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关于赡养费，去找我的律师。”梁霁延的声音像手术刀一样冰冷精准，他甚至没有看她，只是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我很忙。”

简滢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将那个牛皮纸袋推到了桌子中央。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不需要赡养费。”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需要你动用你的资源，帮我查一件事。”

梁霁延终于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嘲弄：“简滢，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凭这个。”

简滢打开了纸袋，抽出一张纸，同样推了过去。

那是一份医院的诊断报告。

梁霁延的目光扫过那张纸，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在看清上面的字眼时，瞬间凝固了。

**胃腺癌晚期。**

作为医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几个字的分量。他的视线从诊断书上移开，重新落在简滢脸上。她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脊背挺得笔直，仿佛那张纸宣判的不是她的死期，而是一份无关紧要的判决书。

空气中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梁霁延眼中的震惊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带着职业本能的探究。他没有流露出半分同情，反而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恢复了那副掌控全局的姿态。

“胃腺癌晚期，预计生存期不超过三个月。”他几乎是复述着报告上的结论，语气冷静得近乎残忍，“所以，这就是你的筹码？用你的绝症，来换取我的同情？”

“不是同情。”简滢纠正他，手指在桌下死死按住隐隐作痛的胃部，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是交易。”

“交易？”梁霁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一个将死之人，能和我交易什么？”

“一个完美的实验体。”

简滢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此刻像一潭死水，不起波澜。

“梁医生，你是心外科权威，但你的研究项目一直缺少一个合适的晚期病例来验证你的新疗法。病患因为恐惧和求生欲，往往会干扰数据的真实性。”她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但我不会。我只想要一个真相。”

“五年前，那场科研事故，”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是谁窃取了数据，是谁害死了我的导师，又是谁……冒领了那份救命的恩情。”

梁霁延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像是要剖开她的胸膛，看清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是说施禾？”他冷声道，“简滢，五年前的事早就有了定论。你现在翻出来，是想勒索，还是想报复？”

“我只要真相。”简滢重复道，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我还有三个月。这三个月里，我的身体机能、各项指标、对药物的反应，都是你梦寐以求的第一手资料。你可以把这当成一场医学实验，也可以当成一次对当年真相的复查。”

她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疯狂的冷静。

“梁医生，三个月，换一个诺贝尔奖级别的临床案例，加上一个被掩埋的真相。这笔买卖，你稳赚不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