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聂坡的那个童年聂卫星聂小洋聂伟涛这是一本及其优秀的一部作品!无论是从作者肥胖麒麟的文笔还是对人物设定,剧情设定,都能够让读者代入进去,精彩内容推荐:小脸憋得通红:“金帅,把稳!把稳车把!”“你别松手!”我扭头喊。“没松!”他话音刚落,我就感觉后座一轻,连人带车栽进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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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去聂坡的那个夏天1999年的夏天,我在聂坡村一组那条坑洼的土路上学骑自行车。
那辆永久牌自行车是父亲留下的,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车座太高,
我只能从三角架里掏着腿骑,膝盖磕在横梁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聂卫星在后面扶着后座,
小脸憋得通红:“金帅,把稳!把稳车把!”“你别松手!”我扭头喊。“没松!
”他话音刚落,我就感觉后座一轻,连人带车栽进了路边的麦秸垛。
聂卫星和聂孟超笑得前仰后合,聂小洋蹲在路边捂着肚子,聂伟涛刚从新疆回来不久,
靠在土墙上看着我们,脸上带着一种见过世面的、淡淡的笑。那年我九岁,
他们四个是我在聂坡村最初的朋友,也是最好的朋友。我们村百十户人家,
沿着一条东西向的土路自然分成两片:路南是南聂,路北是北聂。我家在北聂最西头,
三间瓦房带个小院,院里一棵老槐树,夏天蝉鸣吵得人睡不着。蝉声从早到晚,吱呀吱呀的,
和着午后的热风,成了那些年最熟悉的背景音。奶奶那年五十出头,头发却已白了大半。
她总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早晨天不亮就起床,扫院子、喂鸡、给我做早饭。
父母在南方打工,三年只回来两次,
我的童年是奶奶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一点一点编织起来的。“金帅,把这碗粥喝了。
”奶奶把缺了口的瓷碗推到我面前,里面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糁。“奶奶,我想吃油条。
”我眼巴巴地看着她。“等过年,等你爸妈回来,奶奶给你炸。”她摸摸我的头,
手掌粗糙却温暖,“快去上学,别迟到了。”聂坡村的早晨总是从鸡鸣开始。
我背着奶奶用旧布缝的书包,在村口等聂卫星。他住在南聂,每天要穿过整个村子来找我。
聂孟超家在我家斜对门,聂小洋住得稍远些,但总是最早到。
聂伟涛从新疆回来后住在舅舅家,也在北聂。我们四个人并排走在土路上,
书包在**上一拍一拍。路两旁的杨树叶子哗哗响,远处的麦田绿得发亮。
那时候觉得这条路好长,长得好像永远走不完;村子好大,大得装得下我们所有的梦。
沙子坑是我们的天堂。那是村西头一个废弃的沙坑,下雨积了水,最深处能没过大人胸口。
夏天,我们几乎站在那里。聂卫星瘦得像麻秆,却最先学会狗刨;聂孟超水性最好,
一个猛子能扎出去老远;聂小洋老实,总在浅水区扑腾;聂伟涛见过大世面,
教我们新疆人怎么游泳——虽然他自己游得也不怎么样。“看我!
”聂孟超站在坑边最高的土坡上,深吸一口气,纵身跳下,溅起好大水花。“该我了!
”聂卫星往后退了几步,助跑,跳起,结果姿势不对,“啪”地一声拍在水面上,
疼得龇牙咧嘴。我们笑他,他憋红了脸,又要跳第二次。聂小洋在浅水区喊:“卫星,
别跳了,来打水仗!”聂伟涛不常下水,他更喜欢坐在岸边树荫下,看我们疯闹。
有时候他会讲新疆的事:天山的雪,吐鲁番的葡萄,晚上十点还不落山的太阳。
我们围着他听,觉得那是个神话般的地方。“等我长大了,也要去新疆。”聂卫星说。
“带上我!”聂小洋紧跟着说。我看向聂伟涛,他笑了笑,没说话。那时候我们以为,
长大了真的能一起去很远的地方。除了沙子坑,我们最常去的是二队河。河不宽,
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和小鱼。杨纪委家就在河边,他是我们这群人里最会抓鱼的。
用缝衣针弯成鱼钩,挖蚯蚓做饵,他能蹲在河边一上午,最后拎着半桶鱼回家。“纪委,
教教我呗。”我蹲在他旁边。他腼腆地笑,递给我一根自制的鱼竿:“要耐心,
鱼咬钩了别急着拉。”我试了几次,总是提竿太早,鱼跑了。聂卫星更糟,鱼没钓到,
自己差点栽进河里。聂孟超不耐烦,干脆脱了衣服下水摸鱼,还真让他摸到两条小鲫鱼。
夏天的傍晚,蛙声从河边的草丛里传来,咕呱咕呱,此起彼伏。我们躺在河岸上,
看着天一点点暗下去,星星一颗颗亮起来。聂小洋数星星,
数到三十就乱;聂卫星讲他听来的鬼故事,讲到一半自己先害怕;聂伟涛哼一首新疆的歌,
调子怪怪的,但我们觉得好听。“以后我们长大了,还能这样躺在这儿吗?”聂卫星突然问。
没人回答。蝉在树上叫,蛙在河边叫,风吹过玉米叶子沙沙响。那些声音混在一起,
成了童年最安心的背景乐。九月开学,我们走进村小唯一的一间教室。
李永久老师既是校长也是班主任,手里总攥着一根拇指粗的柳木棍。我的座位在第三排,
左边是聂贺齐,右边是聂肖杰——我们班的女班长,个子比我还高半头。
聂贺齐和聂静波是后来才和我们玩到一起的。起初我们四个小团体不太接纳他们,
觉得他们太闹腾。直到有一次,聂贺齐从家里偷了五个煮鸡蛋分给我们,
聂静波帮聂卫星打跑了隔壁村欺负他的孩子,我们才慢慢接受了他们。“金帅,
作业借我抄抄。”聂贺齐捅捅我胳膊。“自己写。”我捂紧作业本。“小气。”他撇嘴,
转头去抄聂静波的。李老师的柳木棍不是闹着玩的。背不出课文,三棍;作业没写完,
三棍;上课说话,三棍。我们都挨过打,手心肿得握不住笔。但奇怪的是,没人恨李老师。
村里大人说,打是亲骂是爱,李老师是为我们好。有一次聂卫星被打得狠了,
回家他爸看见红肿的手掌,非但没找李老师理论,反而又揍了他一顿:“老师打你是你该打!
”那之后,我们再挨打也不敢回家说了。下了课,我们一群人冲出去玩弹珠。
在土地上挖三个坑,弹珠进坑再返回,谁先完成谁赢。聂孟超是高手,
他的“猫眼”珠赢遍了全村。聂卫星总输,输光了就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们,聂小洋心软,
总会偷偷还他两颗。“四角面包”我们玩得少,那是更小的孩子玩的。我们已经长大了,
要玩更高级的——虽然所谓更高级的,也不过是爬树掏鸟蛋,下河摸鱼虾。聂伟涛点子最多。
他说聂大洋家的鱼塘新放了鱼苗,晚上去捞几条。鱼塘是聂大洋七十多岁的老父亲看着,
老人耳朵背但眼睛尖,还养了两条凶狗。“要不算了吧。”聂小洋胆小。“怕什么,
晚上他睡得早。”聂伟涛已经有了计划。那晚月黑风高,
我们五个——我、聂伟涛、聂孟超、聂卫星、聂小洋——摸到鱼塘边。狗叫了,
我们撒腿就跑。我摔进芦苇丛,
脸上划了好几道口子;聂卫星裤子扯破了;只有聂伟涛和聂孟超顺利逃脱,却也是空手而归。
后来我们才知道,杨纪委根本没去鱼塘,他在二队河下了网,那晚捞了三条鲫鱼。
我们在沙子坑边烤鱼,没盐,腥得很,但吃得满嘴流油。聂卫星说:“咱们像梁山好汉。
”我们哈哈大笑,觉得真是那么回事。烤鱼的火光映着我们的脸,蛙声在远处叫着,
偶尔有萤火虫飞过。那时候不知道,这样的夜晚,过一天少一天。2003年左右,
村里小卖部有了游戏机。插卡的那种,连在黑白电视机上,
《魂斗罗》《超级玛丽》《坦克大战》。聂贺齐和聂静波最先迷上,他们零花钱多,
能一口气玩两小时。我们四个零花钱少,只能轮流玩,一人十五分钟。“让我一条命!
我就一条命了!”聂卫星盯着屏幕急得冒汗。“自己玩自己的!”后面的人催。
聂伟涛对游戏机兴趣不大,他迷上了老虎机。投币,拉杆,图案转动,
中了硬币哗啦啦掉出来。他偷偷研究规律,还真让他赢过一次,五十多块,
请我们所有人吃了冰棍。但老虎机吃钱更快。聂贺齐把早餐钱省下来玩,
饿了一星期肚子;聂静波偷家里钱,被他爸吊起来打。我和聂卫星、聂小洋去看过几次,
投了几毛钱,全输了,就不敢再玩。“那东西骗人的。”聂小洋说。“知道骗人还玩?
”我问他。他没说话。后来我想,我们不是不知道有些事不对,只是那个年纪,
对错没那么分明。就像偷鱼偷瓜,知道不对,可那种**和快乐,太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