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与？”宋清菡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惊慌，伸手想要扶住他。

“别碰我……”谢怀与虚弱地避开她的手，声音破碎，带着一种惊弓之鸟般的脆弱。他颤抖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递向宋清菡，指尖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宋清菡狐疑地接过，展开。

那是一份B超检查报告单。在刺目的白光下，‘孕囊’两个黑色的打印字迹清晰而刺眼，旁边的日期正是最近。

宋清菡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那张总是带着高傲与冷漠的面具，在这一刻寸寸龟裂。震惊、难以置信、随即涌上来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狂喜与掌控欲。她死死盯着那张纸，瞳孔剧烈收缩，仿佛要将那几个字刻进视网膜里。

“这是……”她的声音变得干涩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颤音，“你怀孕了？”

谢怀与没有回答，只是痛苦地闭上眼，身体微微蜷缩，仿佛在忍受巨大的痛苦。这无声的承认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

宋清菡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种奇异的光彩，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谢怀与平坦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属于‘他们’的、能将他永远捆绑在身边的血脉。

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就被谢怀与侧身避开了。

“医生说……胎气不稳，前三个月最是凶险。”谢怀与的声音虚弱却坚定，每一个字都敲在宋清菡最敏感的神经上，“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也不能……闻不惯的味道。”

他微微喘息着，抬眼看向那盏香薰炉，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恐惧与排斥：“那香……我今天一闻就想吐，心口憋闷得厉害。”

宋清菡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转而变成对‘胎儿’可能受到伤害的紧张。她顺着谢怀与的视线看去，仿佛那不是安神香，而是堕胎药。

“好，不点，以后都不点了。”她立刻妥协，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纵容。

谢怀与垂下眼帘，掩去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冰冷嘲讽，继续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道：“还有……我找人看过，说是书房的气场太硬，压不住孩子。那个加湿器……最好也换一种，或者……暂时关掉。”

他故意提到了那个他亲手改装过的加湿器。

“换！马上换！”宋清菡此刻对他几乎是言听计从，任何可能威胁到‘孩子’的因素都要被扼杀在摇篮里。她甚至觉得谢怀与此刻的‘娇气’和‘迷信’都无比可爱，这是他对这个孩子重视的证明，也是他终于愿意向自己低头、依赖自己的证明。

“另外，”谢怀与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医生建议我需要绝对的静养。为了孩子……我们这段时间，能不能先分房睡？”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让宋清菡高涨的热情稍稍冷却。她皱起眉，本能地想要拒绝这种分离。但她一抬头，对上谢怀与那双苍白、脆弱、仿佛只剩下她和孩子的眼睛，拒绝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她想到了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如果因为她的任性出了什么事……

最终，宋清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悦，伸出手，极其温柔地抚摸了一下谢怀与的头发，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轻柔：“好，都听你的。为了孩子，我什么都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