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砸下三百万，只为让我在他的订婚宴上为他弹琴。「你不是说会弹到我死的那天吗？」

他搂着未婚妻轻笑，「怎么，想违约？」台下宾客都笑我，为钱折腰的可怜虫。

直到他们看见——我的琴盒里藏着确诊癌症的报告。和我手指上，

与他未婚妻一模一样的订婚戒指。1.明码标价的序曲琴盒的黑色皮革有些旧了，

边缘泛着经年摩挲出的灰白。宋薇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处磨损，仿佛能触到旧日时光的温度。

她站在“云端”宴会厅侧门厚重的阴影里，隔着浮雕玻璃，

能隐约听见里面流淌的舒缓弦乐、水晶杯轻碰的脆响，

以及那种属于上流社会的、经过刻意调低音量的嗡嗡人声。指尖冰凉。

助理递过来的信封很薄，里面那张支票上的数字却重若千钧——三百万。

确切的说是三百万整。墨迹清晰，盖章规整，像一纸冰冷无情的判决书。助理姓陈，

年轻干练，看她的眼神里没有鄙夷，只有一种职业性的、近乎漠然的平静。“宋**，

林总说，请您务必准时开始。曲目单您确认过，没有问题。”曲目单。她当然看过。

从门德尔松的《仲夏夜之梦》选段，到肖邦的几首夜曲，

最后以一首通俗温婉的《致爱丽丝》收尾。温馨，甜蜜，完美烘托订婚仪式的浪漫气氛。

选曲的人很“用心”，巧妙地避开了所有他们曾一起聆听、他曾为她弹奏过的曲子。

仿佛过去真的可以被如此轻易地擦除、替换。她签了字，收下支票。

银行转账的电子提示音几乎同时在她破旧的帆布包里响起。那声音轻微，却像一根针，

刺破了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气泡。钱到了。母亲的下一阶段治疗费，昂贵进口靶向药的押金，

拖欠的病房租金……像一群贪婪的雏鸟，瞬间将这沉甸甸的数字啄食殆尽。她深吸一口气，

推开沉重的侧门。光华流转，瞬间淹没了她。2.聚光灯下的旧幽灵宴会厅极尽奢华，

穹顶高阔，垂落下的巨型水晶吊灯如星河倾泻。

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氛、名贵花束与精致食物的混合气味。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每个人都像是从时尚杂志内页走出来的人物，带着得体而疏离的微笑。主台上，

巨大的背景板印着艺术体的“林叙舟&沈芊芊订婚宴”。照片上的两人，男俊女靓，

相视而笑，佳偶天成。而真实的林叙舟，就站在不远处，被一群道贺的人簇拥着。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墨色西装，身姿挺拔，比五年前更显成熟内敛，

也更具一种迫人的锋芒。他微微侧头听着旁人说话，唇角噙着一丝淡笑，眼神平静无波，

如同深潭。曾经的少年锐气，已被岁月和成功打磨成不动声色的城府。沈芊芊依在他身旁，

一袭珍珠白的抹胸长礼服，勾勒出玲珑曲线。她颈间那串钻石项链流光溢彩，耳坠与之呼应，

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她不时轻声附和，笑容温婉得体，偶尔抬眼看向林叙舟时，

目光里是全然的信赖与爱慕。真正的公主，就该是这样的。宋薇迅速移开视线，

感觉那璀璨光芒刺得眼睛发酸。她抱着琴盒，像个误入仙境的灰扑扑的影子，

在侍者略微诧异但训练有素的引导下，走向角落那架白色的三角钢琴。放下琴盒，打开，

取出乐谱。指尖触及冰凉光滑的琴键，熟悉的触感让她紊乱的心跳稍稍平复。她坐下，

调整琴凳。裙摆有些短，坐下时露出膝盖上方一小截皮肤，

在冷气充足的厅里起了一层细小的栗粒。这身租来的黑色小礼服，款式保守，质地普通，

在满室华服中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寒酸。她没有看向主台。但能感觉到，从她走进来，

到坐下，有几道目光曾短暂地停留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好奇，

或许还有认出她是谁之后的一丝玩味。林叙舟的前女友，

那个据说当初闹得很难看、最终被扫地出门的穷学生，如今为了钱，

回来在旧爱订婚宴上弹琴助兴。多么精彩的余兴节目。第一个音符从指尖流泻而出时，

整个宴会厅似乎安静了一瞬。并非她弹得多么惊艳，而是这种“表演者”的正式登场，

提醒了宾客们这个环节的存在。很快，低语声又起，但比之前低了些，

仿佛给背景音乐留出一点基本的尊重。宋薇全身心沉入琴键。这是她唯一能构筑的屏障。

她弹得很稳，甚至可以说精准，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流畅的音符背后，

是近乎麻木的机械运动。她不敢投入感情，怕任何一个细微的情感涟漪，都会引发内心海啸。

她把自己想象成一台高级音响，只是播放预设的曲目。目光偶尔会不受控制地飘向主台方向。

看到林叙舟微微侧身，为沈芊芊挡开一个侍者；看到沈芊芊笑着与人交谈，

手指自然地搭上林叙舟的手臂；看到他们并肩而立，接受祝福，俨然一对璧人。

心脏某个早已结痂的角落，传来闷闷的钝痛。不是尖锐的，而是沉重的，

带着陈年淤血的窒闷感。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画室里弥漫的松节油味道，

他沾了颜料的手指笨拙地拨动吉他琴弦，跑调的《致爱丽丝》。夏夜闷热的天台，

分享一支廉价的绿豆冰棍，他指着星空说以后要买最大的钻石给她，被她说俗气。冬日街头，

他把她的手紧紧揣进自己羽绒服口袋，两个人呵着白气，傻笑着计划未来，

他说等他创业成功，就给她开个人画展，她当大画家，

他当专属“画模”兼乐师……“弹到你死的那天吗？”“嗯，弹到你死那天，一秒都不少。

”少年炙热真挚的誓言，此刻回想，每一个字都变成淬了毒的针，反复扎进血肉里。

一曲终了，短暂的、礼节性的掌声响起。她微微颔首，翻开下一份乐谱。手指在琴键上移动，

思绪却飘得更远。最后那笔钱，他母亲找来，支票轻飘飘地扔在她面前，

保养得宜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宋**，叙舟要有更广阔的未来。

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点钱，算是补偿你这些年的……陪伴。”更广阔的未来。

如今他拥有了。身边站着能为他铺就更广阔未来的沈芊芊。而她，

只剩下病床上日渐枯槁的母亲，催缴账单，和这副不知还能撑多久的躯壳。

3.冰刃与回响当《致爱丽丝》熟悉的旋律在指尖下缓缓流淌时，

宋薇几乎用尽了全部意志力才维持住表面的平静。这首曲子太私人了，

承载了太多不堪重负的过往。每一个音符都像一把小锤，敲打在她记忆的裂缝上。

她弹得很慢，比原谱更慢，仿佛在拖延某种注定的结局。

柔美的曲调在奢华却冷漠的宴会厅里盘旋，竟生出几分诡异的哀婉。

最后一个音符即将消散之际，她听见了那一声清晰的嗤笑。

来自不远处一个端着香槟的年轻男人，他正偏头对女伴说着什么，眼神掠过她时，

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脸颊瞬间滚烫，血液冲上头顶。她死死咬住下唇，手指按在琴键上，

微微颤抖。就在这时，那脚步声靠近了。不疾不徐，沉稳有力。曾经，

这脚步声从图书馆门口响起，从宿舍楼下响起，从她每一次回头期待的方向响起。如今，

它穿透虚伪的掌声和隐约的嗤笑，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她心跳的间隙。阴影笼罩下来，

混合着一种清冷昂贵的木质香调，取代了记忆中海风般清爽的皂角气息。

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沈芊芊的甜暖花香，萦绕不散。她不得不抬起头。

林叙舟就站在钢琴边，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西装上极其细微的纹理，看清他喉结微动的弧度，

看清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晦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有唇角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弹得不错，宋薇。”他的声音不高，平淡无波，

像在评价一件物品的性能，“看来这三百万，花得还算值。”“叙舟？”沈芊芊也走了过来，

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好奇的目光落在宋薇身上，

像在打量一件突然出现在自家宴会上的陌生摆设，带着主人特有的、宽容的探究。

“这位是……？”林叙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依旧锁在宋薇脸上，

似乎在捕捉她每一丝细微的反应。然后，他微微俯身，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