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怀孕了。”正在读大三的女儿，平静地告诉我这个消息。我心头一紧，

劝她把孩子打掉，毕竟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可她却固执地摇头：“不，我爱他，

我要把孩子生下来。”看着她那副“我为爱情痴，我为爱情狂”的模样，

我积攒了二十多年的母爱瞬间崩塌。

我直接从钱包里掏出所有现金拍在桌上：“这是最后一次，从此以后，你的人生我不再过问。

”01我钱包里的现金不多，三千来块，被我一把全抽出来，甩在冰凉的红木餐桌上。

纸币散开，像一地狼藉的落叶，映着女儿苏晴那张既受伤又倔强的脸。她的嘴唇动了动，

眼里迅速蒙上一层水雾，但那层水雾很快就被一种近乎狂热的信念蒸发掉了。“妈，

你会理解我的。”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动摇，仿佛在宣告一个不容置喙的真理。

理解？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养了二十一年的女儿，

那个从小到大连针扎一下都要掉眼泪的女孩，现在为了一个认识不到半年的男人，

要赌上她的一辈子。她的人生画卷才刚刚展开最绚烂的一角，

她却迫不及待地要用自己的血在上面涂抹一个巨大的污点。

我积攒了二十一年的担忧、期盼和爱，在这一刻，被她轻飘飘的一句“我爱他”击得粉碎。

心口的位置，像是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疼得让人喘不过气。可我的脸上，没有显露半分。

我只是冷漠地看着她，看着她将桌上的钱一张一张捡起来，仔细抚平，放进自己的口袋。

然后，她转身，拖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走向门口。箱子的轮子划过地板，

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每一声都碾在我的心上。“晴晴。

”我几乎是无意识地喊出了她的名字。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我多想冲上去抱住她，

告诉她外面的世界有多残酷，告诉她那个叫陈浩的男人根本不值得她托付终身。但我不能。

我说过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更重要的是，我知道，

对于一个深陷在自我感动式爱情里的人来说，任何劝告都只是刺耳的噪音。

她只有自己去撞南墙，撞得头破血流，才能真正清醒。“走了就别再回来。

”我的声音干涩、冰冷，不带温度。苏晴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

她毫不犹豫地拉开了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门被轻轻带上，“咔哒”一声，

隔绝了两个世界。我站在原地，许久未动，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

屋子里的光线被黑暗吞噬。我没有开灯。我就那样站着，任由心脏的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

良久，我拿出手机，冰冷的光照亮了我毫无血色的脸。我先给大学辅导员打了电话，

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为苏晴办理了休学一年的手续，理由是“身体原因，

需要长期静养”。辅导员大概是被我冷硬的态度镇住，没有多问。接着，我登录手机银行，

将苏晴名下那张我一直为她存着学费和生活费的储蓄卡，进行了临时冻结。做完这一切，

我瘫坐在沙发上，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窗外，万家灯火亮起，温暖而明亮。

可我的世界，一片漆黑。晴晴，妈妈只能用这种方式，逼你长大。这条路，

你必须自己走一遍。与此同时，苏晴正奔赴在她所幻想的幸福里。她拖着行李箱，

在陈浩租住的城中村找到了那个狭窄的出租屋。楼道里弥漫着潮湿和油烟混合的怪味，

墙壁上布满了黑色的霉斑。陈浩打开门，看到她和她的行李箱，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他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声音甜得发腻：“晴晴，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

”苏晴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旅途的疲惫和与我决裂的伤痛，

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个温暖的拥抱治愈了。她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陈浩，

我以后只有你了。”“傻瓜，有我就够了。以后，我养你和宝宝。”陈浩抚摸着她的头发，

信誓旦旦地承诺着。出租屋很小，一张床就占去了一半的空间，剩下的地方堆满了杂物。

但苏晴环顾着这个小小的空间，眼里却充满了光。她觉得，这是他们爱情的城堡，虽然简陋，

但充满了希望。她靠在陈浩怀里，听着他描绘着两人美好的未来，一起赚钱，换个大房子，

等孩子出生……她完全沉浸在这种虚幻的幸福里，丝毫没有注意到，陈浩的目光，

在她那个装得鼓鼓囊囊的钱包上，停留了很久。02同居生活，像一幅被过度美化的油画，

一旦凑近了看，就会发现画布上满是粗糙的裂纹。最初的几天，

陈浩确实表现得像个模范男友。他会早起为苏晴准备早餐，虽然只是楼下买的包子豆浆。

他会抚摸着她还未隆起的小腹，柔声细语地跟“宝宝”说话。

苏晴沉浸在这种被爱包围的甜蜜里，觉得自己的选择无比正确。她开始孕吐，吃什么吐什么，

整个人都憔ें得厉害。那天晚上，她突然很想吃一口酸甜的糖醋排骨。她靠在床头，

虚弱地对正在打游戏的陈浩说：“阿浩，我想吃糖醋排骨了。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陈浩的脸上，明明灭灭。他头也没回，键盘敲得噼啪作响：“想吃？

外卖点啊。”“外卖的太油了，吃了胃里不舒服。你能……帮我做一点吗？

”苏晴的声音带着祈求。陈浩手上的动作停了。他转过头，皱着眉：“做？我哪会做那个。

再说，买排骨多贵啊，咱们现在得省着点花。”他的语气里，带着不耐烦。苏晴的心，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她咬着唇，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

陈浩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重，他摘下耳机，走到床边坐下。他握住苏晴的手，

放缓了声音：“晴晴，别闹脾气。咱们现在情况特殊，你带出来的钱要是不省着点花，

很快就没了。等以后我找到工作，赚了大钱，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好不好？”他低下头，

亲了亲苏晴的额头：“乖，先忍一忍。我去给你下碗泡面，加个蛋。”又是这套说辞。

苏晴看着他，看着他那张依然显得真诚的脸，心里刚刚冒出来的那点委屈，

又被她自己强行压了下去。是啊，他说的对。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为了他们的爱情，

为了他们的未来，是应该忍耐。她点了点头，挤出一个微笑：“好。”陈浩满意地笑了，

转身去厨房烧水。很快，泡面独有的香气飘了过来。苏晴闻着这个味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冲进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陈浩端着泡面站在卫生间门口，脸上的表情不是心疼，

而是烦躁。“你怎么回事啊，这么娇气？”那一刻，苏晴趴在马桶边，

眼泪混着酸水一起流了出来。她第一次感觉到，现实和想象之间，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但她还是逼着自己咽下了所有的委屈。她告诉自己，这是爱情的考验。可考验接踵而至。

陈浩依旧每天沉迷于游戏，以“找工作需要时机”为借口，心安理得地待在家里。家务，

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孕吐反应强烈的苏晴身上。地是他打游戏时扔的烟头和零食袋，

衣服是他换下来随手堆在角落的脏衣物。苏晴拖着疲惫的身体，一边打扫，一边安慰自己，

他只是暂时失意，男人都需要成长的空间。她带出来的那三千块钱，

在两个人不事生产的消耗下，迅速见了底。看着钱包里仅剩的几张红色钞票，

苏晴的内心第一次涌上了恐慌。而陈浩，似乎对此毫无察觉，他打游戏累了，

还会理直气壮地对苏晴说：“晴晴，我饿了，还有钱吗？给我点钱买个皮肤。

”那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他不是一个成年男人，而是一个需要被供养的巨婴。苏晴看着他，

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爱情的甜蜜滤镜，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正一点点剥落，

露出了底下不堪的真相。03钱，成了悬在两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当钱包里最后一张一百块也被花掉后，家里的米缸也空了。陈浩对着空空如也的米缸，

第一次露出了焦躁的神色。他不再扮演那个温柔体贴的男友，

而是烦躁地在狭小的出租屋里走来走去。“钱呢？怎么这么快就没了？”他质问着苏晴，

好像钱是她一个人花光的一样。苏-晴-蜷缩在床角，

脸色苍白：“我们两个人每天都要吃饭，房租水电，哪一样不要钱？”“那你倒是想办法啊！

”陈浩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不是说你妈很疼你吗？你跟她要啊！她就你一个女儿，

还能真不管你？”他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苏晴的心脏。

她想起我那张冷漠的脸，想起我那句“走了就别再回来”。可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为了眼前这个她深爱的男人，她决定放下所有的尊严和骄傲。她颤抖着手，拨通了我的电话。

手机里传来的，是冰冷而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一遍，两遍，

三遍……永远都是同样的回应。苏晴不死心，她知道我把她拉黑了。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翻出通讯录里那个几乎没怎么拨打过的号码——她爸爸的。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喂，

爸……”苏晴的声音带着哭腔。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晴晴啊，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爸，我没钱了……我……”“你妈说了，这件事她管到底。

晴晴，你听爸一句劝，回来吧，跟你妈认个错，别在外面受苦了。

”爸爸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疲惫。苏晴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到无底的深渊。

“不……我不回去……”她挂断了电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床上。

她最后的希望，破灭了。陈浩一直站在旁边听着，看到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脸上的最后耐心也消失殆尽。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上前安慰，而是爆发出积压已久的怨气。

“没用！**的没用！连自己家里都指望不上！当初还说得那么好听，说你妈多爱你，

结果呢？我看你就是个骗子！”“你说什么？”苏晴猛地抬起头，

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我说你没用！废物！

现在好了，钱没了，你爸妈也不管你，我们俩喝西北风去啊？

”陈浩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脸上了。“我为了你，跟家里断绝关系！我怀着你的孩子！

你现在竟然这么说我？”苏晴的眼泪决堤而出，积攒了多日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断绝关系？那是你自愿的！关我屁事！怀孕了不起啊？哪个女人不生孩子？”陈浩的话，

字字诛心。苏晴的世界，在这一刻天崩地裂。她看着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那个曾经说着“我养你”的男人，那个她不惜一切也要奔赴的男人，

原来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一个只会索取的刽子手。“陈浩，你**！

”她抓起床上的枕头，疯了一样朝他砸过去。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激烈的争吵。出租屋里，

回荡着她的哭喊和他的咒骂，昔日的甜言蜜语，如今只剩下一地鸡毛和刺骨的寒冷。

04争吵过后，是死一般的沉寂。陈浩摔门而出，大概是去找他的游戏朋友“借”钱去了。

苏晴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床上，腹中空空，心里也空空。她知道，指望陈浩是指望不上了。

想要活下去，想要让肚子里的孩子活下去，只能靠自己。第二天，

她挺着已经微微显怀的肚子，开始出去找工作。现实比她想象的要残酷一百倍。

一个没有毕业证、正在孕期的大三休学生，能找到什么工作？她去应聘文员，

人家一看她挺着的肚子，直接摇头拒绝。她去超市想做个收银员，经理打量了她几眼，

说她这身体状况站不了那么久。一连几天，她处处碰壁，受尽了白眼和冷遇。

口袋里最后的一点钱也花光了，她连坐公交车的钱都没有。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

一家巷子里的小餐馆贴出了招聘服务员的启示。老板娘是个看起来很刻薄的中年女人，

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撇着嘴说：“孕妇？我们这儿可是很忙的，摔了碰了我们可不负责。

”苏-晴-卑微地乞求着：“老板娘，我什么都能干，只要给我一口饭吃就行。我很小心的，

不会有事的。”或许是她的样子太过可怜，老板娘最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

先干着吧，工资一天八十，干一天给一天。”就这样，苏晴成了一名餐馆服务员。

每天从中午忙到深夜，端盘子、洗碗、收拾桌子，脚站得像灌了铅一样肿痛。

餐馆里人多口杂，客人呼来喝去，同事也因为她是个孕妇，时常把重活累活都推给她。

有一次，一个喝醉的男客人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她手里的汤洒了客人一身。

客人借着酒劲破口大骂，骂得极其难听。老板娘冲过来，不问青红皂白就先对她一顿训斥，

还扣了她当天的工资。苏-晴-一个人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的狼藉，

滚烫的泪水滴落在油腻的地板上，无声无息。每天下班，她拖着灌了铅的双腿，

走很远的路回到那个冰冷的出租屋。工资很微薄，她舍不得买一点有营养的东西，

每天就靠着餐馆里剩下的残羹冷饭填饱肚子。她把每天赚来的辛苦钱小心翼翼地藏起来，

那是她和孩子的救命钱。而陈浩，对于她出去工作这件事，非但没有愧疚，反而乐得清闲。

他依旧每天打游戏，心安理得地等着苏晴下班回来，问她要钱。“今天赚了多少？给我五十，

我跟朋友约好了晚上开黑。”他语气自然，仿佛苏晴的钱就是他的提款机。苏晴拒绝，

他就冷嘲热讽：“怎么？赚了点钱就了不起了？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怀着我的种！”苏晴的心，

早已麻木了。这天晚上，她拖着疲惫到极点的身体回到家。推开门，

一股烟味和泡面味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屋子里一片狼藉，

电脑桌上堆满了外卖盒子和饮料瓶，陈浩正戴着耳机，对着电脑屏幕大呼小叫。

他甚至没有察觉到她回来了。苏-晴-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沉浸在虚拟世界里的男人，

看着这个被他搞得像垃圾场一样的“家”。她再也闻不到丝毫爱情的味道，只觉得窒息。

她默默地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开始收拾地上的垃圾。陈浩一局游戏打完，

摘下耳机，才看到她。他伸了个懒腰，理所当然地吩咐道：“回来了？正好，我饿了，

给我煮碗面。”苏晴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眼神，空洞而平静，像是两口枯井。

在这一刻，她第一次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动摇和怀疑。这就是她放弃了一切换来的爱情吗？

这就是她要与之共度一生的男人吗？一个巨大的问号，在她心里浮现，并且越来越清晰。

05日子在麻木和疲惫中一天天过去，苏晴的肚子也越来越大。很快，到了该做产检的时候。

她算了算自己攒下的那点辛苦钱，连最基本的检查费用都不够。她鼓起勇气，向陈浩开口。

“阿浩，我该去做产检了，钱不够……”陈浩正躺在床上玩手机，闻言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产检？做什么产检，浪费那个钱干嘛？”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嘲讽，

“以前的人生孩子，哪个不是在家里炕上就生了？不都好好的？现在的女人就是矫情。

”这番话，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苏晴的心里。她浑身发冷，

连争吵的力气都没有了。原来，在她担忧孩子健康的时候，他想的只是省钱。原来，

她和孩子的安危，在他眼里一文不值。心，彻底死了。她没有再跟他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