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台上血流干涸的最后一刻，我攥紧了母亲留下的那枚旧徽章。再睁眼，

我回到1978年婚礼前夜。前世，我卑微讨好，任打任骂，

最后在产房里听见丈夫冷漠的“保小”。这一世，我当众撕碎婚约，

把定亲玉佩摔在军区首长面前：“这福气，我不要了。”所有人都笑我不识抬举，

等着看我沦落街头。我却凭着一把好嗓子考进广播站，又靠实力被文工团破格录取。

婆家嫌我抛头露面，丈夫骂我自甘**。直到那天，一枚同样的徽章，

从首长紧锁的抽屉里被发现。他颤抖着问我：“你母亲……是不是叫林婉秋？

”那一刻我才知道——我曾经拼命想挤进去的那个家，

那个嫌弃我出身、冷待我多年的“丈夫”，才是鸠占鹊巢的冒牌货。而看我笑话的所有人，

即将见证真千金如何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这一次，我不要爱情，不要施舍，

我只要站得够高，让所有人仰头看我。」01羊水破的时候，我正在给陆卫国熨烫军装。

结婚一年，我早已习惯这样伺候他的生活。婆婆刘秀兰坐在客厅，

边嗑瓜子边数落：“动作快点，卫国明天要去师部开会。”熨斗有些重，我擦了擦额头的汗。

小腹忽然一阵抽搐的疼，手里的熨斗没拿稳，“砰”地掉在地上。“作死啊！

”刘秀兰跳起来，“烫坏地板你赔得起吗？”我扶着桌子，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低头，

看见浅色裤子上迅速洇开的深色水渍。“哎呀！羊水破了！”刘秀兰这才慌了，“来人！

快来人啊！”被邻居七手八脚抬上板车时，陆卫国从书房冲出来，手里还拿着文件。

“怎么了？”“要生了要生了！”刘秀兰急得团团转。陆卫国眉头皱紧，看了眼腕表：“妈，

我下午还有个重要会议……”“会议会议！你老婆要生了！”刘秀兰骂着，还是说，

“算了你去吧，这儿有我。”我被送到公社卫生所。条件简陋，只有一个接生婆。

疼了整整六个小时，孩子还是生不下来。接生婆满手是血地出来：“不行了，得送县医院！

”天黑透时，终于到了县医院。医生检查后脸色凝重：“胎位不正，必须剖腹。

”刘秀兰在走廊尖叫：“不能剖！剖了以后怎么生二胎！”我被推进手术室，

意识模糊中听见外面争吵。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女声，温温柔柔的：“阿姨，

卫国哥让我来照顾您。”是苏小小。陆卫国也来了？我努力睁开眼睛。

透过手术室门上的玻璃窗，我看见陆卫国站在走廊里，苏小小依偎在他身边。

刘秀兰正拉着他的手说话。医生俯身问我：“家属坚持顺产，

但你和孩子都有危险……”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剧痛再次袭来时，

我攥紧了脖子上的徽章——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林芳，若有来生……黑暗吞没了一切。

02睁开眼时，我发现我在姨姨家的阁楼上。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

照在墙上那件崭新的红嫁衣上。那是姨用攒了半年的布票给我做的。我猛地坐起，摸向脖子。

徽章还在，冰凉的触感真实得让人心颤。掀开被子下床，跌跌撞撞扑到墙边。

日历上赫然是：一九七八年，九月三十日。明天，国庆节，我要嫁给陆卫国。我真的重生了。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前世的一幕幕在眼前闪回——陆卫国新婚夜的冷淡，

刘秀兰日复一日的挑剔，还有苏小小那永远温柔却刺人的笑。以及最后，

产房外那句“保孩子”。我死死攥着徽章，铜质的边缘硌疼了掌心。

母亲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芳儿，这个要收好，千万别弄丢。”她没说为什么，

但我知道这徽章对她很重要。重要到她病重时还紧紧攥着它。门外传来脚步声，

姨的声音响起：“芳啊，睡了吗？”“还没。”我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

姨端着碗红糖水进来，眼里满是欢喜：“明天就是你大喜的日子了，陆家条件好，

卫国那孩子又出息，你娘在天上看着也安心。”我看着姨鬓角的白发。前世我出嫁后，

她一个人守着老屋，直到病逝前还念叨着我过得好不好。“姨，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这婚，我不结了。”碗掉在地上，红糖水洒了一地。

03一九七八年十月一日，国庆节。陆家接亲的队伍敲锣打鼓进了村。

陆卫国穿着崭新的军装，胸前别着大红花，在一群知青里格外显眼。村里人都围过来看热闹。

这年头，能嫁到省城军官家庭，是天大的福气。我穿着平时的蓝布衫，坐在堂屋里。

姨急得团团转：“芳啊，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换上衣……”“不换。”我站起来，

走到院子里。陆卫国看见我，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林芳，我来接你了。

”他伸手要拉我，我退后一步。“陆卫国，”我看着他的眼睛，“这婚，我不结了。

”锣鼓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住了。陆卫国的脸瞬间沉下来：“你说什么？”“我说，

婚约取消。”我重复一遍，声音清晰得整个院子都听得见，“我不嫁了。”“胡闹！

”陆卫国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林芳，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客人都请了，酒席都订了，

你说不嫁就不嫁？”“对。”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强扭的瓜不甜，陆卫国，我们好聚好散。

”看热闹的人群炸开了锅。“这姑娘疯了吧？

”“陆家多好的条件……”“听说陆卫国马上要提干了……”陆卫国脸色铁青，

压低声音：“林芳，你别给脸不要脸。嫁给我，是你高攀。”“那就当我攀不起。

”我转身从堂屋拿出一个包袱，

里面是陆家送来的聘礼——一块上海牌手表、两床绸缎被面、三百块钱，“东西还你，

从此两清。”“你！”陆卫国气得手发抖。就在这时，又一辆吉普车开进村子。

陆德昌和刘秀兰从车上下来。04刘秀兰穿着体面的呢子外套，

看见我就皱眉：“怎么还没换衣服？吉时快到了！”陆德昌却愣住了。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我脖子上——刚才争执时，徽章从衣领里滑了出来。

“你这徽章……”陆德昌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往前走了两步，“能给我看看吗？

”我犹豫了下，还是摘下来递过去。陆德昌接过徽章，手指轻轻摩挲着表面的纹路。

那是一枚铜质五角星徽章，边缘已经磨得光滑，背面刻着一行小字：1951·春。

他看了很久，久到刘秀兰都不耐烦了：“老陆，看什么呢？赶紧让新娘子换衣服！

”陆德昌抬头看我，眼神复杂：“你母亲……是不是叫林婉秋？

”我心里一震：“您认识我母亲？”“……故人。”他把徽章还给我，声音低沉，

“很多年前的故人了。”刘秀兰察觉到什么，狐疑地打量我，又看看丈夫：“老陆，

这……”“婚事，”陆德昌忽然开口，“既然林芳同志不愿意，就算了。”“什么？！

”刘秀兰和陆卫国同时叫起来。陆德昌摆摆手，从怀里掏出钢笔和笔记本，

写下一行字撕给我：“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以后遇到难处，可以来找我。”我接过纸条，

看着上面苍劲的字迹：陆德昌，省军区政治部。“老陆你疯了？”刘秀兰气得声音都变了。

陆德昌没理她，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孩子，好好过日子。”吉普车开走了，

留下一院子目瞪口呆的人。姨跌坐在门槛上，喃喃道：“完了，

这下全完了……”我扶起她：“姨，我能养活自己。”当天下午，我收拾了简单的行李，

揣着母亲留下的二十块钱和那枚徽章，踏上了去县城的路。05县广播站在城西，

一栋灰扑扑的二层小楼。我在门口站了很久，才鼓起勇气走进去。接待室里，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正在整理文件。她抬头看我：“同志，有事吗？

”“我……我想应聘播音员。”我把陆德昌给的字条递过去。女人接过纸条看了看，

推了推眼镜：“孙梅，广播站副站长。老陆介绍的？”“是。”我紧张地点头。

孙梅打量我：“以前播过音吗？”“没有，但我可以学。”她笑了：“挺实诚。行，

念段报纸我听听。”递过来的是昨天的《人民日报》。我清了清嗓子，

努力让声音平稳：“全国科学大会在北京胜利召开……”念完一段，

孙梅点点头：“嗓音条件不错，就是口音有点重。识字吗？”“初中毕业。”“这样，

”孙梅想了想，“我们这儿缺个打杂的，扫地、烧水、送文件，一个月十五块，管住。

你先干着，有机会再学播音。干不干？”“干！”我毫不犹豫。我就这样在广播站安顿下来。

宿舍在后院，六个人一间，挤得很。但比起前世在陆家伺候一大家子，这里简直是天堂。

白天我认真干活，把办公室打扫得一尘不染，开水瓶永远满着。晚上等大家都下班了，

我就溜进空着的录音间，对着话筒练习。我把每月十五块钱分成三份：五块寄给姨，

五块存起来，五块过日子。三个月后的一个傍晚，孙梅突然推开录音间的门。

我吓得站起来：“孙站长，我……”“接着念。”她说。我忐忑地继续念稿子。念完，

孙梅点点头：“进步很大。下个月开始，你跟小张学播天气预报。工资涨到十八块。

”我惊喜得说不出话。“别高兴太早。”孙梅严肃地说，“天气预报看着简单，

错一个字都不行。要是出岔子，你还回去打杂。”“我一定好好学！”06一九七九年春天，

县里组织各公社广播员培训，我被选上了。培训地点在红旗公社，离县城二十里路。

我们住在公社招待所，十个人一间大通铺。培训第三天中午，我在公社食堂打饭时，

看见了陆德昌。他正和公社书记说话，一抬头看见我，明显愣了一下。我端着饭盒想绕开，

他已经走了过来。“小林？”陆德昌打量我，“你在这儿……”“我来培训。”我说。

他点点头，目光又落在我脖子上。天热，徽章戴在外面。“在广播站工作还适应吗？

”“挺好的。”我顿了顿，“谢谢您给的介绍信。”陆德昌摆摆手：“是你自己争气。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卫国……下个月结婚。”我手指微微一顿：“哦。

”“是和苏小小。”他看着我的眼睛，“你认识吗？”“听说过。”我平静地说。前世，

苏小小是文工团的舞蹈演员，陆卫国的心上人。我死后不到半年，她就嫁进了陆家。

陆德昌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好好工作，以后……会有更好的。”他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波澜。培训最后一天是实践考核。每人录一段五分钟的广播稿，

由省里来的专家评分。我抽到的题目是《春耕生产通知》。走进录音间，戴上耳机，

我深吸一口气。“全县广大社员同志们，现在播送春耕生产通知……”五分钟后，

我走出录音间。孙梅等在门口，脸上带着笑：“不错，专家组给了高分。”考核结果，

我拿了全县第二。省里的专家特意找我谈话：“小林同志，省广播电台下半年要招新人，

你愿意来试试吗？”我愣住了。“当然愿意！”07一九七九年八月，

我收到了省广播电台的借调通知。孙梅既高兴又不舍：“去了省城好好干，别给咱们县丢人。

”我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揣着攒下的八十块钱和那枚徽章，踏上了去省城的班车。

省城比县城大得多，高楼，汽车，自行车**响成一片。省广播电台在市中心，

一栋五层的大楼。我被分配到新闻部，先从校对文稿做起。工作比县里忙得多，

但也学到更多。我开始接触真正的新闻写作，学习采访技巧，还偷偷练习播音。一个月后，

机会来了。台里一档少儿节目《小喇叭》的主持人生病住院，临时找不到人顶替。

新闻部主任老陈急得团团转，看见我，眼睛一亮：“小林，你试试？”“我？”我慌了，

“我没播过……”“死马当活马医了！”老陈把稿子塞给我，“快去录音间！

”那是一篇童话故事《小马过河》。我坐在话筒前，手心全是汗。

耳机里传来导播的声音：“三、二、一，开始！”我闭上眼睛，

想象自己是在给村里的孩子们讲故事。声音自然而然变得轻柔、生动。“从前，

有一匹小马……”录完出来，老陈拍了拍我的肩：“行啊小林，没看出来你有这本事。

”第二天节目播出后，台里接到了好几个表扬电话。主任正式把我调到了少儿部。

我在省城渐渐站稳了脚跟。每月工资四十二块，我租了间小房子，虽然只有十平米，

但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空间。偶尔，我会想起陆德昌给的那张纸条。但一次也没联系过他。

我想靠自己的能力活下去。08一九八零年元旦，省文工团和广播电台联合举办晚会。

我被选为主持人。晚会很成功。结束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找到后台。“小姑娘，

你主持得不错。”他递过来一张名片，“我是省文工团的**。

我们团最近在排一出新话剧，缺个旁白，你有兴趣吗？”我看了一眼名片：省文工团团长，

**。“我……我没学过表演。”“旁白不需要表演，需要好嗓子。”王团长笑了，

“你声音有感染力，很适合。”我看向主任老陈。他点点头：“去吧，这是好机会。

”于是我开始在广播电台和文工团之间奔波。话剧叫《远山的呼唤》，

讲的是下乡知青的故事。我的旁白不多，但每段都要贴合情节情绪。排练时，

我认识了文工团的很多人。舞蹈队的姑娘们身材姣好，

说话像百灵鸟；话剧队的演员表情丰富，随时能入戏。一天排练结束，我在后台卸妆，

听见两个女演员闲聊。“听说没？陆副营长要结婚了。”“哪个陆副营长？”“陆卫国啊！

他爸是军区陆部长。”“哦——娶的是不是苏小小？舞蹈队那个？”“就是她。

听说以前陆部长给儿子定过一门亲，是个农村姑娘，后来悔婚了……”“农村的也敢悔婚？

胆子真大。”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继续卸妆。镜子里的自己，皮肤白了，眼神亮了，

再不是那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农村姑娘。林芳，你走出来了。09一九八零年五月，

《远山的呼唤》正式公演。首演那天，省剧院座无虚席。我坐在后台，听着前台的掌声，

手心微微出汗。演出很成功。谢幕时，

王团长特意把我叫到台上：“特别感谢省广播电台的林芳同志，她的旁白为这部剧增色不少！

”台下掌声雷动。回到后台，我正在收拾东西，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林芳？”我回头，

看见了陆卫国。他穿着军装，臂弯里挎着苏小小。苏小小穿着漂亮的连衣裙，妆容精致，

看见我时，笑容僵了一下。“真的是你。”陆卫国上下打量我，眼神复杂，

“听说你在省城工作，没想到是在文工团。”“我在广播电台，只是来帮忙。”我平静地说。

苏小小挽紧陆卫国的手臂，声音甜甜的：“芳姐，好久不见。听说你现在过得不错？

”“还行。”我继续收拾东西。“林芳，”陆卫国忽然说，“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我手一顿，抬头看他。“都过去了。”我说。“是，都过去了。”苏小小接过话，“芳姐，

我和卫国下个月结婚，你要是有空……”“没空。”我打断她，拉上背包拉链，“恭喜你们。

我还有事，先走了。”走出剧院时，天已经黑了。省城的夜晚灯火通明，

街上还有零星的行人。我站在路灯下，深深吸了口气。没有心痛，没有不甘，

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原来放下，是这样的感觉。10我在省城的生活渐渐步入正轨。

广播电台的工作稳定，文工团的**也让我学到很多。每月收入有六十多块，除去开销，

还能存下一些。我买了台二手收音机，晚上听着电台节目学习。还报名了夜校，

学习高中课程。一九八零年秋天，电台筹备一档新节目《文化生活》，我被选为编导之一。

第一次独立策划节目，我选了“传统手工艺”这个主题。为了采访，

我跑遍了省城的工艺厂、老作坊。那天在绣品厂采访完，我在门口等公交车，

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停在我面前。车窗摇下，露出陆德昌的脸。“小林？真是你。

”他有些惊讶，“我路过，看着像你。”“陆伯伯。”我礼貌地点头。“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了，我等公交。”陆德昌却已经推开车门：“上来吧，顺路。”我犹豫了下，

还是上了车。车里很干净，有淡淡的烟草味。陆德昌让司机开慢点，

转头问我：“在电台工作还顺利吗？”“挺顺利的。”“我听老王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