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转账我妈的电话在晚上十点半准时打来。“清清，钱准备好了吗？

你弟弟明天就要去签合同了，首付还差三十五万。”我正在修改明天要交的方案，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三秒。“妈，我卡里只有三十万，

是我全部的积蓄。”“那就三十万！剩下的五万我们再想办法。你一个女孩子家，

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将来嫁人了，房子车子男方都会准备。你弟弟不一样，

他可是要娶媳妇的，没房子谁跟他？”我妈的声音尖锐而理所当然，

仿佛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而不是在要求我交出全部身家。我闭上眼，

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六岁那年，弟弟想吃冰淇淋，家里只剩最后一支，

我妈理所当然地给了我弟，对我说：“姐姐要让着弟弟。”十二岁，我考了全班第一，

想要一本英汉词典，我爸说太贵。第二天，弟弟想要最新款的游戏机，我妈二话不说就买了。

十八岁，我考上大学，家里说没钱供我读书，**着助学贷款和打工撑过了四年。同年，

弟弟勉强上了个专科，家里摆了三桌庆祝。二十五岁，我工作三年，省吃俭用存了三十万。

弟弟工作一年，换了三份，存款为零。“清清？你听见了吗？明天一早转账，听到没有？

”我妈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知道了。”我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挂断电话后，

我盯着电脑屏幕，方案文档上的字模糊成一片。三十万，我存了整整三年。每天加班到深夜，

午饭只敢吃最便宜的外卖，衣服是过季打折款，护肤品用的是小样。

我曾幻想用这笔钱付个小户型首付，在这个城市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角落。现在，

这个角落要让给我弟弟了。手机又震动了，是我爸的消息：“你是姐姐，要有担当。

你弟弟以后有出息了，不会忘记你的。”我笑了笑，没回复。有出息？

那个连自己袜子都不洗的二十五岁男人？夜深了，我关掉电脑，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下的黑眼圈像是永远擦不掉的墨迹。热水冲刷下来，我蹲在地上，

分不清脸上是水还是泪。第二天一早，手机的银行提示音准时响起。

“您尾号3478的储蓄卡账户转账支出300,000.00元，

余额1,236.54元。”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起床洗漱。九点，

我准时出现在公司。一整天，我像往常一样工作、开会、改方案。同事说我今天格外安静，

我只是笑笑。下午三点，我妈的电话又来了。“清清，钱怎么还没到？

你弟弟在售楼处等着呢！”“我转了。”我平静地说。“转了？没有啊！你弟弟查了，

卡里一分钱都没多！周清清，你是不是不想给？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耍花样——”“妈，

我真的转了。”我打断她，“可能是银行延迟，你再等等。”挂断电话，我走到窗边。

二十八楼，俯瞰这座城市，车流如织，每个人都朝着自己的方向奔忙。我打开手机银行，

查看转账记录。收款人不是周明浩，而是“永安陵园有限公司”。

转账金额：300,000.00元。用途：墓地购置。是的，

我把三十万存款给自己买了块墓地。第二章爆发我妈的电话在傍晚六点打来时，

我正准备下班。“周清清！你转的什么钱？永安陵园是什么？你弟弟去银行查了，

对方是什么墓地公司！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我妈的声音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我拿起包，

走进电梯，平静地说：“妈，我把钱给自己买了块墓地。”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是我爸的怒吼声从听筒里传出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说，

我用那三十万给自己买了块墓地。”我重复道，声音平稳得可怕，“就在西郊的永安陵园，

位置挺好的，坐北朝南，还能看到一点湖景。”“你疯了吗？！”我妈尖叫起来，

“你买墓地干什么？你还这么年轻！你、你这是在咒自己死吗？！”电梯到达一楼，

我走出去，傍晚的风带着凉意。“不是咒自己死，是提前投资。”我慢条斯理地说，

“我想了想，咱们家的情况，等我老了死了，你们肯定不舍得花钱给我买墓地。

到时候骨灰随便撒了，或者跟你们挤一个墓穴，多憋屈。现在趁有钱，先给自己安排好了，

省心。”“你、你这个不孝女！晦气的东西！”我妈气得语无伦次，“马上把那块墓地退了！

把钱拿回来给你弟弟买房！”“退不了，合同签了，全款付清了。”我说，

“而且我觉得挺值的。三十万，永久产权，比我弟那套七十年产权还划算。”“周清清！

你是不是非要气死我们？！”我爸夺过电话，“你现在立刻马上回家！我们要好好谈谈！

”“我今天加班，回不去。”我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而且，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不是吗？”“你的钱？那是家里的钱！”我爸怒吼道，

“我们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给你弟弟买套房怎么了？他是周家的独苗！

你一个女儿，将来是别人家的人，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又是这套说辞。从小到大，

我听了无数遍。“爸，法律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义务，可没规定姐姐必须给弟弟买房。

”我平静地说，“如果你们需要生活费，我会按法律规定给。但给周明浩买房，

不在我的义务范围内。”“你、你这个白眼狼！”我妈抢回电话，哭喊起来，

“我真是白养你了！早知道你是这么个东西，当初就不该生下你！”这句话像一把刀，

精准地刺进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我深吸一口气：“妈，这种话你说了二十六年了。

每次我不顺你们的心，你就这么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希望你没生下我。”我说完，

挂了电话，关机。地铁上，人潮拥挤。我找了个角落站着，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黑暗。

玻璃上倒映出我的脸，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手机开机后，微信里有99+条未读消息。

家族群里炸开了锅。大伯：“清清啊，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呢？你爸妈养你这么大不容易。

”小姑：“女孩子要懂得为家里着想，你弟弟买房是大事，你这个当姐姐的怎么能这样？

”叔叔：“听说你用钱给自己买墓地？这也太不吉利了！赶紧退了！”堂姐私聊我：“清清，

你还好吗？我听说你的事了，虽然...但你这做法也太极端了。”我没回复，

一条条看过去，然后退出了微信。回到家，那个我租了三年的一室一厅，只有四十平米，

却是我在这个城市唯一的避风港。我倒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三十万，换来了什么？

一场家庭战争，亲戚的指责，父母的怨恨。但为什么，我心里却有一种扭曲的释然？

门铃响了，一声比一声急促。我透过猫眼看出去，是我爸妈，还有我弟弟周明浩。

三人脸色铁青，像是来讨债的仇人。我犹豫了三秒，打开了门。第三章对峙门一开，

我妈就冲了进来，扬手要打我。我侧身躲开，她的手挥空了，身体踉跄了一下。“你还敢躲？

！”我爸扶住我妈，怒视着我。周明浩跟着进来，环视着我的小公寓，撇了撇嘴：“姐，

你就住这种地方？怪不得心理变态了。”我没理他，平静地看着我父母：“坐吧，地方小，

将就一下。”“坐什么坐！”我妈眼眶通红，指着我骂，“周清清，我真是没想到，

你能做出这么恶毒的事！给你弟弟买房的钱，你拿去给自己买墓地？你怎么做得出来？！

”“妈，那是我的钱。”我纠正她。“你的钱？你的钱不是我们给的？没有我们，

你能有今天？！”我爸拍着桌子。“我从十八岁起就没再要过家里一分钱。”我依然平静，

“大学学费是助学贷款，生活费是自己打工挣的。工作后，我每个月给你们两千块生活费，

逢年过节给红包，你们生病我出医药费。我不欠你们的。”“你不欠？”我妈尖叫起来，

“我怀胎十月生下你，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现在跟我说你不欠？！

”“所以我就必须用我的一生来偿还吗？”我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

“我必须牺牲自己所有的梦想和计划，来成全弟弟的人生？就因为我比他早出生三年，

就因为我是个女儿？”“不然呢？！”周明浩插嘴，理直气壮，“你一个女的，要什么梦想？

找个好男人嫁了不就行了？我才是周家的希望，是给爸妈养老送终的人！

你投资我不是应该的吗？”我看向他，这个被宠坏了二十五年的弟弟。他穿着最新款的球鞋，

手上戴着我不认识的牌子手表，一身行头加起来可能超过我一年的置装费。“周明浩，

你工作三年，换了五份工作，最长的一份干了八个月，最短的只有两周。你月薪五千，

却月月花光，还要爸妈补贴。你这样的人，凭什么让我投资？”“你！”周明浩脸涨得通红，

“那是因为那些工作都配不上我！我告诉你，等我买了房，娶了媳妇，事业就会顺利起来！

到时候我发达了，自然会照顾你！”“就像过去二十六年你‘照顾’我那样？”我笑了，

“抢我的东西，要我让着你，动不动就向爸妈告状？”“那都是小时候的事！

你一个当姐姐的，怎么这么记仇！”周明浩恼羞成怒。“好了，别吵了！”我爸打断我们，

盯着我，“清清，我最后问你一次，墓地能不能退？”“不能，合同签了，全款付了。

”“那钱呢？能不能找朋友借？你工作这么多年，总有点人脉吧？”我妈急切地问，

“你弟弟这个房子真的很好，错过这次就没了！”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很可笑。“妈，

我一个月工资一万五，给你们两千，房租三千，生活费两千，剩下的存起来。

我省吃俭用三年，才存了三十万。现在这笔钱没了，我卡里只剩下一千多块。

你们让我去借钱给弟弟买房？然后呢？债谁还？”“我们可以一起还啊！

”我妈说得理所当然，“你工资高，省着点，很快就能还清的。你弟弟工作稳定了，

也会帮忙的。”“妈，周明浩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帮忙还债？”我疲惫地摇头，“而且，

我为什么要为一个二十五岁的成年男人背债？”“因为他是你弟弟！”我妈又尖叫起来，

“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女人！我怎么生出你这种东西！”这句话彻底击垮了我最后的防线。

“对，我就是自私自利。”我站起来，指着门口，“请你们离开，我要休息了。

”“你赶我们走？！”我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我们是你的父母！”“那又怎样？

”我冷冷地说，“这是我租的房子，我有权请任何人离开。如果你们不走，我就报警。

”“报警？你报啊！”周明浩挑衅道，“让警察看看你这个不孝女是怎么对待父母的！

”我真的拿出了手机，开始拨号。“你！”我妈冲过来要抢手机，我躲开了。“周清清，

你真的要闹到这一步？”我爸看着我，眼神复杂。“是你们逼我的。”我按下了110，

但没有拨出，“走，还是不走？”最终，他们走了。临走前，我妈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怨恨，有失望，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你会后悔的。”她说。门关上了。

**着门滑坐在地上，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手机震动，是闺蜜林薇发来的消息：“清清，

你还好吗？我听说了你的事。需要我来陪你吗？”我回复：“不用，我很好。

只是做了早就该做的事。”第四章往事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回到了六岁那年夏天，弟弟三岁。冰箱里最后一支冰淇淋，妈妈理所当然地给了弟弟。

我站在旁边，看着弟弟得意地舔着冰淇淋，口水流了一手。“姐姐也要。”我小声说。

“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妈妈头也不抬地说。冰淇淋很甜，弟弟吃得很开心。我看着，

忽然伸手抢了过来，狠狠地摔在地上。“我的冰淇淋！”弟弟哭起来。

妈妈一巴掌扇在我脸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坏！”梦醒了，我摸着自己的脸，

仿佛还能感觉到那一巴掌的刺痛。其实那件事根本没发生过。我没有抢弟弟的冰淇淋，

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吃。但那种被忽视的感觉，二十年来如影随形。第二天是周六，

我去了永安陵园。墓地确实如销售所说，位置很好，在半山腰，能看到一小片人工湖。

墓碑还没立，只有一个小小的编号牌：B区27号。“周**，这是您的永久产权证书。

”销售是个温和的中年女人，她将文件递给我，“您真的...很年轻。”“提前投资。

”我微笑着说。“您家人...知道吗？”“知道，不太支持。”销售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说：“周**，您还年轻，人生还很长。有些事，也许可以再考虑考虑。

”“我已经考虑二十六年了。”我接过证书，小心地放进包里。从陵园出来，

天空下起了小雨。我没有打车，沿着山路慢慢走。手机静悄悄的，家人没有再联系我，

这让我既感到轻松，又有些莫名的失落。下午，我约了林薇见面。“你真的买了块墓地？

”林薇瞪大眼睛，咖啡差点洒出来。我点点头，把产权证书给她看。“天啊，清清，

你这也太...”她找不到合适的词，“我是说，我能理解你的愤怒，

但这做法...会不会太极端了？”“极端吗？”我搅拌着咖啡，“林薇，

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我知道你家里重男轻女，但...”“但什么？

但他们是我的父母，所以我应该无条件地妥协？”我苦笑，“林薇，我妥协了二十六年。

我弟看上我的东西，我让；家里有好吃的，他先吃；他想买什么，爸妈省吃俭用也给他买，

而我想买本参考书都要犹豫半天。”“大学四年，我打了四份工。

送外卖、发传单、家教、餐厅服务员，我什么都干过。最困难的时候，一天只吃两个馒头。

而我弟呢？每个月生活费两千，不够还要打电话找爸妈哭诉。”“工作后，

我每个月给家里两千，自己省吃俭用，想在这个城市有个自己的小窝。

现在他们要我拿出全部积蓄，给我弟买房。林薇，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林薇沉默了许久，握住我的手：“我会和你一样愤怒。但是清清，用这种方式对抗，

伤害的也是你自己。三十万啊，那是你三年的心血。”“我知道。”我看着窗外，

“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方式，让他们明白，我不是他们的提款机，我有自己的人生。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和家人彻底决裂？”“我不知道。”我摇头，

“但我不想再妥协了。”手机震动，是我爸发来的消息：“今晚回家吃饭，我们谈谈。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回复：“好。”第五章谈判我家的老房子在一个旧小区，

我在这里长到十八岁。推开门，熟悉的饭菜香扑面而来，一瞬间让我有些恍惚。“回来了？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表情有些僵硬。“嗯。”我换了鞋，走进去。客厅里，

我爸和我弟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没人看。气氛有些凝固。“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