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川抬起头，冰冷的视线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她……和她身旁的陆今安身上。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陆今安替池语挡在身侧的姿态，以及池语手中那杯冒着热气的温水时，他原本就阴沉的脸色更是笼上了一层寒霜。

池语没有看他，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将水杯放在手边，翻开文件，仿佛刚才杂物间里那场激烈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会议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开始。

沈黎川作为最大投资人，本该是会议的核心，但他却反常地沉默，大部分时间都由助理代为阐述。而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始终像鹰隼般死死锁在池语身上，带着审视、探究，以及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池语全程目不斜视，专注于投影屏幕上的数据，偶尔与身旁的陆今安低声交流几句。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在沈黎川看来，刺眼得如同一根毒刺。

会议的后半段，院长为了活跃气氛，笑着cue到了池语：“关于推进剂燃烧效率的这个优化方案，主要是池工带队攻克的。沈总，您别看池工年轻，她在流体力学上的天赋，我们整个院都找不出第二个。”

沈黎川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是吗？池工的本事，我确实……领教过。”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在座的都是人精，谁听不出这话语里隐晦的双关？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沈黎川和池语之间游移。

池语握着笔的手紧了紧，但她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沈总过奖了。分内工作而已。”

她的冷淡，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让沈黎川眼底的笑意彻底消失。

会议终于结束。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告辞。池语动作很快，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收拾好了东西，想跟着人流一起离开。

“池工，”沈黎川的声音幽幽响起，叫住了她，“麻烦留一下，关于资金拨付的细节，我还有些问题想单独和你‘探讨’一下。”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极重。

池语的脚步一顿，背对着他，脊背绷得死紧。

已经走到门口的陆今安担忧地回头看了她一眼。池语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先走。

很快，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两人。

池语转过身，脸上已经戴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具：“沈总想谈什么资金细节？我可以叫财务的同事过来……”

“不用。”沈黎川打断了她。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一步步朝她逼近。

池语下意识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冷的会议桌，退无可退。

沈黎川双手撑在桌沿，将她困在了自己与桌子之间狭小的空间里，低头俯视着她，眼神阴鸷得可怕。

“前合约情人？”他低声重复着她在杂物间里说的那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池语，你真行。这三年，我倒是小看你了。”

池语强迫自己直视他近在咫尺的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痛感维持着清醒。

“沈总，”她平静地开口，“如果您是来翻旧账的，那恕不奉陪。这里是工作场合，我们还是谈谈公事。”

“公事？”沈黎川冷笑一声，猛地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你和那个陆今安也是这么谈公事的？嗯？他给你递水的时候，你笑得可真温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