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柚一口气跑出幼儿园，直到熟悉的居民楼出现在眼前，她才扶着膝盖停下来，大口喘气。

蛋挞在她脚边焦急地转圈，用鼻子拱她的手心。

“我没事，蛋挞。”她蹲下来，把脸埋在蛋挞温暖的毛里。

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这句话一点没错。至少，它不会用那种审视的、占有的、令人窒息的眼神看着你。

身后传来汽车喇叭声。

乔柚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她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

一辆黑色的宾利，像个沉默的幽灵，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车窗降下，露出傅迟砚那张写满不耐的脸。

“上车。”他命令道。

乔柚置若罔闻。

“乔柚！”他的声音里带了火气。

乔柚停下脚步，转过身，走到车窗边，弯下腰，脸上挂着营业式微笑。“傅总，有什么吩咐？”

傅迟砚被她这个态度噎得说不出话。

后座的傅星禾探出小脑袋，眼圈红红的：“妈妈，你别生气了，我把糖还给温叔叔了。”

乔柚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她可以跟傅迟砚硬杠到底，但她看不得儿子受委屈。

她拉开后座车门，对傅星禾说：“宝宝，跟妈妈回家。”

傅星禾看看她，又看看驾驶座上的傅迟砚，小脸上满是为难。

“乔柚，我们谈谈。”傅迟砚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乔柚想也不想就拒绝，“离婚协议签得清清楚楚，财产分得明明白白。你要看儿子，提前预约。今天你属于突袭，下不为例。”

她说完，就想把傅星禾抱出来。

傅迟砚突然熄了火，下了车，“砰”地一声关上车门，走到她面前。

“就因为我说了那个兽医几句？”他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你至于吗？”

“我至于吗？”乔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傅迟砚，这不是至于不至于的问题！这是尊重！你懂吗？尊重！你不仅不尊重我，不尊重我的朋友，你甚至不尊重你自己的儿子！”

“我怎么不尊重他了？”

“你问他了吗？你问他想不想要那颗糖，想不想跟温叔叔说话了吗？你没有！你只是把你的意志强加在他身上！就像以前，你强加在我身上一样！”

这些话，像一把把尖刀，戳破了傅迟砚强撑的冷静。

“我那是为他好！”他几乎是低吼出来，“那个姓温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接近你，肯定有目的！”

“他能有什么目的？图我没工作，图我带个娃，还是图我家蛋挞拉屎比较圆？”乔柚气得口不择言。

“他图你！”傅迟砚脱口而出。

乔柚愣住了。

傅迟砚也愣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图我？”乔柚慢慢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然后，她笑了。她笑得肩膀都在发抖，眼泪都快出来了。

“傅迟砚，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也太看不起你自己了？”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你觉得，离了你之后，还会有男人看得上我？一个被你用过的、丢掉的二手货？”

“我没有！”傅迟-砚的脸色瞬间惨白，“我没这么想过！”

“你就是这么想的！”乔柚收起笑容，眼神冷得像寒冬的湖面，“在你眼里，我乔柚，就是你傅迟砚的附属品。就算离婚了，也得贴着你的标签。别的男人多看我一眼，就是觊觎你的所有物，对吗？”

她的话，一字一句，都像是在凌迟他的自尊。

傅迟砚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好像说对了。

在他内心最深处的那个角落，他就是这么想的。

乔柚是他的。就算他不要了，那也是他的。

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样子，乔柚觉得一阵悲凉。她摇了摇头，拉开车门，把傅星禾抱了出来。

“傅总，慢走，不送。”

她抱着儿子，牵着蛋挞，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单元楼。

傅迟砚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眼熟的宾利，突然觉得无比刺眼。那是他买给她的，离婚时，她什么都没要，只要了这套小房子和儿子。这辆车，她一次也没开过。

他回到车上，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宾利发出一声沉闷的鸣笛，像是他压抑在心口的怒吼。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给我查一个人。”他声音冰冷，“一个叫温景辞的兽医。我要他所有的资料，包括他祖宗十八代。”

他倒要看看，这个敢碰他东西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