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带回天命之女时，我主动交出了首席令牌。可她跪在殿前长跪不起，

哭喊着不能因她让师姐寒心。我深受触动留下，随后灵药频频失窃，师尊更斥责我嫉妒成性。

我终于看清，她留我不是为情谊，是想挖我的灵骨做垫脚石。既如此，我直接抽离了神魂。

崩塌的不是我，而是这巍峨宗门。毕竟，支撑全宗灵脉的阵眼，是我。1玄天宗，问道殿。

“啪。”一声脆响，打破了殿内死一般的寂静。那块象征着宗门首席大弟子身份的玄铁令牌，

被我随手扔在紫檀木桌上，还在原地转了两圈。“既然她是天命，首席之位归她。

”我拍了拍手掌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

站在大殿中央的少女一身白衣，胜雪，胜霜，更胜那殿外飘摇的梨花。她叫陆雪，

师尊玄微真人半月前从凡间带回来的“天命之女”。据说她出生时百鸟朝凤，霞光漫天。

陆雪身子猛地一颤，那双含着两包泪的水眸惊恐地看向我，仿佛我扔的不是令牌，

而是一把捅向她的刀。“师姐……”她声音细若游丝，膝盖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盖撞击青石板的声音沉闷入骨。“师姐是不是怪我？如果因为我让师姐寒心，让师姐让位，

雪儿宁愿去死！”她一边哭喊，一边猛地起身，朝着大殿那根雕龙画凤的金柱撞去。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犹豫，只是那速度——稍微有点修为的人都能看出来，

还没凡人跑步快。“放肆！”一道磅礴的灵力袖风扫过，将陆雪轻柔地卷了回来。玄微真人，

我的师尊，此刻正怒目圆睁，那双平日里总是半阖着装高深的眼睛里，此刻全是火光。

他一手护住陆雪，一手指着我的鼻子。“沈清秋！你师妹单纯善良，初来乍到，

你作为大师姐，不思爱护，反而如此咄咄逼人！扔令牌？你是做给谁看？

是用这招来威胁为师吗？”我抬眼，看着这位教导了我三百年的师尊。他的胡须在抖，

护着陆雪的手也在抖——不是气的，是心疼。“师尊言重了。”我垂下眼帘，

视线落在陆雪那尘土不染的裙摆上，“天命不可违，我不过是顺应天道。既然师妹要撞柱子，

这殿内有禁制，她撞不死的。师尊何必动怒？”“你——！心胸狭隘！冷血无情！

”玄微气得胸膛起伏，“你师妹那是刚烈！是为了维护同门情谊！你呢？

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宗门，有没有我这个师尊？”陆雪缩在玄微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肩膀一抽一抽的，却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我：“师姐，

你别走……你要是走了，外人会说雪儿容不下人的。雪儿只要做个洒扫弟子就好，

求师姐收回令牌吧。”说着，她又要下跪。周围的长老们也开始窃窃私语。“是啊，清秋，

你这就有点不懂事了。”“小师妹一片赤诚，你这做师姐的，怎么能仗着资历欺负人呢？

”“太难看了，为了个首席名头，竟然逼得师妹寻死觅活。

”那些声音像苍蝇一样往耳朵里钻。我看着这满殿的“高人”，突然觉得好笑。三百年来，

我修补护山大阵，平定兽潮，为了宗门资源在秘境里杀得浑身是血的时候，

他们也是这样看着我，说：“清秋啊，你是大师姐，多担待点。”现在，他们还是这句话。

我弯下腰，捡起那块令牌。陆雪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玄微的脸色也缓和了一些，

似乎在说：算你识相。我拿着令牌，走到陆雪面前。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我把令牌挂回腰间，不是因为我舍不得，而是因为我看到了陆雪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贪婪。

现在给她，太便宜了。“好。”我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既然师妹这么舍不得我，那我就留下。我也想看看，这‘天命’，到底能带玄天宗飞多高。

”陆雪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绽放得更加灿烂：“谢谢师姐！师姐最好了！

”玄微冷哼一声：“这就对了。以后多带带你师妹，别整天冷着一张脸，

像谁欠了你几百万灵石似的。”我转身往殿外走，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没人看到，

我按在腰间令牌上的手指，指节已经泛白。但我没有回头，因为我知道，身后那对师徒，

此刻正上演着父慈女孝的戏码，而我，只是个碍眼的背景板。走出大殿，阳光刺眼。

我眯起眼睛，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主峰。那里灵气浓郁，仙鹤飞舞。那是靠我的血养着的。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演，那我就陪你们演完这最后一场。2陆雪住进了最好的“听雪峰”。

那是宗门灵气最眼的地方，原本是我用来闭关冲击元婴的道场。玄微说：“你师妹身子弱，

需要灵气养着。你皮糙肉厚，去后山禁地住几天，正好看着大阵。”我二话没说，

卷铺盖去了后山。后山荒凉，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石碑，那是护山大阵的阵眼。

石碑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里，都浸透着我这三百年来灌注的心血。

我盘腿坐在石碑前，手指抚摸着那些冰冷的纹路。“老伙计，看来我们也待不久了。

”三天后，执法堂的人踹开了我的破门。领头的是执法长老，身后跟着一脸痛心疾首的玄微，

还有哭得眼睛红肿的陆雪。“沈清秋！交出来！”执法长老厉喝一声。

我慢条斯理地从蒲团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交什么？”“装什么傻！”玄微怒斥，

“库房里那株万年灵髓草不见了！那是给你师妹筑基用的！

昨晚只有你用大师姐令牌进了库房！”我看着玄微。那株灵髓草，是我三年前在极北冰原，

拼着断了三根肋骨才采回来的。当时我想用来炼制破境丹，玄微说先存着，宗门有大用。

原来所谓的大用，就是给这个连引气入体都要靠丹药堆出来的“天命之女”？

“师姐……”陆雪哭着走上前，想拉我的袖子，被我侧身避开。她抓了个空，也不尴尬，

顺势捂着胸口，“师姐，你要是需要，跟我说就是了。为什么要偷呢？

那是师尊特意留给我的……呜呜呜，不过既然师姐拿了，肯定是为了突破瓶颈。师尊，长老，

你们别怪师姐了，就当是雪儿送给师姐的吧。”这一番话，说得真是漂亮。

既坐实了我的罪名，又立了她大度的人设。周围的弟子们指指点点。“真没想到，

大师姐竟然是这种人。”“嫉妒呗，看小师妹受宠，心理扭曲了。”“手脚不干净，

不配当首席！”玄微听着这些议论，脸色更加难看：“逆徒！还不拿出来！

难道要为师亲自搜身吗？”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很累。解释？自证？以前我会。

我会拿出留影石，我会请人作证，我会跪在师尊面前发誓。但现在，看着陆雪那张虚伪的脸，

看着玄微那毫不掩饰的厌恶，我只觉得恶心。“不用搜了。”我解下腰间的储物袋，

那是宗门统一发的，最低级的那种。我抓住袋底，往下一倒。哗啦。几块下品灵石，

两套换洗的旧道袍，一把断了口的铁剑。除此之外，空空如也。连一颗丹药都没有。

全场死寂。那几块灵石滚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像是在嘲笑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是玄天宗首席大弟子，金丹后期修为。我的全部家当，竟然寒酸得连个外门杂役都不如。

因为我的资源，全都填进了那个无底洞般的护山大阵，全都换成了给师弟师妹们的法宝丹药。

“搜完了吗？”我看着愣住的执法长老，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这屋里也没什么能藏东西的地方，床板下是空的，墙缝里只有老鼠洞。要不，

你们把这地皮掀开看看？”玄微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地上那堆破烂，

似乎想起了什么，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陆雪也愣住了，她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穷。

“师姐……你是不是藏在别处了？”她不死心地补了一句。我笑了，笑意不达眼底：“师妹，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有个好师尊，浑身上下都是极品法宝？”我上前一步，

逼视着陆雪：“那灵髓草药性暴烈，不到金丹期服用必死无疑。师妹若是真想找，

不如去查查黑市，看看是谁昨晚偷偷下山，把灵草换成了驻颜丹。”陆雪脸色瞬间煞白，

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玄微猛地转头看向陆雪，但他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重新瞪向我：“胡说八道！你师妹怎么会做这种事！肯定是你藏起来了，或者是你用掉了！

此事疑点重重，罚你禁闭三月，好好反省！”这就是我的师尊。哪怕真相已经呼之欲出，

他也要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我弯腰，把地上那几块下品灵石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

重新装回储物袋。“遵命。”我转身走回石碑前，重新盘腿坐下。“没事就请回吧。

我要修阵法了，这阵眼最近不太稳，要是塌了，大家都不好过。”玄微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陆雪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怨毒。我闭上眼，将神识沉入地下。地底深处，

那条原本金光璀璨的灵脉，此刻正泛着一股黑气。那是凶煞之气。玄天宗建在凶脉之上，

全靠我用神魂镇压。“别急，”我在心里对那翻涌的煞气说，“再忍忍，很快就放你们出来。

”3禁闭还没关满一个月，我就被放出来了。因为那个著名的“幽冥秘境”开启了。

这种S级的秘境，往年都是我带队，去抢夺资源。今年本来玄微说让陆雪带队去历练，

让她扬名立万。结果出发前一天，玄微突然找到我，语气僵硬：“你也去。你师妹经验不足，

你在旁边看着点，别让她伤着。”说是看着点，其实就是当保姆，当肉盾。秘境里，

阴风阵阵。陆雪穿着一身流光溢彩的广袖流仙裙，手里拿着玄微给的极品灵剑，

走在队伍最前面，像个来踏青的大**。“师姐，这秘境也没什么可怕的嘛。

”她回头冲我笑，顺手摘了一朵路边艳丽的花。“别动！”我刚要出声，已经晚了。

那花是“鬼面枯藤”的诱饵。轰隆一声，地面炸裂。数条水桶粗的带刺藤蔓冲天而起，

直扑陆雪面门。“啊——！师尊救我！”陆雪尖叫着把手里的极品灵剑一扔，

抱着头蹲在地上。那灵剑被藤蔓卷住，瞬间崩成碎片。玄微为了保护这个宝贝徒弟，

竟然也压制修为跟进来了。他见状大惊，但他离得太远，根本来不及。他猛地转头看向我，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股巨力从背后袭来。玄微竟然用擒龙手抓住了我，像扔沙包一样，

把我狠狠地甩向了那张开血盆大口的藤蔓中心。“挡住它！”他大吼。噗嗤。

尖锐的倒刺瞬间贯穿了我的左肩，鲜血喷涌而出。剧痛让我眼前一黑，但我没有叫。这种痛，

比起心里的寒意，根本不算什么。我反手握住那根刺穿我肩膀的藤蔓，掌心雷光暴涨。“破！

”雷光顺着藤蔓炸开，鬼面枯藤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作飞灰。我重重地摔在地上，

血流了一地，溅了几滴在陆雪那雪白的裙摆上。危机解除。玄微第一时间冲过来，

抱起陆雪：“雪儿！没事吧？吓着没有？”陆雪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指着裙子上的血点：“师尊，裙子脏了……好恶心。”玄微这才转头看我。我捂着肩膀，

脸色惨白地从地上爬起来。伤口深可见骨，血还在流。“沈清秋！”玄微眉头紧皱，

一脸嫌弃，“你怎么做事的？连个藤蔓都处理不好，弄得这么血腥，吓坏了你师妹！

还弄脏了她的法宝裙子！”我看着他。没有一句关心，没有一句询问。我这条命，在他眼里，

还不如陆雪的一条裙子。“师尊，”我声音沙哑，“是你把我扔过去的。

”“那是给你历练的机会！”玄微理直气壮，“你是大师姐，皮糙肉厚，这点伤算什么？

赶紧吃颗丹药，别在这装死。”他走过来，似乎是想查看我的伤势，但他伸出的手，

并没有按在我的伤口上，而是顺着我的脊背，摸到了我的后心处。那里，

是修士一身灵骨最精纯的地方——至尊骨的所在。玄微的手指在我背上轻轻摩挲，

眼神变得有些诡异。那不是看徒弟的眼神，那是屠夫在看案板上那块肉质最鲜美的里脊。

“这根骨头……”他喃喃自语，声音极低，只有我能听见，

“断了三根肋骨还能爆发如此雷力，果然是大乘期的好苗子。色泽极佳，

韧性十足……”那一刻，我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对我不管不问，

却又总是给我喂各种强身健体的丹药。他不是在养徒弟。他是在养一个“备件”。

陆雪是天命之女，但她根骨奇差，根本无法承受天命。所以，他们需要一根完美的骨头，

来替换掉她那根废骨。而我，就是那个活体容器。我猛地后退一步，甩开他的手。“师尊，

既然师妹没事，我先去疗伤了。”我转身跌跌撞撞地跑进密林。

身后传来陆雪娇嗔的声音：“师尊，你看师姐，脾气越来越大了。

”玄微的声音冷冷传来：“随她去。反正……也快了。”**在一棵大树后，大口喘息。

肩膀的血染红了半边身子，但我感觉不到痛。我只觉得冷。从头到脚的冷。我想起三百年前，

那个把他从雪地里捡回来的小女孩。想起这三百年，我为了宗门，

把自己练成了一个铜皮铁骨的怪物。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今天。

为了给他的“真爱”做嫁衣。我抬起头，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想挖我的骨头？

”我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那就看看，这骨头太硬，会不会崩了你们的牙。

”4回到宗门后，玄天宗开始了一场轰轰烈烈的“造神”运动。陆雪在秘境里“大发神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