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一声轻响，几乎微不可闻。

那张承载着秘密的旧照片，被她的鞋尖勾住，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旁边沙发底下最深、最暗的阴影里。

做完这一切，沈栀瑶站直身体，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个方向。

而此时，秦晏骁的目光才刚刚落到地面，却只看到空无一物的地毯。他刚才捕捉到的那一丝异样，仿佛只是错觉。

他的视线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沈栀瑶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眸色渐深，若有所知。

“秦总，”一名佣人终于鼓起勇气，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项链……是在江小姐的包里找到的，您看？”

秦晏骁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香槟，轻轻晃动着杯壁，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既然是误会，江小姐又不是故意的，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给这场拙劣的栽赃定了性。

江苒如蒙大赦，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是啊，都怪我，太粗心了……”她怨毒地瞪了沈栀瑶一眼，却不敢再多说什么。

沈栀瑶对这结果毫不意外。她要的，本就不是秦晏骁的“主持公道”。

她微微垂下头，用惯常的顺从语气低声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罢，她转身离开，没有丝毫停留。

洗手间内，冰冷的水泼在脸上，沈栀瑶看着镜子里那张被遮瑕和阴影覆盖的脸，眼神冷静得可怕。她没有时间了，秦晏骁的怀疑已经写在脸上，江苒的疯狂也近在眼前。

她必须尽快拿到那张照片。

几分钟后，沈栀瑶走出洗手间，却没有回主厅，而是拐向了另一条通往客房的走廊。她计算过，从这个角度，是监控的死角。

她快步走回刚才的大厅入口附近，确认无人注意后，立刻蹲下身，假装在整理自己高跟鞋的绑带。她的动作迅速而优雅，手指灵活地解开鞋带，实则是为了给脚尖更大的活动空间。

她的手撑着地面，身体微微侧倾，右脚精准地探入沙发底部的黑暗中。

指尖隔着鞋底，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地毯的纹路。她屏住呼吸，脚尖像一把灵活的镊子，在阴影中探寻、勾勒。

找到了！

她用脚尖固定住照片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将其从沙发底下拖拽出来。就在照片露出一角的瞬间，她迅速伸出手，一把将其抄起，闪电般塞进了自己宽大卫衣的口袋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耗时不超过十秒。

她站起身，重新系好鞋带，正准备离开。

“沈小姐，身手不错。”

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毫无预兆地从她身后响起，带着一丝玩味的审视。

沈栀瑶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逆流。

她缓缓转过身，看到秦晏骁就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双臂环胸，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望不到底的古井。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又看到了多少。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但沈栀瑶的脸上依旧维持着波澜不惊的伪装。她扶了扶厚重的黑框眼镜，用一种受宠若惊又带着点茫然的语气问：“秦总，您在说什么？我只是……鞋带松了。”

“是吗？”秦晏骁缓步朝她走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沈栀瑶的神经上。“我以为你是在……捡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