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言情小说《典礼上,我直播了他的杀人记忆》是作者“迷茫的富贵儿 ”诚意出品的一部作品,侧重讲述了主人公沈国栋苏晓苏晚晴之间的爱情故事,强强对碰的剧情属实吸睛,概述为:隔着雨水打湿的玻璃,从外面,看向室内。卧室的床头灯还亮着,光晕朦胧。床上的人影似乎动了动。眼睛移开了。然后是转身离开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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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无法删除的蓝衣女人我画出第三个目击者记忆中的蓝衣女人时,
警局技术科的王主任终于摔了报告:“所有监控里根本没有这个人!林墨,
你的画到底有没有准?”---实验室的冷白光线下,三张画并排摆在证物台上。
左边那张:暴雨夜,便利店玻璃窗后,一个模糊的蓝色背影正在货架前弯腰,
马尾辫梢滴着水。中间那张:同一个雨夜,马路对面公交站台,蓝色雨衣的侧影低头看手机,
屏幕光映亮下半张脸——苍白的嘴唇,微微抿着。右边这张,我刚画完。还是暴雨,
小巷口垃圾桶旁,蓝色身影撑着透明伞,背对画面,
正抬头望向巷子深处那栋老式公寓四楼的窗户——命案发生的窗户。三张画,
三个不同目击者,三个不同角度。画的是同一个人。“第四名死者,和前三个一样,独居,
深夜遇害,现场门窗反锁,没有强行闯入痕迹。”陈警官把现场照片推到我面前,
手指敲了敲桌面,“法医报告刚刚出来,死因完全相同——心脏骤停,没有外伤,
没有毒物反应,没有疾病史。就像……自己吓死了自己。”我放下画笔,太阳穴突突地跳。
连续绘制三个人的深层记忆,
像被迫看了三场浸入式恐怖电影的后遗症还在——那股从脊椎升起的寒意,怎么也散不掉。
“目击者呢?”我问,声音有点哑。“都说只是路过,没看见可疑的人。暴雨太大,
都急着回家。”陈警官抽出三份询问笔录,“但他们的记忆里都有她,对吧?”我点头,
指向三张画:“第一个人,在死者遇害前三分钟看见她在便利店。第二个人,
在遇害前两分钟看见她在公交站。第三个人,”我顿了顿,“在死者遇害前一分钟,
看见她站在巷口,望着死者家的窗户。”“时间线完美。”陈警官苦笑,
“完美得像设计好的。”实验室门被推开,技术科的王主任拿着平板进来,
脸色很难看:“老陈,第七次了。以三个目击点为中心,半径五百米内所有监控,
公共的、私人的,连便利店那个快坏掉的模糊摄像头我们都修复了——没有。
根本没有穿蓝衣服的女人。”他走到证物台前,手指几乎戳到画上:“暴雨夜,
蓝色衣服或雨衣,这种视觉特征在监控里应该非常明显。但我们连个类似的影子都没找到。
这三个目击者……”他看了我一眼,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记忆不会说谎。”我说,
拿着画笔指了指画中的女人,“但他们看到的,可能不是真人。
”陈警官和王主任同时看向我。“什么意思?”王主任皱眉。“我擅长的是读取记忆,
不是分辨真实。他们大脑里确实有这个画面,这个感知。
但这感知的来源……”我拧上画笔盖,“可能是他们真的看到了,
也可能是凶手用了某种方法,把‘看到蓝衣女人’这个念头,直接‘放’进了他们脑子里。
”房间安静了几秒。“能做到吗?”陈警官低声问。“理论上,
深度催眠、强烈心理暗示、甚至某些致幻剂配合特定场景,都有可能。”王主任沉吟,
“但要对四个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目击者都精准做到?而且是在暴雨这样的干扰环境下?
”“所以更可能是他们真的看到了。”陈警官说,
“只是凶手有能力让自己‘消失’在监控里。删除记录,或者干扰设备。
”王主任摇头:“设备干扰会留下痕迹,删除记录需要极高权限,还得是实时操作。
更不用说那些私人店铺的摄像头,系统五花八门……”争论又回到了原点。我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已经是下午六点,这个案子从第三个死者出现时我被叫来,
已经耗了三天。局里压力很大,媒体开始用“完美密室连续杀人”这样的标题,人心惶惶。
“林墨。”陈警官走到我身边,递来一支烟,我摆手,他给自己点上,“再画一次。
不是画目击者,是画……凶案现场。”我转头看他。“前三起案子,现场都太‘干净’,
我们找不到任何外来者的痕迹。但第四起,”他吐出一口烟,“技术科在窗框边缘,
提取到半枚非常模糊的指纹,不属于死者。
可能是凶手开窗时留下的——虽然我们不明白反锁的密室凶手为什么要开窗。
”“你想让我通过指纹绘制记忆?”我问。“不是指纹本身。是触摸这个动作。
”陈警官目光很深,“物体也有‘记忆’,尤其是被强烈情感接触过的物体。你不是说,
你的能力本质是读取‘信息痕迹’吗?凶手的皮肤接触窗框的那一刻,
他的恐惧、兴奋、或者什么情绪……总该留下点什么。”理论上可行。实际上,非常危险。
读取无生命物体的“残留信息”,比读取活人记忆要模糊、混乱、破碎得多,
而且极易被其中蕴含的强烈负面情绪反噬。我曾试过一次,
为寻找失踪儿童触碰她最爱的玩偶,结果被那上面沾染的父母绝望和孩子的恐惧冲击,
高烧三天。“指纹太模糊,残留信息可能微乎其微。”我说。“试试。”陈警官按灭烟头,
“这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指纹模型被小心地放在实验室中央的隔离台上。
周围拉起了警戒线,无关人员都被清走,只剩下我、陈警官和王主任。
我戴上特制的薄手套——它能过滤掉大部分物理触感,但是在这特殊的环境里,
却放大微弱的“信息流”。深吸一口气,我将指尖轻轻按在那半枚指纹的对应位置。
闭上眼睛。黑暗。然后是混乱的碎片。雨声。很大的雨,砸在窗玻璃上。冰冷。
指尖触碰金属窗框的冰冷。用力。向上推。老旧窗框发出轻微的、生涩的摩擦声。风灌进来,
带着雨丝的腥气。还有……气味。很淡,几乎被雨水掩盖。一种……旧书的味道?
混合着某种木质香气。情绪。很复杂的情绪。没有恐惧,没有兴奋,而是一种……专注。
极度的专注,像在完成一件精密的作品。还有一丝……怜悯?画面一闪。一只眼睛。
隔着雨水打湿的玻璃,从外面,看向室内。卧室的床头灯还亮着,光晕朦胧。
床上的人影似乎动了动。眼睛移开了。然后是转身离开的模糊感觉。结束。我猛地抽回手,
踉跄后退,被陈警官扶住。额头上全是冷汗。“怎么样?”我走到画板前,抓起炭笔,
手还在微微发抖。线条迅速在纸上铺开。雨夜。老式公寓楼的外墙。四楼一扇推开的窗户。
窗边,一个模糊的轮廓。太高、太瘦,几乎不像人形,像是光线扭曲的阴影。
但重点在下方——巷口。蓝衣女人撑着透明伞,背对画面,正抬头看向这扇窗。
和第三个目击者记忆中的角度、姿态,完全一致。只不过,这次多了一样东西。
我把画面右下角放大,用炭笔加深。蓝衣女人伞沿下,露出小半张脸。她的嘴角,
似乎……微微向上弯着。她在笑。“这不可能……”王主任凑近看,“凶手在窗外,
目击者在巷口,他们同时存在?那这蓝衣女人……”“不是幻觉。”我放下炭笔,声音干涩,
“她就在那里。而且她知道凶手在楼上,她在看。”陈警官死死盯着画:“她在……欣赏?
”“或者,”我抬头,看向他们,“她在确认。”“确认什么?
”“确认凶手完成了他的‘作品’。”房间里一片死寂。半晌,王主任喃喃道:“两个人?
凶手和一个……观察者?目击者看到的都是这个观察者?”“目击者是被故意安排看到的。
”陈警官声音发冷,“蓝衣女人是标记。是凶手——或者这个团伙——故意留在现场的证据,
告诉我们‘我们来过,我们做到了,你们找不到’。”他转向我:“能画出她的脸吗?
更多细节?”我摇头:“所有目击者记忆里,都是背影或侧影,没有正面。
包括刚才读取的残留信息里,她也只是伞下侧脸的一角。凶手记忆里……没有她。
至少触碰窗框时,他完全没在意楼下巷口有没有人。”“专业的。”王主任下了结论,
“极其专业的团伙。分工明确,心理素质极强,有反侦察能力,
还有某种我们未知的干扰监控手段。”陈警官的手机响了。他走到一边接听,脸色越来越沉。
挂断后,他走回来,看着我:“第五起。十分钟前发现的。独居女性,深夜心脏骤停,
门窗反锁。现场没有强行闯入痕迹。”他顿了顿:“唯一不同的是,
这次案发小区门口唯一的监控,拍到了一个穿蓝衣服的女人走进去。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四十。
”“拍到脸了?”王主任急问。“拍到了。”陈警官把手机屏幕转向我们。监控画面很清晰,
是个老旧小区门禁摄像头拍的。雨已经小了,女人穿着淡蓝色的长款风衣,没打伞,
头发微湿。她走到门禁前,似乎按了密码,门开了。进入前,她侧过脸,看了一眼摄像头。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三十岁左右,没有任何特征能让人记住,表情平静。但那双眼睛,
直直地盯着镜头,像是在看屏幕这边的我们。然后,她走进了小区。四十分钟后,死者遇害。
“身份呢?”我问。“查不到。”陈警官收起手机,“人脸识别数据库里没有匹配。
门禁密码是死者两个月前刚换的,只有她自己知道。保安说从没见过这个女人。
她像幽灵一样,知道密码,走进去,然后……消失在所有后续监控里。直到尸体被发现,
再也没拍到她出来。”我看着画板上那个伞下微笑的侧脸,
又想起监控里那双直视镜头的眼睛。她不再隐藏了。她开始主动出现在监控里,
留下清晰的脸,像一种挑衅,或者说……一种邀请。“她要我们找她。”我说。“为什么?
”王主任问。“不知道。”我看向窗外,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但我觉得,她留那张脸,不是留给你们的。”陈警官皱眉:“那是留给谁?”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手机震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称呼,只有一句话:“画得不错。
但你还漏了一样东西——她伞柄上挂着的铃铛,是银色的。”我猛地抬头,环顾实验室。
王主任在打电话调取新案件的资料,陈警官在查看监控截图的放大版,门外走廊空无一人。
谁发的?我迅速回复:“你是谁?”消息发送失败。号码已经无法接通。我再次看向画板。
我画的那把透明伞,伞柄末端,确实有一个模糊的小挂饰,但我以为是雨滴或反光,
没有细画。我拿起笔,在那个位置,轻轻点了一个银色的点。瞬间,整个画面的感觉变了。
那个银色的点,像一只眼睛,冷冷地回望着看画的人。陈警官走过来:“怎么了?
”我收起手机:“没什么。有点累。”他拍拍我的肩:“今天先到这里。回去休息吧,
明天我们再梳理。”我点头,收拾画具。离开时,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三张并排的画。
蓝衣女人。银铃铛。她到底是谁?为什么选择这种方式出现?那个给我发短信的人,又是谁?
更让我不安的是,刚才读取窗框残留信息时,除了凶手的专注和怜悯,
我还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被掩盖的情绪。那情绪来自更深的地方,
像是透过凶手的接触,间接传递过来的。是悲伤。一种很深、很旧、沉淀了多年的悲伤。
不属于凶手。像是……属于那扇窗,那个房间,或者……曾经住在那里的人。我甩甩头,
把杂念抛开。可能是过度使用脑力的副作用,感知开始混乱了。走出警局大楼,夜风一吹,
我稍微清醒了些。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邮件提醒,来自一个乱码般的匿名地址。
标题只有一个字:“约”附件是一份PDF合同,
内容很简单:委托人希望我绘制七个人的记忆碎片,报酬高得离谱,
预付定金已经打到我账户。合同末尾没有签名,只有一个手绘的图案——一把伞。伞柄末端,
挂着一个银色铃铛。我站在街边,一动不动。车流如织,霓虹闪烁,城市在夜晚照常呼吸。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我收起手机,拦了辆出租车。“去哪儿?”司机问。
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光影,没有回答。我不知道要去哪儿。我只是突然想起,很多年前,
母亲也有一件淡蓝色的旧风衣。她去世得早,我几乎记不清她的脸。但我恍惚记得,
某个下雨天,她撑伞送我上学,伞柄上,好像也挂着一个铃铛。是银色的吗?我不确定了。
记忆像被水浸过的画,色彩模糊,边界融化。也许,该找时间画一画母亲了。
在我彻底忘记之前。出租车驶入隧道,黑暗吞没一切。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那份合同,
和那个银色铃铛的图案。像黑暗中,唯一睁开的眼睛。
第二章:记忆碎片与时间灰烬合同打印出来时,油墨味混合着纸张特有的气息,
却让我想起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就像母亲去世那年,病房里挥之不去的味道。
---我把合同摊在画室工作台上,
旁边是那张修改后的第四案现场画——伞柄上多了一个银点,银色的。窗外晨光熹微,
距离收到邮件已过去六小时。我没睡,反复查看那个乱码邮箱和银行入账记录。
预付定金足够我三年不接任何委托。对方没留联系方式,
只注明第一份记忆样本会在上午九点送达。“太像陷阱了。”我对着空气说。
但蓝衣女人的眼睛和母亲的蓝风衣在记忆里重叠,像两滴不同颜色的墨水,
在意识深处慢慢晕染、交融。我知道我必须接。七点,陈警官的电话来了。
“昨晚又查了那个监控,”他声音沙哑,显然也没睡,“蓝衣女人进小区后,不是完全消失。
她在3号楼和5号楼之间的绿化带小路出现过一次,但那段的监控……坏了三个月了。
”“巧合?”“太巧了。维修记录显示,三个月前那摄像头就报故障,物业一直没处理。
”陈警官停顿,“更巧的是,昨晚十一点五十,也就是她进入小区十分钟后,
那个摄像头突然向物业系统发送了一个‘设备自检正常’的信号,持续三十秒,
然后又离线了。”我握紧手机:“有人远程启动了它?”“技术科说理论上可能,
但需要极高权限和内部协议。而且为什么要启动?就为了让她走过那段路时被拍到?
”“也许不是想被拍到,”我说,“是想被拍到‘消失’。”陈警官沉默了几秒:“你是指,
她故意走那条有坏摄像头的路,然后通过远程控制让摄像头短暂工作,拍下她走过,
之后再让它‘坏掉’,这样看起来就像她在绿化带那里……人间蒸发了?
”“制造超自然假象,干扰侦查方向。”“那我们面对的不仅是个心理操控高手,
还是个黑客。”陈警官叹气,“第五个案子的初步报告出来了,和之前一样干净。
唯一新发现是死者床头柜上有个水杯,里面有极微量残留物,化验结果下午出来。
”我看了眼时钟,八点四十。“老陈,如果有匿名高额委托,
涉及可能和案件相关的私人记忆绘制,接不接?”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五秒。“你收到了?
”“嗯。七个记忆碎片,预付已到账。第一份样本九点到。”“地址发我,我让人布控。
合同内容拍照传过来,我找技侦查来源。”陈警官语气严肃,“林墨,
这可能是凶手方的试探,或者……另一股势力。”“我知道。”“也可能是机会。
”他声音压低,“如果委托方和案子有关,这是引蛇出洞。我会安排人手远程监控,
必要时介入。你绘制时,尽量提取可追踪的细节——环境、声音、气味,
任何能定位记忆发生时间地点的东西。”“明白。”挂断电话,我把合同和邮箱截图发过去。
九点整,门铃响了。没有快递员。一个普通的文件袋放在门垫上,上面手写两个字:林墨。
我戴上手套,拿起文件袋。很轻。拆开,里面是一张黑色U盘,和一个密封的小透明袋,
袋里装着几根灰白色的……头发?U盘**电脑,只有一个音频文件,
文件名:样本01-1998.07.22-午后点开播放。先是沙沙的背景音,
像老式录音机的底噪。然后是一个老人的呼吸声,缓慢、平稳,带着轻微的鼻腔共鸣。
偶尔有远处模糊的鸟鸣,窗页晃动声,翻书页的脆响。纯环境音。没有对话,没有人声。
这就是“记忆样本”?我皱眉,打开专业音频分析软件,导入文件。频谱图显示,
音频频率集中在200-4000Hz,典型人声收音范围,但没有人声波形。
声场分析提示录音环境是一个中等大小、有木质家具的密闭房间,混响时间约0.8秒。
我戴上降噪耳机,把音量调大,闭上眼睛。呼吸声。平稳得近乎刻意。鸟鸣。间隔规律,
像录音素材循环。翻书声。每翻一页,有极轻微的“咔”声,不是纸张本身的声音,
而是……我反复听那段翻书声。放大,降噪,提取特征。是指甲划过书页边缘的声音。很轻,
很小心,但每次都有。这个人在假装看书,但注意力不在书上。他在等什么?或者,
他在表演“平静”?音频总长22分37秒。在第18分14秒,
背景里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金属摩擦声,短促,像钥匙插入锁孔,转动半圈,
停住。不是门锁。更小,更精细。可能是抽屉锁,或者……我猛地睁眼。是手铐。
金属环扣轻微撞击的声响。这个老人,可能在警局问讯室,或者某种限制自由的空间。
他在表演平静,但环境出卖了他。我抓起画笔,铺开纸。
绘制纯音频记忆比绘制视觉记忆更困难,需要把声音转换成意象。但我必须试试。
先画环境:根据声场分析,一个方形的房间,木质桌椅,窗户在左侧(鸟鸣声来源方向)。
老人坐在桌后,面前摊开一本书。但书页是空白的。因为我“听”到的翻书声里,
没有阅读时应有的视线移动、呼吸节奏变化。他只是在翻页,机械地。
然后画老人:呼吸平稳,表情平静,但握着书页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甲在页缘留下几乎看不见的压痕。关键在声音。
我把那个金属摩擦声具象化——在桌子下方,老人的左手手腕处,画上一圈模糊的银色轮廓。
不是清晰的手铐,而是“金属环绕手腕”的暗示。画完最后一笔,我退后看整体。
一个被限制自由的老人,在某个有窗户的房间里,表演阅读,等待。他在等什么?
音频文件的时间标签是1998年7月22日。二十五年前。我拍照发给陈警官,附上分析。
然后小心取出那几根头发,装进证物袋。头发灰白,根部有毛囊,可以做DNA检测。
这可能是委托方给的“记忆载体”——声音是环境,头发是人物。但为什么给头发?
通常绘制记忆只需要接触相关物体或人。直接给我头发,
意味着……意味着委托方希望我“定位”这个人。我联系认识的私人实验室,
加急做DNA比对,结果要四小时。然后打开警方内部数据库,
搜索1998年7月22日前后,与“老人”“问讯”“限制自由”相关的记录。范围太大。
没有具体地点、案件类型,如大海捞针。陈警官的电话回来了。“音频分析过了,
你判断基本正确。那个金属声,技侦确认是手铐环扣与桌沿轻微碰撞的声响,频率特征匹配。
”他停顿,“1998年7月22日……我调了旧档案系统。
那天全市有记录的问讯或谈话一共三百多起,涉及六十岁以上被询问人的,有十七起。
”“能筛选吗?”“正在看。十七起里,十二起是治安纠纷,三起是目击者询问,
两起是……”他敲键盘的声音传来,“经济案件协查。其中一起的协查对象是退休会计,
叫周永安,68岁,涉及一桩旧账目问题,被请到分局谈话。时间记录是下午两点到四点。
”“地点?”“西桥分局,三楼第二问讯室。那房间窗户朝南,外面有棵梧桐树,夏天鸟多。
”陈警官顿了顿,“但档案里没写有上械具。协查询问,一般不会。”“也许档案没记全,
或者……不是正式的‘上铐’,只是某种限制?”“有可能。我找当年经办人问问,
不过二十五年了,人可能调走了。”陈警官又说,“你那边头发送检了?”“嗯,等结果。
”“合同技侦查了,邮箱是境外服务器跳转,层层加密,汇款账户是离岸公司,追不到源头。
但合同条款本身……很专业,甚至保护了你的权益。委托方似乎很了解你的工作性质和风险。
”“更像同行了。”我说。“或者曾经的客户。”陈警官提醒,“你想想,
有没有接过类似感觉的委托?不直接露面,要求奇怪,报酬丰厚?”我回想。从业六年,
接触过形形**的委托人。有想找回初恋记忆的富豪,有想确认已故亲人最后时刻的家属,
有想挖掘商业对手秘密的企业主……但这样精准投放、步步为营的,没有。除非,
对方观察我很久了。下午一点,DNA结果出来。头发属于一名男性,年龄估算70岁以上,
检测显示有轻度阿尔茨海默症相关基因标记。数据库无匹配。
私人实验室的朋友多给了一条信息:“头发根部检测到微量药物残留,成分是多奈哌齐,
治疗阿尔茨海默症的常用药。剂量很低,应该是早期干预。
”一个患有早期阿尔茨海默症的老人,二十五年前曾被警方问讯,现在被人取了头发,
作为记忆样本交给我。为什么?
陈警官那边也有进展:“找到了当年经办周永安协查案的民警,老李,现在退休了。
他记得那天下午,确实有个老人来谈话,是关于一桩旧账目,但问题不大,两小时就结束了。
他确认没上任何械具。”“问讯室里有金属声源吗?比如暖气管道、窗框?”“老李说,
那间问讯室窗户插销坏了,风一吹,金属插销会撞窗框,声音有点像手铐轻碰。
”陈警官顿了顿,“但他说那天下午没风,窗户关着。”“那他怎么解释录音里的金属声?
”“他说……”陈警官声音有点怪,“他说可能老人自己带了什么东西,比如钥匙串,
放在桌上,手动了一下。但他不确定。”“老人带钥匙串进问讯室?”“不合规,
但当年管理没现在严,有可能。”我觉得不对。钥匙串的碰撞声和手铐环扣声,
在频谱上有区别。技侦的结论很明确。“周永安后来呢?”“协查完就回家了。三个月后,
那起经济案件主犯落网,证实周永安只是被动涉及,没再找他。”陈警官翻动档案,
“他三年前去世了,阿尔茨海默症晚期。”去世了。那头发是谁的?采集时间肯定在近期,
因为毛囊细胞活性显示脱落不超过一周。除非……周永安不是音频里的老人。
我把DNA结果发给陈警官:“头发主人还活着,有早期阿尔茨海默症,在服药。
”“那就不可能是周永安。年龄对不上,周永安要是活着,都93了,而且三年前就晚期了。
”陈警官沉吟,“所以音频里的老人另有其人。但为什么用周永安的档案日期?
1998年7月22日这个时间点,有什么特殊?”我们同时沉默。窗外乌云聚集,
要下雨了。“第二个样本什么时候到?”陈警官问。“合同说间隔24小时,明天上午九点。
”“我会加派人手监控你家附近。另外,”他犹豫了一下,
“第五个案子的水杯残留物化验出来了,是一种很罕见的化合物,苯二氮䓬类衍生物,
但结构式被轻微修饰过,实验室说像‘自制版本’。”“致幻剂?
”“高浓度吸入或皮肤接触,可导致强烈幻觉、定向障碍,严重时引发心脏骤停。
最关键的是,它代谢极快,十二小时后血液里就查不出,
二十四小时连组织残留都微量到难以检测。如果不是那个水杯里恰好有一滴没喝完的,
我们根本发现不了。”我脊背发凉:“所以前四起案子没检出毒物,不是因为没下毒,
而是因为毒物‘消失’了。”“对。凶手用了一种我们几乎检测不到的手段。
”陈警官语气沉重,“而且技术科在杯沿检测到了两种不同的唇纹。一种是死者的,
另一种很模糊,但能看出是女性。”蓝衣女人。她进了死者家,和死者一起喝了水?或者,
她以某种方式让死者服下了毒物?“所以不是‘吓死’,是毒杀。”我说,
“但密室手法还没破解。”“正在模拟。有进展告诉你。”陈警官准备挂电话,又停住,
“林墨,小心点。委托方可能和凶手有某种联系,或者……他们根本就是同一边的。
”电话挂断。我站在画室中央,看着那张根据音频画出的老人记忆图。平静的表情,
空白书页,手腕上模糊的银色轮廓。还有那个日期:1998年7月22日。我打开电脑,
搜索这个日期。本地新闻档案里没什么特别,几起小事故,一场暴雨,一个文化节开幕。
但翻到社会版时,一条简短报道引起了我的注意:《退休教师坠楼身亡,
初步排除他杀》时间:1998年7月23日,即7月22日的第二天。
地点:西城区某老旧居民区。死者姓名:苏婉,女,52岁,退休中学语文教师。
报道仅百来字,说死者长期抑郁,深夜从自家四楼坠落,现场无打斗痕迹,
遗书发现于书房抽屉。警方排除他杀可能。很普通的自杀报道。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死者丈夫的职业。沈国栋,时任市检察院检察官。沈国栋。
这个名字像一根冰冷的针,轻轻刺了我一下。我父亲去世前,
曾和一位姓沈的检察官频繁争吵。我记不清全名,但“沈”这个姓,和“检察官”这个身份,
重合了。是巧合吗?我搜沈国栋的公开资料。他现在是已退休的资深法官,荣誉等身,
最近正被提名“终身法治贡献奖”。照片上的他满头银发,面容慈祥,眼神透着睿智和宽容。
二十五年前,他妻子坠楼身亡。二十五年前的同一天,一个老人被警方问讯,
录音里疑似有手铐声。这两件事有关联吗?我盯着苏婉坠楼的报道。四楼,老式居民区。
和第四个死者一样的楼层高度,一样的建筑类型。又是巧合?雨开始下了,敲打着窗户。
我拿起画笔,在老人记忆图的角落,轻轻写下一行小字:1998.07.22问讯室?
沈妻前一日。然后,在下面画了一个问号,和一个向上的箭头。箭头指向画面上方空白处,
那里我什么也没画。但我知道,下一个记忆碎片,可能会让这个箭头延伸向某个地方。
或者某个人。手机震了一下,私人实验室的朋友发来补充信息:“对了,
那头发上除了多奈哌齐,还有极微量的氯丙嗪残留,一种老式抗精神病药,现在很少用了。
两种药混用,说明这老人的病情可能比较复杂,或者……诊疗方案很老旧。”氯丙嗪。
1990年代常用。我回复:“能推测用药时间吗?”“残留量很低,应该是近期用过,
但频率不高。更像是……偶尔服用,或者被偷偷给药。”偷偷给药。我看向那个音频文件。
一个被限制自由、疑似戴手铐、服用老旧精神药物的老人。他在等什么?也许不是在等。
是在拖延时间。为了什么?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天色昏暗如夜。
画室里的灯光照在那张记忆图上,老人的眼睛被我画得极其平静,近乎空洞。但现在再看,
那空洞里,好像藏着什么东西。一种深不见底的、被岁月磨钝了的……悲伤。
和我在第四个案发现场窗框上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第三章:雨夜出租车与重叠的轨迹第二份记忆样本在暴雨中送达,是一只旧式录音笔。
播放时,里面只有雨声、引擎声和压抑的抽泣。但当我画出这段声音时,
冷汗浸透了衬衫——那个坐在出租车后座哭泣的女人,我认识。---早晨八点五十分,
暴雨如期而至。我站在画室窗前,看着雨幕中的街道。
陈警官的人在对面便利店二楼架设了监控点,我能看见镜头反光。
三辆便衣车停在路边不同位置。九点整,门铃没响。手机震动,收到一条短信,
来自昨天那个乱码号码:“样本在楼下信箱,红色。”我立刻通知陈警官,然后下楼。
老式公寓的信箱排列在楼道口,我的那个确实挂着把红色小锁——但我从没买过红锁。开锁,
里面是一个牛皮纸信封,摸着有硬物。我戴着手套取出,
转身时瞥见街角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没挂牌照。回到画室,
陈警官电话跟进:“车是套牌,跟丢了。信封检查过了吗?”“还没拆。
”我把信封放在工作台上,用镊子小心打开。里面是一只老式索尼录音笔,
银色外壳已磨损掉漆,型号至少是十五年前的。旁边还有一张对折的便签纸,
手写一行字:“样本02-2003.11.05-雨夜,出租车。听,然后画。画完,
你会明白。”笔迹和合同上的伞图案不同,更潦草,用力很深,纸背都凸起了。
我打开录音笔,电池居然还有电。按下播放键。先是持续的、密集的雨点砸在车顶的声音。
然后是引擎怠速的轰鸣,夹杂着雨刮器规律的刮擦声——前挡风玻璃雨刮,频率较快,
应该是辆旧车。背景有模糊的电台杂音,一个男主持人在深夜节目里读诗,
断断续续:“……雨夜……独自回家的人……把影子折叠……”接着,
后座传来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抽泣声。女人的声音,很轻,
但每一声都带着胸腔深处的颤抖。她似乎在极力控制,但呼吸完全乱了,
夹杂着几次急促的倒吸气,像快要窒息。抽泣持续了约三分钟。然后,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驾驶座方向传来,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姑娘,真不用去医院?
你这状态……”“不用。”女人的声音突然响起,嘶哑,但异常清晰,“去松涛路17号。
”录音在这里戛然而止。总时长:6分14秒。我反复听了五遍。第六遍时,
陈警官的电话切进来:“音频传过来了,技侦在分析。你听出什么?
”“女人的情绪是崩溃边缘的悲伤,但不是因为身体疼痛。她在拼命控制自己。”我说,
“司机很关心,但女人拒绝帮助。她要去松涛路17号。
”“松涛路17号……”陈警官敲键盘,“查到了。2003年时,
那里是‘安康精神卫生中心’的旧址,三年前已搬迁。当时是本市最大的私立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我想起昨天头发检测出的氯丙嗪,老式抗精神病药。“时间,
2003年11月5日。”陈警官继续,“那天……全市大雨,
气象记录显示从下午四点下到凌晨。松涛路一带当晚发生了两起车祸,一起火灾,
但都不是大事故。”“精神卫生中心当晚有什么特别记录吗?”“我正在调旧档案……等等。
”键盘声停顿,陈警官的声音压低,
“有一条非正式记录:2003年11月5日晚十点四十五分,
安康中心三号楼一名女性患者试图离开病区,被值班护士及时发现并劝回。
记录里没写患者姓名,只标注‘情绪激动,需加强看护’。”时间对得上。
录音里女人说“去松涛路17号”时,声音里有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可能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患者,想回去?或者,她想去那里见什么人?
“能查到当晚值班护士或医生吗?”“年代久远,人事记录可能不全。
我试试联系当时的管理方。”陈警官说,“你先画。重点是女人的脸,
还有车内环境细节——车型、内饰、司机特征,任何能定位这辆出租车的信息。
”我挂断电话,铺开纸。绘制开始。先画环境:根据声音反射,车内空间不大,顶棚较低,
引擎声沉闷——应该是老款捷达或桑塔纳出租车,2003年满街都是的那种。
雨点砸在车顶的震动感,雨刮器刮过玻璃时轻微的橡胶摩擦声,
电台杂音里偶尔混入交通频道的电流干扰——这些都转换成视觉细节:车顶棚布有轻微下垂,
前挡风玻璃右下角贴着几张过期的年检标,仪表盘上方摆着一尊小小的弥勒佛挂饰,
随车晃动。司机:根据声音来源和空间感,他体型偏胖,座椅皮革因长期承重而凹陷。
本地口音,年龄约四十岁。我画了他的侧后影,握着方向盘的手粗糙,食指有烟熏的淡黄色。
然后是最关键的——后座的女人。她的抽泣声太有特点了:不是嚎啕大哭,
而是死死压抑、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破碎哽咽。每一声抽泣前,都有半秒的屏息,
像在积蓄力气,然后彻底崩溃半秒,再立刻收住。这是一种极度训练有素的“安静崩溃”。
她不能在别人面前完全失控,但悲伤又实在压不住。我闭上眼睛,让声音在脑海里立体化。
雨声。引擎声。抽泣声。然后,我“看”见了。女人蜷缩在后座右侧角落,身体紧贴车门。
她穿着米色针织开衫,里面是浅蓝色条纹病号服——领口露出来一角。她的脸埋在臂弯里,
长发凌乱披散,但抬头说“去松涛路17号”时,有几秒钟的侧脸露出。我抓住那一瞬间。
额头饱满,鼻梁挺直,嘴唇很薄,此刻紧紧抿着。眼角有深刻的细纹,但皮肤状态并不苍老,
约莫四十岁上下。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即使只是在声音记忆里“看见”,
我也能感受到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是疯狂,不是绝望,
而是一种清醒的、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决心。她在做什么决定。一个让她痛苦到抽泣,
但必须去做的决定。笔尖在纸上移动,女人的轮廓逐渐清晰。画到眼睛时,
我的手突然顿住了。这双眼睛……我见过。不是在生活中,是在照片里。我猛地起身,
冲进卧室,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本蒙尘的旧相册。母亲去世后,
我把所有家庭照片都收在这里,十几年没翻开过。手指颤抖着,我快速翻页。童年合影。
父母结婚照。父亲的工作照……停。这张:父亲三十多岁,穿着检察官制服,
站在检察院门口台阶上,与几个人合影。左边那个瘦高的年轻人,就是当年的沈国栋,
那时他还在公诉科。而右边,站着一个女人。她穿着浅灰色职业套装,笑容温婉,
但眼神里有种与众不同的锐利。照片标注是:“1995年春,与同事合影。
”父亲在背后用钢笔写了每个人的名字:他自己、沈国栋、李卫国、苏晚晴。苏晚晴。
我把照片拿到画室,放在刚刚画好的女人脸旁边。虽然照片里的她更年轻,笑容明媚,
而画中的她憔悴悲恸,但骨相完全一致——饱满的额头,挺直的鼻梁,薄嘴唇。
尤其是那双眼睛,即使隔着近十年的时光和全然不同的情绪,瞳孔的形状、内眼角的弧度,
一模一样。苏晚晴。和苏婉只差一个字。我抓起手机打给陈警官,几乎是在吼:“查一下!
1995年左右,检察院或法院系统有没有一个叫苏晚晴的女性工作人员!
年龄应该比沈国栋小几岁!”“苏晚晴?”陈警官那边传来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有!
市检察院档案室1992年至1998年的文员名单里有这个名字,1998年7月底离职。
离职原因……未注明。”1998年7月底。沈国栋妻子苏婉坠楼是7月23日。
苏晚晴一周后离职。“她和苏婉是什么关系?”“正在查户籍关联……等等。
”陈警官深吸一口气,“苏婉,原名苏晚芳。苏晚晴是她妹妹。姐妹俩相差六岁。
苏晚晴1992年通过招考进入市检察院档案室工作,直到1998年离职。
之后……没有正式就业记录。”姐妹。姐姐苏婉(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