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禾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似乎被他话里的狠戾刺痛。随即，她像是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紧绷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再次陷入了无边的昏迷。

……

京海市第一医院，急救室外。

红色的警示灯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走廊里唯一的人。

陆时宴靠墙而立，昂贵的西装外套被他随意地揉成一团扔在长椅上，衬衫的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头发凌乱，眼底布满血丝。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要将它看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是凌迟。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簇拥着一个头发花白、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匆匆赶来。

为首的那个中年男人，陆时宴认得。那是京海市肿瘤科的泰斗级专家，也是顾清淮那位身为医疗投资人的小叔叔——顾言深。

陆时宴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急救室的门恰在此时打开，一名护士急匆匆地出来：“病人大出血，急性肾衰竭，需要立刻输血，Rh阴性血，血库告急！病人叫什么名字？我们系统里查不到她的既往病历！”

顾言深的脚步顿住了。他锐利的目光越过护士，落在了陆时宴身上。那目光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陆家的小子？”顾言深皱起眉，“你怎么在这儿？里面是谁？”

陆时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知道，陈禾的身份瞒不住了。一旦顾言深介入，顾清淮那边……

他深吸一口气，迎上顾言深的目光，声音因为长时间的等待而嘶哑不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里面的人，姓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补充道：“顾叔，我求您，救她。无论用什么代价。还有——”

陆时宴的目光扫过周围竖起耳朵的医生护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千钧。

“这件事，在我点头之前，不能让顾家的任何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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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海市的夜色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冲刷得支离破碎，而在城市另一端的云端国际中心，一场衣香鬓影的年度品牌晚宴正进行到高潮。

水晶吊灯折射出冷白的光，与窗外的雷鸣形成诡异的静默。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水与香槟混合的甜腻气息，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禾站在宴会厅最不起眼的角落，像一抹游离于繁华之外的苍白幽灵。

她穿着一件高领的黑色长裙，领口严密地包裹着脖颈，遮住了那些因反复抽血而留下的青紫针孔。脸上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尽管几个小时前她才刚从急救室的死亡线上被拉回来，尽管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抗议，但她还是来了。

为了那笔足以支撑她离开京海、彻底消失的尾款。

她端着一杯柠檬水，指尖冰凉，微微颤抖。周围投来的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在她裸露的皮肤上。那些窃窃私语如同嗡嗡作响的苍蝇，挥之不去。

“看，就是她，那个小提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