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父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又是许丞悦。

那个已经死了的人，还在阴魂不散地给他惹麻烦。

*嘟。*

他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拒接键，随手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扔在沙发上。

“烦人。”

许父低声骂了一句，转身重新走向地下室。那个巨大的、装着“麻烦”的标本箱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被彻底焚毁。

客厅里，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而在几公里外的大学实验室里，林风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对方已拒接”，一种不祥的预感，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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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心悸来得毫无预兆，像是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狠狠揉捏了一把。

许父踉跄了一步，一只手撑在潮湿的墙壁上，另一只手捂住胸口，大口喘着粗气。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霉菌的味道，却唯独少了那股他早已习惯的、清苦而安神的草药香气。那是许丞悦生前每天都会为他点燃的香薰，是他入睡的唯一钥匙。

现在，香断了。

“该死的……”他低声咒骂，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这阵突如其来的心慌让他更加烦躁，仿佛某种维系着他生理平衡的纽带被强行剪断，留下了难以忍受的戒断反应。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那个昂贵的标本箱，箱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就在箱子旁边的角落里，散落着一些被他之前踢翻的杂物——几个空了的玻璃瓶，几捆干枯的草药，还有一个小巧的石臼。

那是许丞悦调配香薰时用的东西。

许父的呼吸一滞，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闪回】*

*阴暗的地下工作室，比现在更整洁一些。*

*年轻的女孩跪坐在地板上，背脊挺得笔直，却又透着一种卑微的顺从。她面前摊着一张干净的白纸，上面仔细地分门别类放着各种晒干的植物：薰衣草、洋甘菊、白檀木屑……还有一小撮昂贵的、从印度进口的沉香。*

*许父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爸，”女孩抬起头，脸上带着讨好的、小心翼翼的笑，“今天新配了一批，加了点安神的白檀，您晚上试试？”*

*他只是冷哼一声，走下楼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拿起那个小小的玻璃香薰瓶，对着光看了看，语气里满是挑剔：“又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许丞悦，你是不是就是想用这些东西把我弄得神志不清，好让你在这个家里为所欲为？”*

*女孩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血色。她慌乱地摇头，语无伦次地解释：“不、不是的，爸，我只是想让您睡得好一点……”*

*“睡得好一点？”许父嗤笑一声，将瓶子重重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我的失眠还不是被你这种晦气的人气出来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廉价的讨好，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他转身离开，没有看到女孩在他身后，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闪回结束】*

现实中的许父猛地晃了晃脑袋，试图将那张苍白的脸从脑海里甩出去。那不是愧疚，他告诉自己，那是被背叛的愤怒。那个女儿，那个“克星”，她所有的付出都不过是伪装，是别有用心。

可为什么……胸口的空洞感越来越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