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嫡姐嫁进将军府，却在成亲当夜被撕毁婚书、扔进柴房。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这个庶女被折磨至死。我数次踏进鬼门关，只为保住沈家三十七条命。

三年后，我携“沈先生”之名重返金殿，掀开面纱。昔日践踏我的将军跪雨长阶，

而我牵起了另一双手。1腊月初三，京中一片白雪茫茫。沈府后巷，

一顶小轿的轿顶覆上薄雪。我由婆子领出闺阁，父亲站在台阶上，衣裳边角还沾着雪。

“阿梨，沈家养你十七载，今日还恩。”这话他昨夜对嫡母也说过，嫡母正给沈妍挑耳坠，

头也不抬：“庶的，不值钱。”我衣袖上绣的金线牡丹，是嫡母的嫁妆，本该穿在沈妍身上。

如今，它裹着我，一个庶女，替嫡姐去赴婚。将军府朱门洞开，傧相高唱“新妇下轿”。

红绸刺眼，却遮不住喜乐队里有人偷偷打了个哈欠。庶女的命从来不是自己的，

只是家族权势的牺牲品。盖头被挑起，裴珩，我名义上的夫君。他生得极冷，唇薄眼神更薄。

他看着我，眉峰紧皱。“沈妍呢？”他声音带着久经战场的沙哑。我垂下眼眸，

看向自己的鞋尖：“回将军，长姐畏雪惊马，下落不明。”他抽出婚书撕得粉碎，

纸屑落在我脸上。“你不过是个冒牌货，也配替嫁？”他转身离去，披风扫过供案，

喜烛熄灭半边。满堂哗然，贺喜声变成窃笑。我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喜床上，几乎一夜未眠。

十二岁那年冰湖落水，是将军纵马救了我。父亲说那是镇北将军的恩典，我便信了。

入轿之时，我藏了一点执念，若他认出我，或许会念旧情。可惜，他没有。次日天还未亮，

管家推门而入。“将军有令：正房留待嫡主，庶女即刻迁往柴房。”府中仆妇夹道，

指指点点。“听说她娘原是歌姬，狐媚子生的小狐媚。”“妄图飞上枝头，

庶女也敢替嫡姐嫁将军，活该被扔柴房。”午后，管家又奉口谕而来：“新婚妾礼，

当先拜裴氏宗祠，将军言：沈姨娘出身微贱，须跪香三炷，以赎替嫁之欺。

”裴珩召了通房柳娘，她着大红鸳鸯袄，发髻上的金步摇晃，路过我时，刻意捂嘴轻笑一声。

裴珩立于廊下，手中把玩着柳娘奉上的暖炉，眸光掠过我，像看卑贱玩物。“看清楚，

你连做妾都不配。”我跪在青石板上，膝盖发麻。“将军，姐姐其实是逃婚……”话没说完，

他反手一巴掌抽过来，我耳朵嗡嗡响，嘴角尝到腥甜。“沈家教出你这种贱骨，也敢欺我？

”他眼神里没一丝温度，只有厌恶。夜里下起了鹅毛大雪。他继续罚我跪祠堂，

说我不敬亡母，可我连他母亲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数着地砖缝，一直数到眼前发黑。

昏沉间，身上压着一件厚实的大氅，玄色锦缎，绣银线云纹。我迷迷糊糊抬起头，

看见了一张陌生的脸。那是一双温润的眼睛，带着几分怜惜，与裴珩的冷峻截然不同。

我本能地缩肩，把大氅推回去。他蹲在我面前，声音温和：“你为何不逃？

”我牙齿打颤：“逃了，父亲会被问罪，沈家三十七口，一个都活不了。”他向我伸手，

我迅速侧头，裴珩那一巴掌的耳鸣还在。“疼吗？”他放下了手，温声问。我没答。

后来听旁人提起，他叫裴策，是裴珩的异母弟弟。可再温润的人，也是裴家的血脉。

2腊月末，将军府的枯井覆着薄霜。我日日起早，劈柴担水，再倒夜香。

手上的伤口总是反反复复，从未愈合。旁人笑我：“贱命一条，死了倒也干净。

”我正搓着裴珩的战袍，外头铜锣被敲响，下人一路往府内通报：“沈大**回来了！

”我手一抖，木盆被打翻，沈妍，回来了。府门外，沈妍穿着素白狐裘，站在雪里。

她扑进裴珩怀里，朝我瞥来时嘴角微微勾起。再抬头时，又是梨花带雨。“将军，

是沈梨给我下药，逼我逃婚，她觊觎正妻之位，早有预谋！”裴珩抬手，拂去她肩头的雪，

眸底闪过怒与愧。他并未看我，温和的哄着她：“回来便好。”我还未开口，

已被两个婆子扭到廊下。裴珩背对我，语声冰冷：“去，给大**端洗脚水，

让大**暖暖脚。”我端着洗脚水的铜盆进屋，热气在寒风中凝出白雾。沈妍坐在软榻上，

嘴角噙笑：“妹妹辛苦，能替我试试烫不烫吗？”我弯腰，热气扑面而来，刚想试水温，

她突然哎呀一声，故意踢翻铜盆。热水泼上我小腿，我跪倒在地，听见她尖叫：“她故意的！

她要烫死我！”裴珩走了进来，看向我表情淡漠。“跪碎瓷片，两个时辰。”他命令，

“少一刻，打断你的腿。”祠堂地上，是昨夜摔碎的青瓷碗。我双膝跪了上去，

瓷片扎进肉里，血立刻洇开。夜里回柴房，每走一步都像在上刑。林嬷嬷从窗缝塞进一包药，

悄悄说：“快，金疮药。”我咬住破布，用颤抖的手往伤口抹药，汗滴进眼睛里，

涩得眼睛生疼。把最后一点药膏涂抹完，再也支撑不住。身子软软地歪倒在草堆里，

黑暗压下来，连疼都消失了。耳边的雨声、虫声、远处的更鼓，一下子飘远。不知过了多久，

伤口处感到一丝凉润，一股清苦的药香钻进鼻端。我吃力睁眼，发现自己在榻上。

柴房竟铺了干净稻草，身上盖着一件男子外袍，银线云纹。

小腿和膝盖伤口覆着厚厚一层药膏，冰凉舒缓，外头缠了细白纱布。我下意识去摸，

却触到另一人的指尖。裴策蹲在榻旁，发梢还沾着夜露。“别碰，刚上好的药，再动要留疤。

”“你，怎么进来的？”我有些错愕。他抬抬下巴，窗棂外一条被卸下的木栅静静横在地上。

“翻墙，撬窗，买通更夫，还顺了太医院的药。”他把手里剩余的小瓷瓶塞进我掌心，

“七日之内，按时抹，管保不留一点印。”“这药，为何闻起来像我娘当年偷藏的雪参膏？

”我问道。“你识药？”“我娘出身贱籍，懂些歌楼姑娘的养颜方，

我看过她抄的《本草拾遗》。”3沈妍搬进正房那日，雪霁初晴。我奉命去送炭，才过门槛，

她一眼盯上我手腕上的玉镯。那是我娘留下的唯一东西，青玉雕梨花。“摘下来。”她伸手。

我下意识护住：“这是先母遗物，求大**体恤。

”她一把夺过我手上的镯子：“庶女也配有好东西？”她高高举起，狠狠砸向地面。

青玉碎作三瓣，我扑过去捡，她却踩住了我捡碎片的手。“求您，给我一瓣也好。

”我低声哀求。她抬手就是一耳光，我的头偏向一边，嘴角又尝到血腥味。“装什么可怜？

”她踩住一片玉，碾进尘土里，“**骨头，也配戴好东西？”门外传来脚步声，我抬眼，

恰撞见裴珩。他负手而立：“吵什么？”沈妍带着几分委屈开口道：“将军，

这婢子毛手毛脚，险些撞翻炭盆，我不过训她几句，她还顶撞我。

”他目光扫过地上碎玉：“马厩缺人，去刷三日。”说罢，他与她并肩入房。马厩臭气熏天，

干草里虱子乱跳。我跪着刷槽，粪汁溅上脸颊，木刷掉进粪水里，捞起来继续刷。第三日，

马厩外忽来两名健仆，抬着一只半人高的大木桶，里头浮冰碰撞。沈妍立在檐下，

手捧暖炉：“听说马厩用加冰的水刷，可以更好去臭味。”她眼尾朝我一挑：“沈梨，对了，

也可以顺便给你去去臭，你可要好好谢谢我。”健仆得令，冰水当头泼下。我当场僵住，

刷柄掉在了地上。沈妍掩唇：“刷子若再掉一次，就加一桶。”我重新抓起刷柄，冷得打颤，

却不敢停。半夜，我咳得胸腔生疼，蜷在柴房一角。有人轻轻捂住我的口，掌心带夜雨寒气。

“再咳下去，可就真没命了。”裴策的声音低低响起。他托起我下颌，一碗参汤灌下，

我被逼出一身汗。我挣了挣，泪眼朦胧：“别管我，要是被发现，会连累你的。

”他指腹擦过我眼角。“我若不管，沈妍真的会要你的命。”他将一物塞进我掌心，

是被踩裂的一块梨花玉，边缘已磨平，尚带余温。他按住我肩膀：“你若死了，

谁来揭穿沈妍的谎言？”我眼泪突然落下，哽咽着：“可我说了，没人信。”“我信，

我一直都信你。”那晚的风很冷，但他的手，是热的。我把那片玉镯碎玉，塞进中衣最里层，

贴在心口。4我被安排每日给裴珩煎安神汤，府里人说：“贱命熬贵汤，倒也配。

”我拿起药罐准备去熬汤，沈妍便拦住了我。“妹妹辛苦了，姐姐身子不适，借你药罐一用。

”她说着，袖口微微下沉，一个纸包滑出，黑粉簌簌落入药罐。我心口发凉：她要我死。

沈妍敢当着我的面下毒，就是要把我逼入绝境。若我不端这碗汤，便是抗命，

当场就会被打死。若我端过去，裴珩中毒身亡，我同样难逃一死。但既然她敢如此嚣张，

我就让她尝尝什么叫自食其果。药材经管家之手称量，火候、分量、时辰皆有专人盯着。

汤盏从煎炉到书房的每一步，也有小厮跟随记录。我低头斟汤：“将军，用膳前请服药。

”裴珩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随手接过汤盏，一饮而尽。瓷盏落案时，他眉梢微挑，

似乎并未察觉异样。然而，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他突然抱头闷哼：“痛……”书卷落地，

他指节抵额，眸子瞬间布满血丝。“**！你敢下毒！”他怒吼一声，一脚踹翻我，

“拖去刑堂，杖责三十！”我跪地发抖：“药材皆经管家手，奴婢不敢。”他不听我的辩解，

侍卫拖拽我到了刑堂。板子落下第一下，**辣便顺着板子落下的地方蔓延开来，

我咬破了唇。第五下，温热血珠从落板的地方渗出。第十下，我终是忍不住呕出一口鲜血。

“别打了，她要死了。”林嬷嬷不知从哪冲出来，扑在刑架上。她老脸全是泪：“王爷，

求靖王救命啊。”刑堂大门被踹开，裴策一身玄衣，手持金令。“住手！靖王令在此，

谁敢再动她一下？”他大步走来，解下外袍裹住我：“撑住，我带你走。”**在他怀里，

听见自己血滴落地面的声音，可我竟在笑。原来，也会有人为我闯刀山。

裴珩面色铁青：“这是镇北将军府，不是靖王府！”裴策眸色沉若深渊：“兄长既掌刑，

何不先验药渣？”“滚！我的事轮不到你插手！”他转身吼道，“把药渣拿来！

”老药师抖着手查验，脸色惨白：“有，有曼陀罗籽磨粉，致幻剧毒。”我瘫在裴策怀里，

连一丝力气都没了。裴珩只冷冷看我一眼：“关地牢，静思。”静思？我笑出声，

他还是不信我。地牢铁门哐当锁上。5地牢的霉味混着血腥，我疼得整夜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