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宴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以为是沈思月派来的人。

但江珩舟却皱起了眉头。这警笛声，太近了，而且方向不对。

紧接着，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完全不像是警车。几道刺目的越野车大灯瞬间锁定了这片混乱的空地，将顾时宴那张惊恐的脸照得惨白。

车门打开，几名身穿黑色战术背心、身形魁梧的男人迅速下车，动作训练有素，瞬间控制了场面。他们没有理会还在地上爬行的顾时宴，而是径直走向江珩舟。

江珩舟紧握着匕首，警惕地后退一步，身体紧绷到了极限。

为首的男人停在安全距离外，目光扫过他满身的伤痕和手中的凶器，语气冷静而客气：

“江先生，我们小姐在等您。她让我转告您——”

男人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他身后瘫软在地的顾时宴。

“——想复仇，光靠拼命是不够的。您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刀，和一个不会背叛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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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压城，暴雨如注。

江珩舟被两个黑衣人粗暴地拖行着，像一条濒死的野狗。腹部的伤口在粗糙的石子路上摩擦，鲜血混着泥水，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拖痕。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铁屑，肺部火烧火燎，视线早已被失血和雨水模糊成一片猩红的光影。

但他还不能死。那股滔天的恨意像是一根钢索，死死拽着他摇摇欲坠的灵魂。

沉重的书房大门被推开，一股干燥的冷气扑面而来，夹杂着那股熟悉的、原本让他心安的沉香味道，此刻却显得格外讽刺。

他被重重地扔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地毯瞬间被染成了暗红色。

“啧，真是狼狈啊，江大少爷。”

一道虚弱却难掩恶毒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江珩舟艰难地抬起头，视线聚焦。

顾时宴坐在那张属于他的红木书桌后，双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他那张总是挂着温润面具的脸，此刻满是毫不掩饰的倨傲与嘲弄。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那种病入膏肓的脆弱模样？

“你没想到吧？”顾时宴轻晃着茶杯，欣赏着江珩舟的惨状，“你以为你是在和谁争？你不过是我脚下的一块垫脚石，一个用来给思月排解寂寞的种马罢了。”

江珩舟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鲜血从嘴角溢出。他的手指死死抠进地毯里，指甲崩裂，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那场‘救命之恩’……”顾时宴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皮鞋尖踢了踢他腹部的伤口，“是我编的。真正的救命恩人，早就死在当年那场泥石流里了。而你那对没用的父母，也是因为挡了我的路，才……”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门再次被推开。

沈思月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裙，手里捧着一个古朴的檀木盒子——那是江珩舟父母的骨灰。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亡人的遗骸，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