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蛰，你到底在说什么？”江予川也站了起来，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困惑与震惊。他完全无法理解她逻辑的来源，“我只是想让你记起来……”

“记起来什么？”林惊蛰打断他，声音尖锐而凄厉，“记起来我曾像个跟踪狂一样窥探你的世界？还是记起来我那段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见不得光的感情？”

她举起手中的日记本，当着他的面，猛地将它撕开。

纸张撕裂的声音刺耳而尖锐。

“江予川，你听好了。”她一边撕，一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却混合着无尽的嘲讽，“那段暗恋，对于我来说，从来不是什么青春的馈赠，而是一场漫长的、恶心的凌迟！”

“你口口声声说要核实剧本，其实只是为了把我拖回这个恶心的地方，一遍遍地提醒我，我曾经有多可笑，有多廉价！”

她发了疯似地将日记本撕得粉碎，纸片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散落一地，覆盖了那些干瘪的千纸鹤。

江予川僵在原地，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他眼睁睁看着满地的碎纸屑，看着林惊蛰那张含泪却冰冷刺骨的脸，原本翻涌着期待与不安的心，瞬间坠入了冰窖。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质问，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那种无力感，那种面对她决绝指控时的无措，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席卷了他。

“江总，”林惊蛰深吸一口气，用手背狠狠抹去脸上的泪，声音恢复了死寂般的平静，“剧本的细节，今天我看够了。如果还有需要核实的，请让您的助理发邮件给我。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再看他一眼。

江予川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在暮色中越走越远。晚风吹起地上的碎纸片，轻轻蹭过他的裤脚，像是一种无声的嘲弄。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冷的空气，最终无力地垂下。

……

夜色渐深，黑色的宾利在流光溢彩的城市高架桥上飞驰。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沉重。

林惊蛰靠在后座的角落，脸偏向窗外，看着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光，将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她已经擦干了眼泪，脸上只剩下一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江予川握着方向盘，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透过后视镜，只能看到她紧绷的下颌线。

几次，他试图开口，想问她为什么会突然情绪失控，想问那句“恶心的凌迟”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东西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已经彻底崩塌了。

车子平稳地停在那栋高档公寓楼下。

林惊蛰没有丝毫停顿，在车停稳的瞬间，便推开车门，从后座拖出了自己的行李箱。

“林惊蛰。”江予川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低沉压抑。

林惊蛰动作一顿，却没有回头。

她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语气公事公办，不带一丝温度：“江总，现在是晚上九点。根据合同，我的工作时间是朝九晚六。现在属于我的私人时间，如果您没有紧急的公务，请恕不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