走来,赤足无声,
像危险的兽,“她习惯按重一些。你,太轻了。”压迫感随着他的靠近层层叠加。
沈青黛能闻到他身上更浓的沉水香,还有一丝宿夜未散的、淡淡的酒气。他睡眠似乎很差。
她抬起头,依旧直视他,但眼神调整得更加柔和,
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陛下,”她轻声问,声音放得又软又缓,
“您确定吗?”萧绝眯起眼。“林姑娘师从琴道大家梅先生,”沈青黛语速平稳,
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笃定,“梅先生的《长相思》修订谱,第三段第七徽位,
本就该是清音轻按,以求空灵意境。重按,是市井流传的讹误之谱。”她顿了顿,
看到萧绝眼底的冰冷开始翻涌,补充道:“或许……是陛下记错了?或是林姑娘当初,
用了不同的谱子?”她在赌。赌这位暴君对白月光的记忆,经过时间美化,已经不那么精确。
赌他内心深处,对自己“是否真的记得每一个细节”存在怀疑。心理学上,这叫记忆重构,
很容易被暗示影响。萧绝没说话。只是盯着她,那目光像要把她钉穿。殿内落针可闻。
捧着盥洗用具的宫女们吓得面无人色。良久,他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影一。
”一个黑衣人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角阴影里。“去查。梅先生原谱,
还有……”他看了一眼沈青黛,“她入宫前,接触过什么琴谱。”“是。”黑衣人一闪而逝。
萧绝重新看向沈青黛,忽然伸手,捏住她刚刚抚琴的右手食指,力道很重。“你最好是对的。
”他声音很低,裹挟着**裸的威胁,“否则,这手指,就别要了。”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沈青黛跪在琴旁,背脊挺直,手心却渗出冷汗。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她的手指,甚至性命。
晌午时分,影一归来,单膝跪地。“陛下。梅先生原谱,确如沈氏所言。此外,属下查到,
林姑娘入宫前半年,曾于京中‘雅音阁’借阅过梅先生亲笔修订的琴谱集,上有标注。
”沈青黛心头猛地一松,背后惊出一层冷汗。她只是根据琴理推断,没想到竟真有实证!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萧绝沉默了。他看着沈青黛,那眼神极其复杂,
空洞里搅动着审视、疑惑,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味。
他松开她的手指,指尖在她微微泛红的指节上摩挲了一下。那触感冰凉,带着薄茧。“看来,
”他扯了扯嘴角,却不像笑,“是朕记错了。”他转身走回榻边,声音传来:“今日起,
你住到偏殿。辰时抚琴,照你的弹法。”“还有,”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朕许你,
在宫里走动。”沈青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赌赢了第一步。她不仅活了下来,
还获得了一点微小的“自由”。更重要的是,她在暴君那坚固的记忆壁垒上,
敲开了一丝裂痕。她低头,看着被捏红的手指,眼底掠过一抹冷静的光。驯兽的第一步,
是让它习惯你的气味,你的声音,你的“正确”。第三章:鸩酒浇棋局住进偏殿,
日子并未好过多少。萧绝喜怒无常,召她抚琴有时在清晨,有时在深夜。弹得好,
没有赏;弹错半个音,便是殿前长跪,或是被他掐着脖子按在琴弦上,直到窒息边缘才松开。
但沈青黛渐渐摸到一点规律。他狂躁发作前,眉心的皱褶会深一些,
右手食指会无意识地叩击。他疲惫时,眼神的空洞会更彻底,像个琉璃珠子。她开始尝试,
在他躁动前,弹奏更舒缓的曲子;在他空洞时,故意弹错一个无关紧要的音,引他斥责,
将那死寂打破。她在进行一场危险的心理conditioning(条件反射)。
让他潜意识里将她的琴声、她的存在,与“平静”甚至“鲜活”产生微弱关联。同时,
她小心翼翼地“走动”。范围仅限于御花园一角。但足够了。这日午后,
她正在园中看着几株残菊,一个华丽的身影被宫人簇拥着走来。柳贵妃。当朝丞相之女,
最得势的妃嫔之一,艳若桃李,也骄横无比。“哟,我当是谁,”柳贵妃走到近前,
丹凤眼上下扫视沈青黛,满是讥诮,“原来是陛下新得的……玩意儿。
”她刻意加重了“玩意儿”三个字。沈青黛垂眼行礼:“贵妃娘娘金安。”“安?
”柳贵妃冷笑,“看见你这张脸,本宫就恶心得不安!”她忽然抬手,
染着蔻丹的指尖几乎戳到沈青黛脸上,“凭你也配学林姐姐?东施效颦!”沈青黛不避不让,
只是抬眼,平静地看着柳贵妃。她在观察:柳贵妃瞳孔微缩,下颚紧绷,
呼吸稍促——这是愤怒,但愤怒底下,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她在怕什么?
怕自己这个替身真的得宠?不,更像是怕自己这张脸本身。“娘娘息怒。”沈青黛语气平平。
这态度显然激怒了柳贵妃。她美目一瞪:“跪下!本宫没让你起,你就给本宫一直跪着!
”沈青黛依言跪下。青石板冰凉刺骨。柳贵妃似乎满意了些,扶了扶鬓边金步摇:“罢了,
本宫今日心情好,赏你杯茶喝。”她使了个眼色,旁边宫女立刻端来一个托盘,
上面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那宫女手指微微颤抖,托盘边缘与杯盏发出极轻微的磕碰声。
沈青黛目光掠过宫女低垂的脸——她不敢看自己,嘴唇抿得发白。再看向柳贵妃,
她嘴角噙着一丝快意而残忍的笑,眼神紧盯着那杯茶。心理学:递茶者异常的紧张,
赐茶者期待的反应。茶有问题。大概率是哑药,或者让她容颜受损的药。后宫常见手段。
电光石火间,沈青黛已做出判断。她不能拒绝,拒绝会招致更直接的迫害。她必须喝,
但怎么喝?“谢娘娘赏赐。”她伸手去接。在指尖即将碰到杯盏的刹那,
她的手“无意”地抖了一下,幅度很小,但足够让杯中的热茶溅出几滴,落在她手背上。
“啊!”她轻呼一声,手本能地一缩。端茶的宫女本就紧张,被她这一碰,
托盘彻底失衡——“哐当!”茶杯飞了出去,不是飞向沈青黛,
而是直直泼向了近在咫尺的柳贵妃!“啊——!”柳贵妃尖叫起来,
虽然大部分热茶被她繁复的宫装挡住,但仍有少许溅到她脖颈和手上,烫红了一片。
更重要的是,她精心打扮的妆容和衣衫,瞬间狼藉。“**!你敢!”柳贵妃又惊又怒,
扬手就要扇过来。“娘娘恕罪!”沈青黛伏低身子,声音惶恐,“奴婢手冷发颤,绝非有意!
娘娘凤体可有恙?快传太医!”她语速很快,态度卑微,将“意外”演得十足。
柳贵妃那一巴掌僵在半空。众目睽睽,沈青黛姿态做得足,她若再强行责打,
反倒显得咄咄逼人。她胸口剧烈起伏,盯着沈青黛的眼神像是要喷火,最终狠狠甩袖:“滚!
给本宫滚!”沈青黛“惶恐”地退下。转身的瞬间,眼底的卑微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借袖掩口,将刚才“不小心”溅入唇边的一滴茶水,悄悄吐在袖中暗藏的帕子上。
茶水无色,但气味有一丝极淡的杏仁味——是鸩毒!不是哑药,是要命的毒药!
柳贵妃竟猖狂至此,光天化日下就用这等剧毒!好,很好。这仇,她记下了。傍晚,
她被召去主殿。萧绝坐在书案后,正在批阅奏折,头也没抬。“听说,你冲撞了柳贵妃?
”他语气随意。消息传得真快。沈青黛跪下行礼:“是奴婢不慎,打翻了娘娘赏赐的茶。
”“茶?”萧绝终于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锐利如刀,“什么茶?”沈青黛心头一跳。
他知道了?还是试探?她不能直接说茶有毒,无凭无据,反会被诬陷构陷贵妃。
她选择最稳妥的回答:“是……娘娘宫里的雨前龙井。奴婢无福,未能品尝。
”萧绝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可惜了。”他没说可惜什么,
转而道,“明日随朕秋猎。”秋猎?沈青黛一怔。这不是妃嫔寻常活动。“林婉柔,
”萧绝说出那个名字,眼神飘忽了一瞬,“马术很好。”又是模仿。
沈青黛垂首:“奴婢……不善骑马。”“学。”萧绝丢下一个字,不再看她。退出大殿时,
影一如同阴影般跟了上来,低声说了一句:“陛下已命人将柳贵妃宫中今日当值沏茶的宫女,
杖毙了。”沈青黛脚步未停,心底却泛起寒意。他果然知道茶有问题。他处置了宫女,
却未动柳贵妃分毫。这是在警告贵妃,也是在……敲打自己?告诉自己,他能掌控一切,
包括自己的生死。她回到偏殿,看着铜镜中那张越来越熟悉的、属于“林婉柔”的脸,
缓缓握紧了袖中的拳头。替身,囚笼。但她沈青黛,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秋猎么?或许,
是危机,也是转机。窗外,秋风萧瑟,卷起枯叶,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
像棋局开盘的落子声。而她,已看清了棋盘的一角。第四章:狼吻试肝胆秋猎围场,
旌旗猎猎,帝王金帐矗立中央。沈青黛穿着不合身的骑装,攥着缰绳的手指骨节发白。
身下的马烦躁地打着响鼻,她能感觉到这畜生的不安——或许是因为她这个生手,
或许是因为周围弥漫的、属于狩猎场的血腥与亢奋气息。萧绝一身玄黑骑装,墨发高束,
立于最前方。他今日看起来心情不错,甚至称得上愉悦,那种愉悦却让沈青黛心底发毛。
像是猛兽即将撕碎猎物前的兴奋。“开始。”他淡淡二字,如同掷下号令。
王公贵族们呼喝着策马冲入围场深林。沈青黛夹在马队末尾,努力控制着马匹,
不让自己掉队。林深草密,光线昏暗,很快,队伍便分散开来。就在她勉强穿过一片灌木时,
异变陡生!斜刺里,一道黑影从树上疾扑而下,寒光直取她咽喉!是刺客!电光石火间,
黛甚至看清了对方眼中冰冷的杀意和……刻意调整过的、略显僵硬的握刀姿势——右手为主,
但手腕内扣的角度不自然,更像是左利手在勉强使用右手兵器!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刺杀,
是伪装!谁家刺客会特意用不惯的手来行刺,留下破绽?马匹受惊,长嘶人立。
沈青黛被甩下马背,重重摔在草丛里,顾不上疼痛,就地一滚。
刺客的刀擦着她耳边劈入泥土。“有刺客!护驾!”远处传来惊呼和兵刃交击声,
不止她这里遇袭!沈青黛心跳如擂鼓,但大脑异常清醒。
心理学知识疯狂运转:刺客目标是“林婉柔替身”,还是试探?如果是试探,谁主使?萧绝?
为了测试她是否真是细作,看她遇袭时的反应和……能力?第二个刺客从树后闪出,
刀光更快。沈青黛躲闪不及,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辣地疼。鲜血涌出,
反而**得她更加冷静。不能显露任何超出“冷宫罪奴”应有的能力。不能反击,
只能……本能地逃,和示弱。她跌跌撞撞朝帝王金帐的方向跑去,扯开喉咙,
用最惊恐、最无助的声音尖叫:“陛下——救命——!”刚跑出十几步,前方龙旗飘扬,
萧绝骑在通体漆黑的骏马上,正冷冷地看着这边。他身后,战斗似乎已经结束,
几名黑衣暗卫正在清理现场,地上躺着几具“刺客”尸体。沈青黛浑身是土,胳膊淌血,
发髻散乱,狼狈不堪地扑到马前,仰起脸,
泪水混合着尘土滚落(她狠狠掐了自己大腿才逼出来的),
眼中全是后怕与依赖:“陛下……有刺客……他们要杀我……”萧绝垂眸睨着她,
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缓缓弯下腰,冰凉的指尖擦过她脸上的泪痕和血迹,
动作竟有一丝诡异的轻柔。“吓到了?”他问。沈青黛用力点头,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萧绝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朕也吓到了。”他直起身,声音陡然转冷,
如同淬了冰,“所以,这些没用的东西,都该死。”他扬了扬手。影一无声出现。“查。
”萧绝只吐出一个字,“所有今日当值禁军,护卫不利,全部鞭笞三十,贬去苦役营。
负责围场布防的统领,斩。”轻描淡写,几十上百人的命运就被决定。血腥味更浓了。
沈青黛跪在地上,心头发寒。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她的生死,牵动着无数人的生死。
也在警告可能存在的幕后之人。“至于你,”萧绝的目光重新落到她身上,带着审视,
“受伤了?”“一点小伤,不碍事。”沈青黛低声回答。“过来。”沈青黛不明所以,
依言走近。萧绝忽然俯身,一把将她捞起,置于自己马前!男性冷冽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背后就是他坚实的胸膛。这个姿势过于亲密,也过于危险。“既然受伤了,就跟着朕。
”他扯过缰绳,双臂将她圈在怀中,声音贴着她耳廓响起,温热,却让她寒毛直竖,
“看看朕,是如何狩猎的。”他策马,朝着围场更深处而去。风在耳边呼啸,树木急速倒退。
沈青黛僵硬地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和那平稳得可怕的心跳。
他根本不信她是纯粹的受害者。这场“刺杀”,无论是不是他主导,
都成了他进一步掌控和试探她的工具。而她,必须更小心,更隐忍。直到,
她拥有足以打破这囚笼的力量。第五章:铁腕荐河图秋猎风波后,
沈青黛在宫中的处境变得微妙。柳贵妃暂时偃旗息鼓,但暗流涌动。萧绝对她,
时而召见抚琴,时而晾着数日不理,态度莫测。她则利用那点有限的“走动”权限,
加上刻意观察和偶尔从影一(他似乎对她不再纯粹是监视,
偶尔会透露一丝半句无关紧要的“消息”)那里得来的信息,默默拼凑着这个王朝的图景。
天灾频仍,北方大旱,南方却闹水患。权贵奢靡,寒门难出头。边关不稳,军费开支巨大,
国库空虚。而萧绝,这位年轻的暴君,看似乾纲独断,实则被以秦丞相为首的老牌权臣掣肘,
许多利国利民的政令难以推行。他只能用杀戮和恐惧来维持表面的统治,
内心或许……比她想象的更焦灼。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既能自保,
又能真正开始“驯化”这头困兽的机会。这日,南方又传来急报,江州堤坝再次溃决,
淹没良田无数,灾民流离。朝堂上,以秦丞相为首的大臣们主张增税修堤,与以往无异。
萧绝下朝后,脸色阴郁得能滴出水。他把自己关在寝殿,砸碎了所有能砸的东西。
狂躁的气息隔着门都能感受到。宦官宫女噤若寒蝉,无人敢近前。沈青黛站在偏殿门口,
听着主殿传来的碎裂声,眸光沉静。她转身回屋,
铺开一张素笺——这是她偷偷让陈太医弄来的,陈太医看她的眼神总有探究,但并未拒绝。
她提笔,沾墨。不是写字,而是画图。凭借穿越前的知识储备和这段时间对舆图的零碎记忆,
她勾勒出一幅简易的江州水系图,然后在关键位置,标注了几个点,
画上另一种结构的堤坝示意图——类似于现代的阶梯式减冲堤和分流渠。旁边用最小的字,
写上简要原理和预估效用。画完,她将纸折好,藏入袖中。主殿的砸东西声渐渐停了,
变成一种死寂。沈青黛深吸一口气,端着早就备好的一盏安神茶(她根据御医方子调整过,
加入了一点有宁神作用的常见草药,剂量安全),走向主殿。门口侍卫欲拦,
她平静道:“陛下该用药了。”或许是她的镇定,或许是侍卫也怕里面的帝王,
竟让她进去了。殿内一片狼藉,瓷器碎片、撕烂的奏章散落一地。萧绝坐在地毯上,
背靠龙榻,墨发散乱,玄色龙袍的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他闭着眼,眉心紧蹙,
脸上是未褪尽的暴戾和深深的疲惫。听到脚步声,他眼睫微动,却没睁开。
沈青黛将茶盏轻轻放在他手边不远处,然后跪下,从袖中取出那张素笺,双手举过头顶。
“陛下,”她的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响起,“奴婢昨夜……梦到了林姑娘。”萧绝猛地睁开眼,
黑眸锐利如箭,射向她。沈青黛维持着举笺的姿势,继续道:“林姑娘在梦中忧心忡忡,
说见南方水患,百姓受苦,心中难安。她……她给了奴婢一幅图,说或许对治水有用。
奴婢醒来,依稀记得,便斗胆画了下来,呈予陛下。”空气凝固了。萧绝盯着她,
眼神变幻不定。有怀疑,有审视,有冰冷,还有一丝极细微的、几乎被压灭的……希冀?
他在希冀什么?希冀那死去的白月光真的“显灵”,还是希冀眼前这个替身,
能给他一点不一样的“惊喜”?他伸出手,却不是接那张纸,而是猛地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沈青黛,”他唤她的本名,字字如冰,“你可知,
欺君是何罪?”沈青黛疼得脸色发白,却依旧直视他:“奴婢不敢欺君。此图是梦中所见,
但有无用处,需陛下圣裁。奴婢只是……不忍见陛下为此忧心,亦不忍见百姓流离。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林婉柔”式的温柔,
“林姑娘若在天有灵,也必不愿见陛下如此劳神。”萧绝的手,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久到沈青黛举着纸的手臂开始发酸颤抖。终于,他松开了她的手腕,
接过了那张素笺。展开。目光落在那些线条和注释上。起初是漫不经心,随即,
瞳孔微微收缩。他是帝王,自幼接受最好的教育,对水利、工事并非一窍不通。这图上所绘,
虽简单,却思路奇诡,与现行之法大相径庭,细想之下,竟似有可行之处!他抬头,
再次看向沈青黛,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看清内里灵魂。“你画的?
”“梦中所见,奴婢依样描摹。”“梦?”萧绝嗤笑一声,却不再追问。他将图纸仔细折好,
纳入自己怀中。“起来吧。”沈青黛起身,垂手而立。“茶。”萧绝指了指那盏安神茶。
沈青黛端起,试了试温度,递给他。萧绝接过,一饮而尽,然后将空盏丢在一边。
“你胆子很大。”他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奴婢只是做了该做之事。”“该做之事?
”萧绝起身,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沈青黛,你究竟想做什么?讨好朕?
还是另有所图?”沈青黛抬起头,这次,她没有完全模仿林婉柔的柔顺,
而是让自己的眼神透出一丝清晰的、属于她自己的冷静与坦诚。“奴婢想活下去,
活得稍微……像个人。”她一字一句道,“而陛下,需要一把不一样的刀,或者,
一面不一样的镜子。奴婢或许可以试试。”萧绝怔住了。
他从未听过如此直白、如此……大胆的言论。后宫前朝,所有人对他不是恐惧跪伏,
就是阿谀奉承,或者像秦丞相那样,表面恭敬实则掌控。从未有人,
敢这样**裸地和他谈“需要”,谈“交易”。镜子?刀?他心底那潭死水,
似乎被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一圈极微弱的涟漪。“好。”他忽然笑了,这次,
笑意竟有几分真实,“朕就看看,你这把刀,够不够锋利。这面镜子,照不照得清朕的脸。
”他转身,走向书案:“明日,朕会召集工部官员,商议此图。若有用,记你一功。
若无用……”他没说完,但未尽之意清晰。“奴婢愿领任何责罚。”沈青黛恭顺道。
退出大殿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萧绝已经坐在书案后,再次展开那张图,看得极其专注,
侧脸线条在烛光下,竟少了几分平日的阴鸷,多了些属于年轻帝王的、锐意进取的专注。
第一步,成了。她不仅递上了一把可能的“刀”,更在他心里,
种下了一颗“她或许与众不同”的种子。种子很小,但只要有合适的土壤和时机,
未必不能长成参天大树。而她要做的,就是继续浇水,施肥,耐心等待。以及,为自己,
积蓄力量。窗外,夜风渐起,吹动檐角铜铃,叮咚作响。像棋盘上,
落下的第二颗关键的棋子。第六章:寒门初点将江州治水新策,在朝堂掀起轩然**。
以秦丞相为首的守旧派激烈反对,斥之为“奇技淫巧,劳民伤财”,
攻击提出此策的工部侍郎(萧绝将此图以“古籍残卷”名义交由工部研讨,
并未提及沈青黛)是“妖言惑众”。萧绝力排众议,甚至当廷杖毙了一名跳得最欢的御史。
血腥镇压之下,新策得以实行。三个月后,第一波汛期安然度过,
新建的堤坝和分流渠效果显著。捷报传回,萧绝在朝堂上大笑三声,当即擢升工部侍郎,
并将当初反对最力的几个官员,或贬或罚。沈青黛在偏殿听到消息时,正在修剪一盆菊花。
她唇角微弯,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姑娘似乎很高兴?”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陈太医不知何时来了,提着药箱,说是来请平安脉。
他是宫中少数几个被默许可以接近沈青黛的人之一。“天佑大梁,百姓免于水患,
自然值得高兴。”沈青黛放下剪刀,伸出手腕。陈太医搭上脉搏,目光却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低声道:“姑娘可知,陛下近日,在为何事烦忧?”沈青黛心念微动:“愿闻其详。
”“明年春闱在即。然历年科举,取士多出自权贵豪门,寒门学子纵有才华,亦难出头。
朝堂之上,裙带勾连,党同伐异,陛下……早已不满。”陈太医声音压得极低,
“姑娘上次献策,陛下曾言,‘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用非常之人’。
”沈青黛心跳漏了一拍。萧绝这是在……暗示?还是通过陈太医传递某种信息?诊脉完毕,
陈太医留下一些调养药材,躬身退去。沈青黛独坐殿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科举……寒门……这是撬动秦丞相那庞然大物根基的最好切入点之一。
也是她培植自身势力的绝佳机会。但如何插手?直接献策?太过突兀,也容易暴露。
她需要契机,一个让萧绝主动来找她“商量”,
或者让她“偶然”听闻并“灵机一动”的契机。机会很快来了。几日后,萧绝召她抚琴。
曲至中途,他将一本奏折狠狠摔在地上。“废物!全是废物!除了会写些锦绣文章歌功颂德,
还会什么?!北境军饷不足,这帮蛀虫却还在为谁家该多一个荫封名额吵翻天!
”他胸膛起伏,眼中戾气翻涌,显然又在朝堂上受了气。沈青黛琴音未停,只是更加舒缓。
等他发泄完,稍稍平复,才轻声开口:“陛下息怒。朝堂诸公,或许……只是习惯了旧例。
”“旧例?”萧绝冷笑,“旧例就是让真正有才学的人埋没乡野,让酒囊饭袋占据高位!
”沈青黛指尖划过琴弦,流淌出一串清越的音符。“奴婢听说,民间有句俗语,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既然纸上文章看不出真才实学,何不让想当官的人,
都去‘遛遛’?”萧绝倏然转头看她:“何意?”沈青黛停下抚琴,抬起清澈的眼眸,
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奴婢愚见。比如……将考生姓名籍贯封起,让人重新誊抄试卷,
使阅卷官不知答卷者何人,只能凭文章优劣定夺?又或者,除了经义文章,
再加考一些实务策论,比如如何治理一县,如何应对灾荒?甚至……让中榜者,
先去地方历练一番,再酌情擢用?”她语速不快,带着点不确定,
仿佛真是临时起意的“愚见”。但这些建议,
却条条指向科举积弊的核心——舞弊、偏重文采忽视实干、缺乏历练。萧绝的目光越来越亮,
如同暗夜中点燃了两簇幽火。他紧紧盯着沈青黛,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这些……也是你‘梦’中所见?”他语气古怪。沈青黛低下头:“是奴婢胡思乱想,
陛下恕罪。”萧绝大步走到她面前,俯身,双手撑在琴案两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他的气息拂在她脸上,带着灼热的温度。“沈青黛,”他声音低沉,充满压迫,
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你脑子里,到底还装着多少‘胡思乱想’?
”沈青黛微微后仰,避开他过于灼人的视线:“奴婢……不知。”萧绝看了她良久,
忽然直起身,放声大笑。“好!好一个‘胡思乱想’!”他目光灼灼,“明日,
朕就让翰林院拟章程!科举改制,就从明年春闱始!”他意气风发,
仿佛找到了突破困境的利刃。而这把利刃,是她亲手递上的。“你立了大功,
”萧绝心情极好,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指尖摩挲着她的皮肤,眼神深邃,“想要什么赏赐?
”沈青黛心跳加速。机会来了。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声音轻柔却清晰:“奴婢别无他求。只是……近日读史,见前朝有‘观政’制度,
新科进士可于六部观摩学习。奴婢斗胆,可否请陛下恩准,
让奴婢偶尔也去……翰林院的藏书楼看看?奴婢想多读些书,
或许……日后还能为陛下分忧万一。”不是要金银珠宝,不是要位份晋升,
而是要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看书”权利。既显得她好学上进,心思纯粹,
又为她接触外界信息、甚至暗中观察未来可能拉拢的寒门学子,打开了第一道门缝。
萧绝显然没想到她会提这个要求,怔了一下,随即眼中兴味更浓。“准了。”他答应得爽快,
“朕会让影一安排。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警告,“只许看书。
若有任何不该有的举动……”“奴婢明白。”沈青黛立刻接口。萧绝满意地点头,
又看了她几眼,才转身离开。走到殿门口,他忽又停住,没有回头,声音随风飘来。
“沈青黛,别让朕失望。”沈青黛跪坐在琴案后,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才缓缓放松紧绷的脊背。手心,已是一片湿冷黏腻。冒险,但值得。
科举改制的建议一旦推行,必将触动无数权贵利益,风暴将至。但同样,
也会有无数被压抑的寒门才俊,将因此看到希望。而她,要做的就是,在风暴中,
悄悄撒下种子,耐心等待未来的收获。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秋的风带着凉意灌入,
吹动她额前的碎发。远处,宫墙巍峨,将天空割裂成四四方方的一块。但她的目光,
似乎已经越过了那高墙,看到了更远的地方。棋盘之上,她的棋子,又悄然向前推进了一步。
而执棋的手,似乎也不再仅仅是萧绝一人了。驯兽的第二阶段,不仅仅是获得信任,
更是要让自己,慢慢成为他离不开的“解语花”,乃至……“谋士”。路还很长。但她,
已经走在了正确的方向上。第七章:故影照血刃春闱放榜那日,京城下了场淅沥的冷雨。
寒门学子占据了前十之七,消息如惊雷炸响朝野。秦丞相称病不朝,柳贵妃砸了满殿瓷器。
沈青黛在翰林院藏书楼的窗边,听着雨打芭蕉,手里翻着一本前朝《水利疏要》,
唇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种子,破土了。窗外忽然传来不同寻常的喧哗,
马蹄声、仪仗声、百姓的惊呼议论声混成一片,由远及近,竟像是直奔宫门而来。
沈青黛合上书,走到窗边。雨幕中,一队风尘仆仆却仪仗赫然的车马停在宫门前。
为首的华盖马车帘掀开,一名素衣女子被宫女搀扶着下车。雨丝模糊了视线,但那身姿轮廓,
那侧脸弧度——沈青黛扶着窗棂的手指,骤然收紧。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