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鹤鸣
作者:熊老五
主角:萧烬阿箬谢停云
类别:言情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1-06 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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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鹤鸣》是一部让人沉迷的古代言情小说,由熊老五巧妙构思。故事中的主角萧烬阿箬谢停云经历了一连串惊险刺激的冒险,与邪恶势力斗智斗勇。小说以其紧张刺激的情节和生动逼真的描写赢得了读者们的喝彩。他凑近,气息喷在我耳边。“你们江家,就这么急着往我身边塞人?”我的后背抵上床柱。无……。

章节预览

血是温的。

沾在手上,黏腻,腥甜。

萧烬倒在我怀里。

重。

像山倾。

我跪在竹林里。

地上是周总管的尸体。

血从剑口淌出,蜿蜒如蛇。

阿箬跑远的脚步声。

竹林沙沙。

像无数人在耳边私语。

我低头,看萧烬的脸。

苍白如纸。

睫毛很长。

在眼睑投下阴影。

不像那个掐我脖子的王爷。

倒像个少年。

脆弱的少年。

可我知道。

他不是。

他刚才杀人时,眼睛都没眨。

剑刺进去。

抽出来。

干脆利落。

他是战神。

即使病了。

也是战神。

“王爷。”

我轻声唤他。

没回应。

呼吸微弱。

但还有。

还活着。

我扯下自己的披肩。

垫在他头下。

然后去探周总管的鼻息。

确实死了。

眼睛还睁着。

望着天。

望着将亮未亮的天。

死不瞑目。

我合上他的眼。

站起身。

腿麻了。

扶着竹子。

才没摔倒。

天边泛起鱼肚白。

晨曦微露。

照进竹林。

照见满地狼藉。

血。

剑。

尸体。

还有我。

一身大红宫装。

沾满血污。

像个鬼。

像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鬼。

脚步声匆匆。

谢停云来了。

背着药箱。

阿箬跟在他身后。

两人看到眼前景象。

都愣住。

“王妃……”

谢停云先回过神。

快步走到萧烬身边。

蹲下,把脉。

眉头越皱越紧。

“旧毒复发。”

“又动武。”

“气血逆冲。”

他语速很快。

手上不停。

取出银针。

扎进萧烬几个穴位。

“必须马上施救。”

“阿箬,帮我抬人。”

阿箬看我。

我点头。

两人合力。

将萧烬抬起来。

往主院去。

我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

回头。

看周总管的尸体。

“王妃。”

谢停云察觉。

“这里……”

“我来处理。”

我说。

声音平静。

自己都意外。

“你先救王爷。”

他深深看我一眼。

“好。”

他们走远。

消失在竹林尽头。

我站在原地。

看地上的血。

看那把剑。

看周总管腰间。

有什么东西。

露出来一角。

我蹲下。

抽出。

是一封信。

没来得及送出的信。

封口火漆完好。

印着——

凤纹。

太后的凤纹。

我捏紧信。

塞入袖中。

然后起身。

拍手。

暗处走出两个人。

黑衣。

蒙面。

是萧烬的暗卫。

我见过。

昨夜守在书房外的。

“处理干净。”

我说。

“不留痕迹。”

他们躬身。

“是。”

动作麻利。

抬起尸体。

清理血迹。

像做过无数次。

我转身离开。

没回头。

主院。

灯火通明。

谢停云在施针。

阿箬打下手。

烧热水。

递毛巾。

我站在门外。

没进去。

不是不想。

是不能。

萧烬昏迷前的话。

在耳边回响:

“是你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

阿箬?

还是谢停云?

或者……

另有其人?

我低头。

看自己的手。

沾着血。

萧烬的血。

周总管的血。

混合在一起。

分不清。

就像现在。

分不清谁是敌。

谁是友。

“王妃。”

阿箬出来。

端着一盆血水。

脸色苍白。

“王爷怎么样?”

“谢先生说,暂时稳住了。”

“但什么时候醒……”

她摇头。

“不知道。”

我接过水盆。

“你去歇会儿。”

“奴婢不累。”

“去。”

我声音不大。

但坚定。

她看着我。

眼眶红了。

“王妃……”

“阿箬。”

我打断她。

“你跟着我多久了?”

“从您进府……”

“不。”

我摇头。

“我是问,在进府之前。”

“你认识我吗?”

她怔住。

“奴婢……不认识。”

“真的?”

“真的。”

她跪下。

“奴婢若有半句虚言——”

“起来。”

我扶她。

“我信你。”

这话出口。

不知真假。

但得说。

她站起来。

眼泪掉下来。

“王妃,奴婢绝不会害您。”

“我知道。”

我拍拍她的手。

“去吧。”

她一步三回头。

走了。

我端着水盆。

走到院角。

倒掉。

血水渗入泥土。

染红一片。

就像有些事。

一旦发生。

就再也擦不干净。

我回房。

换下血衣。

洗净手。

然后坐在灯下。

拿出那封信。

火漆完整。

但边角有磨损。

应该是周总管常拿出来看。

我犹豫。

要不要拆。

拆了,就是窥探太后密信。

死罪。

不拆,就不知道内容。

不知道敌人想干什么。

更危险。

最终。

我用烛火。

慢慢烤化火漆。

小心拆开。

信纸展开。

只有一行字:

“三日之内,取鹤命。”

鹤。

江鹤眠。

我。

太后的目标。

是我。

不是顾挽澜。

是我。

为什么?

因为我像顾挽澜?

还是因为……

我发现了什么?

信纸在烛火上点燃。

烧成灰烬。

我看着灰烬飘落。

像黑色的雪。

三日。

我还有三日。

或者。

更少。

门外传来脚步声。

谢停云来了。

脸色疲惫。

“王爷醒了。”

“想见你。”

我起身。

随他去。

萧烬靠在床头。

脸色依然白。

但眼神清明。

看见我。

他抬手。

示意谢停云退下。

门关上。

只剩我们两人。

“坐。”

他说。

声音虚弱。

我坐下。

离床一步远。

“怕我?”

他问。

“不是。”

“那为什么离那么远?”

“因为……”

我顿了顿。

“王爷说过。”

“你身边的人。”

“有问题。”

他看着我。

眼神复杂。

“你怀疑谁?”

“不知道。”

“但总得有个方向。”

“阿箬。”

我说。

“她出现得太巧。”

“对我太好。”

“好得不真实。”

萧烬沉默。

“还有呢?”

“谢先生。”

“他太了解一切。”

“了解毒,了解你,了解顾姑娘。”

“也了解……怎么让一切看起来像意外。”

萧烬笑了。

很淡的笑。

“还有吗?”

“顾姑娘。”

“她太神秘。”

“知道太多。”

“却不肯说全。”

“还有……”

我停下。

“说。”

他鼓励。

“还有王爷你。”

我抬眼。

直视他。

“你让我配合演戏。”

“让我当诱饵。”

“却没说清楚。”

“饵的尽头。”

“是生路。”

“还是死路。”

他脸上的笑消失了。

眼神变得深。

像潭。

望不见底。

“江鹤眠。”

他叫我的全名。

“你比我想的。”

“更聪明。”

“也更危险。”

“危险到……”

他顿了顿。

“我有点舍不得你了。”

这话。

不知真假。

但我心一跳。

“王爷说笑了。”

“没说笑。”

他抬手。

示意**近。

我犹豫。

还是起身。

走到床边。

他握住我的手。

手心很烫。

像火。

“周总管是太后的人。”

“但下毒的,不是他。”

“他的任务是监视。”

“必要时,灭口。”

“那下毒的是谁?”

我问。

他摇头。

“我不知道。”

“查了三年。”

“只知道一点。”

“什么?”

“下毒的人。”

“就在这王府里。”

“在我身边。”

“也在你身边。”

这话。

和昏迷前说的一样。

等于没说。

“王爷……”

我想抽回手。

他却握得更紧。

“听我说完。”

“毒是从宫里出来的。”

“但下毒的手。”

“是府里的。”

“这个人。”

“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

“哪三个?”

“一,能接近顾挽澜。”

“二,懂药理。”

“三……”

他停住。

眼中闪过痛色。

“三,恨我。”

恨他?

为什么?

“王爷的意思是……”

“下毒的人。”

“不是冲顾挽澜。”

“是冲我。”

“毒她在。”

“是为了折磨我。”

“看我痛苦。”

“看我三年寻药不得。”

“看我一次次失望。”

他说话时。

手在抖。

不是病。

是怒。

是恨。

“所以那三个女子……”

“是替死鬼。”

他闭眼。

“我以为,娶像她的人。”

“能引蛇出洞。”

“但蛇太狡猾。”

“只咬饵。”

“不现身。”

“直到你出现。”

他睁开眼。

看我。

“你太像她了。”

“像到……”

“我第一眼看见你。”

“差点以为是她。”

“所以下毒的人。”

“坐不住了。”

“昨晚的刺客。”

“今晚的周总管。”

“都是冲你来的。”

“因为……”

“你太像。”

“像到威胁到真正的目标。”

“顾姑娘?”

我问。

“不。”

他摇头。

“是你。”

“下毒的人。”

“怕你发现真相。”

“怕你……”

“取代顾挽澜。”

“在我心里。”

我愣住。

这话……

什么意思?

“王爷……”

“别问。”

他松开手。

“现在不是时候。”

“你只要知道。”

“从现在起。”

“你的命。”

“和我的命。”

“绑在一起了。”

“太后要你死。”

“下毒的人也要你死。”

“你能靠的。”

“只有我。”

“同样。”

“我能信的。”

“也只有你。”

他咳嗽起来。

咳出血。

染红帕子。

我递上水。

他喝了一口。

缓了缓。

“信。”

他说。

“周总管身上的信。”

“你看了吧?”

我点头。

“三日。”

“你还有三日。”

“或者更少。”

“所以……”

他握住我的手。

这次。

很轻。

“陪我演完这场戏。”

“演到最后。”

“我许你自由。”

“也许你……”

“真相。”

“好。”

我说。

没有犹豫。

“但我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查。”

“光明正大地查。”

“就从周总管‘暴毙’开始。”

他看着我。

眼中闪过欣赏。

“你想怎么查?”

“开棺验尸。”

我说。

“周总管是总管。”

“突然暴毙。”

“总要有个说法。”

“不如就说是中毒。”

“和下毒的人有关。”

“然后,我以王妃的身份。”

“彻查全府。”

“看谁先坐不住。”

他笑了。

真正的笑。

“好。”

“但很危险。”

“我知道。”

“怕吗?”

“怕。”

我诚实回答。

“但更怕死得不明不白。”

“那就去做。”

他说。

“我会让谢停云帮你。”

“谢先生……”

我迟疑。

“可信吗?”

“可信。”

他笃定。

“他若想害我。”

“我早死一百次了。”

“那阿箬……”

“自己判断。”

他说。

“我能告诉你的是。”

“她不是太后的人。”

“也不是下毒的人。”

“但……”

“但什么?”

“但她也许。”

“有别的秘密。”

别的秘密。

每个人。

都有秘密。

我也有。

比如袖中。

那包没用的**。

比如心里。

渐渐滋生的……

某种情绪。

“我走了。”

我说。

“王爷休息吧。”

“江鹤眠。”

他叫住我。

“嗯?”

“小心。”

他说。

“小心所有人。”

“包括我。”

我回头。

看他。

烛光下。

他的脸半明半暗。

像神。

也像魔。

“我会的。”

我说。

然后推门出去。

谢停云等在门外。

“王妃。”

“谢先生。”

“王爷吩咐了。”

“我会全力配合您。”

“好。”

我点头。

“周总管的尸体在哪?”

“已经入棺。”

“停在偏院。”

“开棺。”

我说。

“现在。”

他怔住。

“现在?”

“对。”

“天还没全亮。”

“正是时候。”

我看着他。

“谢先生有问题吗?”

“没有。”

他摇头。

“只是……”

“只是什么?”

“王妃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

“开棺验尸。”

“是挑衅。”

“是对暗处的人说。”

“我在查。”

“我知道。”

我走向偏院。

“我要的就是这个。”

偏院。

冷清。

白灯笼已经挂上。

棺木停在正中。

几个下人在守灵。

看见我来。

纷纷行礼。

“都退下。”

我说。

他们面面相觑。

但还是退下。

院中只剩我和谢停云。

“开棺。”

我说。

谢停云找来工具。

撬开棺钉。

推开棺盖。

周总管躺在里面。

换了干净衣服。

脸上施了粉。

遮住死灰。

但颈间。

有细细的缝线。

是暗卫处理伤口时缝的。

“需要我做什么?”

谢停云问。

“验毒。”

我说。

“查他体内是否有毒。”

“尤其是……”

“和顾姑娘中的毒。”

“是否同源。”

谢停云眼神一凛。

“王妃怀疑……”

“我什么都怀疑。”

我打断他。

“开始吧。”

他取出银针。

工具。

开始验尸。

我站在一旁。

看。

仔细看。

看他下针的位置。

看他的手法。

看他的表情。

他很专注。

动作熟练。

确实像个经验丰富的医师。

但太熟练了。

熟练得……

像经常做这种事。

“谢先生。”

“嗯?”

“你以前常验尸吗?”

“不多。”

“但学过。”

“跟谁学的?”

他手一顿。

“家传。”

“谢家是医学世家?”

“曾是。”

他声音低下去。

“后来没落了。”

“为何?”

他沉默。

许久。

“因为一场冤案。”

“我父亲被诬陷用错药。”

“害死了宫里的贵人。”

“全家流放。”

“只有我逃了出来。”

“是王爷救了我。”

又是救命之恩。

萧烬到底救了多少人?

“所以你跟了王爷?”

“是。”

“多少年了?”

“七年。”

七年。

比顾挽澜中毒的时间长。

比阿箬进府的时间长。

足够了解一切。

也足够……

布置一切。

“好了。”

他收起工具。

“有结果了。”

“说。”

“周总管体内……”

“有一种慢性毒。”

“已经潜伏至少两年。”

“毒很隐蔽。”

“平时不会发作。”

“但若情绪激动。”

“或剧烈运动。”

“就会诱发心悸。”

“暴毙。”

和我猜的一样。

周总管是棋子。

也是弃子。

“和顾姑娘的毒一样吗?”

“不一样。”

他摇头。

“顾姑娘的毒是‘朱颜殁’。”

“这种毒是‘牵机引’。”

“但……”

“但什么?”

“但两种毒。”

“都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

“都需要长期接触。”

“才能下成功。”

“所以下毒的人——”

“一定是能长期接近他们的人。”

我接话。

“而且……”

“而且两种毒。”

“都来自宫里。”

“是同一个人配的。”

谢停云说完。

看着我。

眼神复杂。

“王妃明白了吗?”

“明白了。”

我说。

“下毒的人。”

“和太后有关。”

“或者……”

“就是太后的人。”

“而这个人。”

“就在王府里。”

“潜伏了至少三年。”

“甚至更久。”

我看向棺中周总管。

可怜。

可悲。

他以为自己是大后的人。

却不知。

自己早被下了毒。

随时会被灭口。

就像昨晚。

萧烬不杀他。

他也会暴毙。

因为情绪激动。

因为剧烈运动。

因为……

他知道得太多。

“合棺吧。”

我说。

谢停云合上棺盖。

重新钉好。

“接下来怎么办?”

“办丧事。”

我说。

“风风光光地办。”

“让全府的人都来吊唁。”

“然后……”

“我会宣布。”

“周总管是中毒身亡。”

“王府里有内奸。”

“我要彻查。”

“这很危险。”

谢停云说。

“我知道。”

“但这是最快的办法。”

“打草惊蛇。”

“才能看到蛇动。”

他看着我。

忽然笑了。

“王妃和王爷。”

“真的很像。”

“哪里像?”

“都敢赌。”

“也都能赌赢。”

“借你吉言。”

我说。

转身离开。

走到院门口。

我停下。

“谢先生。”

“在。”

“你说过。”

“相信王爷。”

“是。”

“那现在。”

“我也信你一次。”

说完。

我不看他反应。

径直离开。

天已大亮。

晨曦洒满庭院。

照在身上。

暖的。

但我心里。

还是冷。

回到主院。

阿箬在等我。

眼圈红着。

显然哭过。

“王妃……”

“怎么了?”

“顾姑娘那边……”

“出事了。”

我心头一紧。

“什么事?”

“今早侍女去送药。”

“发现……”

“发现什么?”

“发现顾姑娘昏迷不醒。”

“身上出现红疹。”

“像是……”

“毒发了。”

毒发。

在这个节骨眼上。

太巧。

巧得像是有人故意。

要引我去。

“谢先生知道吗?”

“已经去了。”

“王爷呢?”

“还在睡。”

“没告诉他?”

“没有,谢先生说暂时别惊动。”

我沉吟片刻。

“走。”

“去西院。”

“王妃,可能有危险……”

“我知道。”

我打断她。

“但必须去。”

“顾姑娘若出事。”

“王爷会疯。”

“而下毒的人……”

“就得逞了。”

西院。

气氛凝重。

侍女们跪在门外。

瑟瑟发抖。

谢停云在屋内。

正在施针。

顾挽澜躺在床上。

脸色比纸还白。

红疹从脖颈蔓延到脸颊。

触目惊心。

“谢先生。”

我轻声唤。

他回头。

眼神疲惫。

“王妃怎么来了?”

“情况如何?”

“很糟。”

他压低声音。

“毒被激发了。”

“有人在她药里加了东西。”

“什么东西?”

“还不确定。”

“但肯定是相冲的药材。”

“导致毒性加剧。”

“能救吗?”

“尽力。”

他说。

但语气不乐观。

我走到床边。

看顾挽澜。

她眉头紧皱。

像在忍受巨大痛苦。

即使昏迷。

也美得惊心。

那种濒死的美。

让人窒息。

“顾姑娘……”

我轻唤。

她睫毛颤了颤。

竟缓缓睁开眼。

看见我。

她扯出一个笑。

很淡。

“你来了……”

声音微弱。

“别说话。”

我握住她的手。

冰凉。

“谢先生在救你。”

“没用的……”

她摇头。

“我的时辰……”

“到了。”

“别说傻话。”

“不是傻话……”

她看着我。

眼神清明。

“我知道是谁……”

“是谁?”

她张嘴。

想说什么。

但突然剧烈咳嗽。

咳出血。

黑色的血。

“顾姑娘!”

谢停云上前。

封住她几个穴位。

但她还在咳。

血越来越多。

染黑锦被。

“鹤眠……”

她抓住我的手。

用力。

“小心……”

“小心谁?”

她嘴唇翕动。

吐出两个字。

但声音太轻。

我听不清。

只能俯身。

凑近。

“小心……月……”

月?

什么月?

是名字?

还是代号?

我还想问。

但她手一松。

昏了过去。

“顾姑娘!”

“让她休息。”

谢停云说。

“不能再**了。”

我直起身。

看手上的血。

黑色的血。

带着腥甜味。

“她会死吗?”

“看造化。”

他说。

“我会尽力。”

“但……”

他沒说完。

但我懂。

生死有命。

尤其在这种时候。

我走出房间。

站在院中。

看天。

天很蓝。

云很白。

阳光很好。

可这院子里。

全是死亡的气息。

阿箬跟出来。

“王妃……”

“阿箬。”

“奴婢在。”

“府里名字带‘月’的人。”

“有几个?”

她想了想。

“三个。”

“厨房的彩月。”

“浣衣房的碧月。”

“还有……”

“还有谁?”

“针线房的绣月。”

“但绣月三个月前就出府了。”

出府了?

“为什么出府?”

“说是老家有事。”

“回去了。”

“老家在哪?”

“不知道。”

她摇头。

“周总管批的。”

又是周总管。

线索总是断在他那里。

“去查。”

我说。

“查绣月的一切。”

“老家在哪。”

“家里有什么人。”

“什么时候走的。”

“走之前见了谁。”

“是。”

阿箬应下。

但又迟疑。

“王妃,现在府里很乱……”

“我知道。”

我说。

“所以才要查。”

“越乱的时候。”

“越容易露出马脚。”

她点头。

匆匆离去。

我站在院中。

许久。

直到谢停云出来。

“暂时稳住了。”

他说。

“但随时可能再发作。”

“她中的毒……”

“是不是更深了?”

我问。

“是。”

他苦笑。

“原本还能撑半年。”

“现在……”

“最多一个月。”

一个月。

太短。

短到来不及查清一切。

“谢先生。”

“嗯?”

“你说过。”

“王爷找解药找了三年。”

“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有。”

他迟疑。

“但……”

“但什么?”

“但那线索。”

“在宫里。”

“太后手里。”

太后。

又是太后。

“什么线索?”

“药方。”

他说。

“朱颜殁的完整药方。”

“只有知道配方。”

“才能配出解药。”

“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药方在太后手里?”

“是。”

“她为什么不下令解毒?”

“因为……”

他看我一眼。

“下毒的人,就是她。”

这话。

如惊雷。

炸在耳边。

“什么?”

“三年前,顾姑娘随父进宫。”

“撞见了太后的秘密。”

“什么秘密?”

“不知道。”

他摇头。

“顾姑娘没说。”

“但太后要灭口。”

“于是下了毒。”

“王爷救下顾姑娘。”

“带出宫。”

“但毒已入骨。”

“太后知道王爷在找解药。”

“就把药方藏起来。”

“作为要挟。”

“要挟什么?”

“要挟王爷……”

他停住。

“谢先生。”

我盯着他。

“到了这个时候。”

“还要瞒我吗?”

他深吸一口气。

“要挟王爷交出兵权。”

“交出兵权?”

“是。”

“北境三十万大军。”

“是王爷的根基。”

“也是太后的眼中钉。”

“她想让三皇子掌兵。”

“所以用顾姑娘的命。”

“逼王爷就范。”

原来如此。

一切都说通了。

为什么下毒。

为什么刺杀。

为什么太后要我死。

因为我像顾挽澜。

因为王爷在意我。

因为太后想用我。

作为新的筹码。

“王爷答应了吗?”

我问。

“没有。”

谢停云摇头。

“他说,兵权可以交。”

“但必须看到解药。”

“太后不信任他。”

“他也不信任太后。”

“所以僵持了三年。”

“直到你出现。”

他看着我。

“王妃,你现在明白了吗?”

“你的处境。”

“比顾姑娘更危险。”

“因为你是新的棋子。”

“也是新的筹码。”

“太后会用你威胁王爷。”

“而下毒的人……”

“会用顾姑娘的毒发。”

“逼王爷做选择。”

选择。

救谁。

顾挽澜。

还是我。

一个旧爱。

一个新欢。

一个救命恩人。

一个……替身。

真是残忍的选择。

“我明白了。”

我说。

声音平静。

“谢先生。”

“在。”

“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告诉王爷。”

“不用选。”

“什么?”

“我说。”

“不用选。”

我转身。

看他。

“我会救顾姑娘。”

“也会救自己。”

“至于太后……”

“她想玩。”

“我奉陪。”

说完。

我离开西院。

脚步坚定。

不再回头。

风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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