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南风结印的双手骤然一顿。

进来的人是楚宇。

他今日换了一身簇新的流云纹法袍，衬得他那原本虚浮的魂体都凝实了几分，眉宇间满是掩不住的得意。

楚宇站定在慕南风身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目光在他嘴角的血迹上顿了顿，随即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慕师兄这是在做什么？莫非是承受不住元神链接的反噬，在自行疗伤？”楚宇的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关切，实则满是嘲讽。

慕南风并未理会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他正在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试图稳住即将崩溃的心神。

见他不语，楚宇也不恼。他慢条斯理地抬起右手，掌心摊开，一枚散发着柔和灵光的物体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那是一枚护心鳞。

鳞片通体温润，色泽如玉，上面流转着熟悉的灵力波动，显然是一件品相极佳的防御法宝。

“慕师兄或许不知，”楚宇把玩着那枚护心鳞，语气轻慢，“掌座大人念我魂体初凝，根基不稳，特意赐下这枚护心鳞，说是能助我稳固神魂，免受外魔侵扰。”

慕南风原本死寂如灰的瞳孔，在看清那枚护心鳞的瞬间，猛地一缩！

那枚护心鳞……

他下意识地内视心脉。在那根即将被斩断的情丝旁，一枚一模一样的护心鳞正作为他本命法宝的一部分，与他的心脏一同微微跳动着。

这是当年明雨柠在他弱冠之年，亲手为他戴上的。她当时说，此鳞与她心神相连，无论他走到天涯海角，她都能护他周全。

那是他生命中最珍贵的礼物，是他视若性命的定情信物。

可现在，一模一样的东西，竟出现在了楚宇手中？

“这护心鳞当真神奇，”楚宇似乎并未察觉慕南风骤然僵硬的身体，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指尖轻轻摩挲着鳞片表面，“掌座说，此物有两枚，一主一辅。主鳞护心，辅鳞……则是为了让主鳞的灵力流转更加顺畅。”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慕南风，眼底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慕师兄，你说掌座对我是不是格外用心？她说，只要我戴着这辅鳞，以后便能时时感受到她灵力的温养，再也不会觉得孤单了。”

“时时……温养……”

慕南风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重复着这几个字。

元神链接的剧痛早已退去，可此刻，一股比那万鬼噬心更甚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原来如此。

原来他感受到的那份“偏爱”，那份对楚宇的“温养”，竟是通过这护心鳞，以这种方式传递过来的。

她不仅将这份温养给了楚宇，更是用当初送给他的定情信物作为媒介！

这已不是羞辱，而是将他的一片真心踩进泥泞，再碾上几脚。

“慕师兄怎么不说话？”楚宇见他脸色煞白，心中畅快至极，故意将护心鳞凑到唇边，轻声道，“掌座还说，待我魂体稳固，便带我去合欢树下走走。那是她与……”

楚宇的话未说完，但他眼中的挑衅已说明一切。

合欢树。

那是他与明雨柠之间唯一的秘密。当年她在他亲手种下的合欢树下，第一次对他露出了那般温柔的笑意。

而现在，她要带着另一个“替身”，去重温那段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