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骨为香》这本小说章节很吸引眼球,让人看了爱不释手,故事情节一环扣一环,故事之中的主角云昭萧绝,曲折传奇的故事真的很耐人寻味,看了很多小说,这是最好的!小说精选:青烟袅袅升起,带着药草清苦的气息,在这陌生而冰冷的宫殿里,这是唯一熟悉的味道。她知道,从今日起,她的战场不再是济世堂的病……
章节预览
云家的药堂“济世堂”在京城已矗立三代,门前“妙手仁心”的匾额是太祖皇帝亲题。这一日,药堂却大门紧闭,门可罗雀。
后院厢房内,云昭正小心地碾磨着药草,细白的手指沾着淡青色的粉末。她是云家第七代传人,虽为女儿身,却尽得父亲云邈真传,五岁识百草,十岁能诊脉,十五岁时一手金针渡穴之术已不逊于宫中御医。
“昭儿。”
门被推开,兄长云枫快步走进,面色凝重如铁。
云昭放下药杵,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宫里来消息了?”
云枫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圣旨已到前厅。陛下旨意,征云氏适龄女子入宫为妃,三日后启程。若遵旨,父亲尚可暂押候审;若抗旨……”
他没有说下去,但云昭明白。
半月前,先帝宠妃容太妃暴病而亡,太医院诊断为急症。然而三日后,有宫人指证云邈曾在容太妃发病前进宫请平安脉,所开药方中有一味“白芷”与太妃日常所服补药相冲。云邈当即被下狱,云家被封,百年声誉一夕崩塌。
云昭洗净双手,接过圣旨。绸缎冰凉,字迹如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云氏女昭,柔嘉淑慎,温良敦厚,着即册为昭仪,三日后入宫。钦此。”
寥寥数语,定她余生。
“萧绝。”云昭低声念出那个名字。
当今天子,登基三载,以雷霆手段肃清朝堂,却也以暴戾多疑闻名。传闻他宫中妃嫔稍有不慎便会被打入冷宫,甚至暴毙而亡者不在少数。前朝老臣曾劝谏选秀充纳后宫,被他当庭掷砚:“朕的家事,何时轮到尔等置喙?”
如今,这位暴君却主动下旨要她入宫。
“这是陷阱。”云枫声音沙哑,“以你为质,牵制父亲,牵制整个云家。昭儿,你不能——”
“兄长,”云昭轻轻打断他,将圣旨卷好,“父亲在狱中可还安好?”
云枫一怔:“昨日打点狱卒送去衣物吃食,回话说父亲一切尚可,只是担忧家中。”
“尚可便好。”云昭走向窗边,看向庭院中那株百年杏树,春日里它总会开一树粉白,母亲在世时常在树下教她辨药,“陛下要的,无非是云家低头,是父亲承认那莫须有的罪名。我若入宫,他便多一分筹码;我若抗旨,便是给陛下诛九族的借口。”
她转身,眼中已无泪光,只剩一片沉静:“替我准备吧。带上我的药箱,还有祖父留下的那套金针。”
三日后,一顶青色小轿停在了云府侧门。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十里红妆,甚至没有嫁衣。云昭只着一身浅碧色常服,发间一支素银簪,怀中抱着红木药箱,便上了轿。
轿帘落下前,云枫紧紧抓住轿杆,眼眶通红:“昭儿,无论如何,活着。一定要活着。”
云昭点头,伸手覆上兄长的手背,触感冰凉:“等我接父亲回家。”
轿起,晃晃悠悠向着皇城方向而去。云昭端坐轿中,指尖抚过药箱上“济世”二字刻痕,那是祖父的手笔。
轿外街市喧嚣渐远,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肃穆的寂静。她能感觉到轿子经过一道道宫门,每过一道,守卫盘查的声音便更森严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轿子终于停下。
轿帘被掀开,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宦官躬身道:“云昭仪,请下轿。此处是西侧宫门,按例,新入宫嫔御需从此处步行入内。”
云昭下轿,抬眼望去。
朱红宫墙高逾三丈,绵延不绝,将天空割裂成狭窄的一线。宫门深似海,青石板路延伸向不可知的深处,两侧站着两列面无表情的侍卫,铠甲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随咱家来。”宦官转身引路。
云昭抱着药箱,一步步踏入宫门。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寂寞而清晰。她回头望去,那扇沉重的宫门正在身后缓缓关闭,将宫外的一切——家、自由、身为医者的平静生涯——彻底隔绝。
暮色四合,宫灯次第亮起,橘黄的光晕在宫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如同鬼魅。
宦官将她领至一处偏僻宫苑,匾额上书“听雨轩”三字。院落不大,倒也清雅,只是久未有人居,透着一股陈旧的潮气。
“昭仪暂且在此歇息。陛下政务繁忙,何时召见尚未可知。”宦官皮笑肉不笑地说,“宫规森严,昭仪无事莫要随意走动,以免冲撞了贵人。”
说罢便告退,留下两个低眉顺眼的小宫女。
“奴婢春棠,奴婢秋露,见过昭仪。”两个宫女跪地行礼。
云昭让她们起身,简单询问了日常起居事宜,便让二人退下。她独自走进正屋,推开窗,夜风裹挟着初春的寒意涌入。
院中有一棵枯瘦的梅树,花期已过,只剩零星的残瓣挂在枝头。云昭静静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开药箱,取出一只小小的铜制香炉,拈起一撮安神香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带着药草清苦的气息,在这陌生而冰冷的宫殿里,这是唯一熟悉的味道。
她知道,从今日起,她的战场不再是济世堂的病榻,而是这四方宫墙。她的武器不再是银针草药,而是智慧与隐忍。
而她要面对的最大的病人,是那个传闻中暴戾无常的帝王——萧绝。
夜色渐深,云昭熄了灯,和衣躺下。黑暗中,她听见远处传来隐约的更鼓声,一声,两声,寂寥地回荡在深宫上空。
她闭上眼,想起离家前最后一夜,她翻开祖父的医案,其中有一页这样写道:“世间至难医者,非绝症,乃心疾。心疾如锁,需以诚意为钥,以时间为砭,以不离不弃为药引。”
那时的她不解其意,如今,却仿佛明白了些许。
窗外,一轮冷月爬上宫墙,将听雨轩的屋檐勾勒出清寂的轮廓。在这座囚禁了无数芳华与野心的宫殿里,一个医女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