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许跑进浴室，门“咔哒”一声轻响关上。

随即里面传来淅淅索索脱衣的细微声响，然后是“啪”的一声轻响，大概是脏了的**被随意扔在了洗手台上。

紧接着，哗啦啦的水声响起，盖过了其他声音。

陈屹站在卧室里，听着水声，烦躁地耙了耙头发，试图把脑海里那些不该有的画面甩出去。

他认命地开始整理被两人睡得乱七八糟的床铺。

水声停了。

没过几秒，浴室里传来林清许清亮又理所当然的喊声，隔着门板有些模糊：“陈屹——我没拿毛巾。”

陈屹动作一顿，无声地叹了口气。

从起床那一刻起，这位小祖宗就没让他消停过。

他转身走向浴室门口的储物架，熟练地抽出一条干燥柔软的大浴巾。

走到浴室门口，他连犹豫都没有——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直接握住门把手向下压，推门而入。

蒸腾的温热湿气扑面而来。

林清许正光裸地站在花洒下方，浑身湿漉漉的，晶莹的水珠顺着他白皙的皮肤滚落，划过纤细却不脆弱的肩颈线条，掠过胸前淡粉的凸起，沿着紧窄的腰腹和人鱼线，没入腿间浓淡适宜的阴影。

氤氲水汽让他漂亮的五官显得有些朦胧，唯有那双沾了水珠的长睫毛，显得格外清晰。

陈屹的视线下意识地飘忽了一瞬，随即强迫自己聚焦在对方脸上，迈步上前，手臂一展，用宽大的浴巾将人从头到肩膀整个裹住，动作甚至带了点粗鲁。

“快点擦干，别着凉。”他声音有点硬邦邦的，手上动作却不慢，抓着浴巾边缘，囫囵地在他头发上、后背用力揉搓了几下，吸走大量水珠。

然后便像赶什么似的，手掌抵着林清许光滑微湿的后背，将他轻轻推出浴室，“去去去，到外面擦，地上都是水。”

林清许被推得往前踉跄半步，不满地嘟囔了一声，倒也听话地裹着浴巾走了出去，赤脚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陈屹这才松了口气似的，回头看向浴室。

果然，睡衣扔在洗手台边，那条小小的、布料轻薄的浅色**，正静静躺在睡衣上面。

他弯腰捡起，把睡衣扔进门边的脏衣篓，然后拿着那条**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挤了点洗衣液，熟稔地揉搓起来。

冰凉的水流冲刷过手指，稍稍平复了他心头那股莫名的躁意。

刚搓了两下，外面又传来催促，拖长了调子：“陈屹——**——”

“知道了知道了，祖宗！”陈屹提高声音应道，手上动作加快，“你先擦干！我正洗着呢！”

快速而利落地把手里的**洗干净、拧干，他走到阳台晾好。

夏日清晨的风已经带着热度，吹在脸上。他折返回来，拉开林清许衣柜的抽屉，从整齐叠放的一摞**里抽出一条干净的。

走回卧室，眼前景象让他脚步又是一顿。

林清许正背对着他，大大咧咧地展开了裹在身上的浴巾，正在擦拭手臂。

晨光从窗户倾泻进来，毫无保留地勾勒出少年纤细修长的背影。

肩胛骨的形状清晰漂亮，脊椎沟一路向下，没入腰窝，再往下是挺翘饱满的弧度，因为擦拭的动作而微微绷紧。

头发没擦太干，几缕湿发贴在颈后，发梢的水珠滴落，沿着脊线缓缓下滑，在阳光映照下亮得刺眼。

林清许似乎完全没察觉身后的视线，擦完手臂，很自然地弯腰，捡起刚才陈屹放在床边的干净**，抬起一条腿，开始穿上。

那个毫无防备、完全展露的弧度正对着陈屹。

陈屹感觉自己的头皮微微一麻，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往脸上涌。

他几乎是狼狈地移开视线，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窘迫和无奈：“你……你就不能避着点人吗？”声音干涩。

他心里乱糟糟的，既觉得这笨蛋简直毫无常识，又因为那过于直白的视觉冲击而感到一阵心慌意乱，某种陌生的、躁动的情绪在心底隐秘角落蠢蠢欲动，被他强行按捺下去——兄弟之间，看到也没什么，对，没什么大不了，以前也这样……

林清许已经利落地提好了**，转过身来。

纯棉的浅色布料妥帖地包裹住挺翘的臀部，衬得腿更加笔直修长。

他脸上带着毫不作伪的疑惑，甚至还因为陈屹的指责而微微蹙起眉：“啊？你干嘛呀？莫名其妙的。”

他抬手拨弄了一下半干的头发，水珠甩开几滴，“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他说得理直气壮。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在陈屹面前换衣服、甚至让陈屹帮忙穿衣服，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陈屹就是他生活的一部分，如同空气和水，需要避讳什么？

陈屹被他这理所当然的反问噎得一时语塞，那股莫名的憋闷感又上来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无法反驳。是啊，以前确实都这样，可为什么今天感觉格外……不对劲？

他挫败地抹了把脸，不再纠缠这个问题，转身去衣柜里拿出今天要给林清许穿的衣服：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一条卡其色的休闲短裤。

刚把衣服放到床边。

“头发。”林清许的声音又响起了。

他已经走了过来，只穿着**，微微低着头，湿发垂落，水珠顺着发梢滴到他光裸的肩头，又滑过锁骨，留下一道细亮的水痕。

陈屹闭了闭眼，认命地拿起刚才用过的那条毛巾，重新展开，罩在林清许头上，胡乱地揉搓起来。

动作带着点泄愤似的力道，却又小心地避开了他的耳朵和眼睛。

“轻点……”林清许被揉得晃了晃，含糊地抱怨，但并没躲开，反而乖乖站着任由他动作，甚至为了方便他，还把脑袋往他手底下凑了凑。

夏天温度高，头发干得快。

陈屹三两下把明显的水汽擦掉，短发变得蓬松而清爽。

他停下动作，顺手用毛巾一角擦了擦林清许后颈残留的一点水渍，指尖不经意掠过那片温热细腻的皮肤。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完成一项任务似的，抬手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林清许的额头。

“好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语调，只是稍微有点快，“快把衣服穿好。我妈估计已经做好早饭了，你弄好了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