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王冠:从弃妇到财团唯一继承人》中的人物设定很饱满,每一位人物都有自己出现的价值,推动了情节的发展,同时引出了林薇薇沈骏的故事,看点十足,《她的王冠:从弃妇到财团唯一继承人》故事梗概:是周维安发来的信息:“林**,董事会流程已发至您邮箱。另,陆知行先生希望明天会议前能与您单独见面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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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金鼎轩最大的包厢“锦绣厅”里,水晶吊灯将暖黄的光洒在十二人座的红木圆桌上。林薇薇安静地坐在丈夫沈骏身边,看着面前骨瓷盘里那只精致的寿桃馒头,指尖在桌下轻轻摩挲着裙摆。
今天是沈家老爷子七十大寿。
包厢里坐了十六个人——沈骏的父母、大伯一家四口、姑姑一家三口、小叔一家,再加上她和沈骏。圆桌加了三把椅子,显得有些拥挤,可这拥挤里透着一股刻意维持的热闹。
“要我说啊,还是爸有福气。”大伯沈建国端起酒杯,声如洪钟,“七十岁了,身体硬朗,儿孙满堂。咱们沈家这几年虽然生意上没什么大起色,但人丁兴旺啊!”
“人丁兴旺”四个字,他咬得特别重。
林薇薇感觉到桌下沈骏的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温热而坚定。她没抬头,只是反手握了握他,然后松开,继续用筷子夹起面前的一片凉拌黄瓜。
“可不是嘛!”接话的是堂嫂李美兰,她穿着一身亮紫色的旗袍,头发烫着时下流行的**浪,耳垂上的钻石耳钉在灯光下晃得人眼花,“咱们沈家这一辈,就数我们家浩浩最皮实。昨天在学校又把同学给打了,老师叫家长,我和他爸去学校赔笑脸。哎哟,真是愁死人。”
她嘴上说着“愁”,眼角眉梢却全是炫耀。
林薇薇记得,李美兰的儿子浩浩今年八岁,是沈家这一代唯一的男孙。从浩浩出生那天起,李美兰在沈家的地位就水涨船高,说话声调都比别人高三度。
“男孩子嘛,皮一点正常。”姑姑沈秀英笑着打圆场,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林薇薇,“总比……”
她没说完,但那个停顿比说完了更刺人。
林薇薇的婆婆张素琴坐在老爷子左手边,此刻轻轻咳嗽了一声:“菜都上齐了,动筷子吧。薇薇,给你爸盛碗汤。”
“好。”林薇薇起身,拿起老爷子面前的汤碗。佛跳墙的浓郁香气扑面而来,她小心地舀了一勺,汤勺碰到碗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要我说啊,薇薇就是太瘦了。”李美兰的声音又响起来,像一把刀子精准地**这短暂的安静里,“这都结婚五年了吧?还跟小姑娘似的。女人太瘦了不好,不容易怀上。”
包厢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林薇薇的手很稳,将盛好的汤轻轻放在老爷子面前:“爸,小心烫。”
老爷子“嗯”了一声,没看她,也没接李美兰的话。
“美兰说得对。”这次开口的是小婶王丽娟,她刚生完二胎不久,身材还有些丰腴,怀里抱着六个月大的女儿,“我怀妞妞之前,也是刻意增肥了小半年。女人嘛,体脂率太低确实影响受孕。薇薇,你是不是一直在节食啊?”
“没有。”林薇薇坐回座位,声音平静,“我体质一直这样。”
“体质可以调嘛!”李美兰夹了一只虾放到林薇薇盘子里,动作亲昵,语气却像在教导不懂事的孩子,“我认识一个老中医,专治不孕不育,在我们那片特别有名。好多夫妻看了几年西医没怀上,去他那儿抓几服药就怀了。要不要嫂子把联系方式推给你?”
“不用了,谢谢嫂子。”林薇薇说。
沈骏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我和薇薇的事,我们自己有安排。不劳大家费心。”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沈骏的父亲沈建国皱眉,“你嫂子也是关心你们。你都三十二了,薇薇也三十了,还不着急?你看你大伯,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浩浩都会打酱油了。”
沈骏还想说什么,林薇薇在桌下轻轻按住了他的腿。
她抬起头,对李美兰笑了笑:“真的不用了,嫂子。我们检查过,身体都没问题,可能就是缘分还没到。”
这个笑她练了很久——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眼睛微弯,看起来温顺又真诚。五年来,每次面对这样的“关心”,她都是这样回应的。
忍一忍就过去了。
吃完这顿饭就过去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缘分?”李美兰嗤笑一声,那笑声像一根针,刺破了林薇薇努力维持的平静假面,“薇薇啊,不是嫂子说你。这都五年了,什么缘分也该到了。你们该不会是……那方面不和谐吧?”
“美兰!”大伯沈建国呵斥一声,但语气里并无多少真正责备的意思。
“我说错了吗?”李美兰摊手,“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我是为了他们好。骏哥,你也别嫌嫂子说话直,这男人啊,该主动的时候得主动,该检查的时候也得拉下脸去检查。我表妹夫原来也嘴硬,后来一去查,嘿,**活性不足。现在调理好了,上个月刚怀上。”
沈骏的脸色沉了下来:“我的身体我很清楚。”
“清楚什么呀清楚。”李美兰不依不饶,“你们这些男人就是死要面子。要不这样,下周我陪你们去医院,我认识生殖科的主任,保证——”
“够了。”沈骏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包厢彻底安静下来。
他放下筷子,看向李美兰:“我和薇薇的生活,不需要外人指手画脚。孩子的事,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沈骏!”这次是沈骏的母亲张素琴开口了,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你怎么跟你嫂子说话的?美兰也是一片好心!”
“好心?”沈骏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讽刺,“妈,如果今天是您的女儿被人当众问‘那方面和不和谐’,您会觉得这是好心吗?”
张素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李美兰的脸涨红了:“你、你什么意思?我还成坏人了?行,我不管了,你们爱生不生!反正沈家已经有浩浩了,也不缺你们这一脉传宗接代!”
“美兰!”大伯沈建国这次是真的动了怒。
但李美兰正在气头上,哪里收得住:“我说错了吗?五年了,连个动静都没有。要是真不能生,趁早说清楚,别耽误人家骏哥。我们单位新来了个小姑娘,才二十五,长得漂亮,家里条件也好,父母都是教授。我看跟骏哥挺配——”
哗啦!
沈骏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尖锐的声响。
他的眼眶红了,不是要哭,而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李美兰,你给我听清楚。我沈骏这辈子,只有林薇薇一个妻子。你再敢说一句这样的话,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老爷子终于放下汤勺,叹了口气:“都少说两句。吃饭。”
可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林薇薇坐在那里,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耳边是嗡嗡的耳鸣声,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不真实。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同情的、看热闹的、责备的、漠然的——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她的皮肤上。
五年了。
结婚五年,她试过所有方法。中药喝到呕吐,针灸扎到后背青紫,每个月排卵期精确计算,体温表画了一张又一张。医院去了无数次,检查单摞起来有半人高。结果都是同样的:双方身体都没有器质性问题,建议放松心情,顺其自然。
可怎么放松呢?
每次家庭聚会,孩子永远是话题的中心。浩浩会背唐诗了,妞妞会爬了,谁家的媳妇怀了二胎,谁家的女儿嫁了个好人家生了双胞胎……每一个话题,都像一把钝刀子,在她的心上来回磨。
她试过逃避,找借口不参加家庭聚会。可婆婆会打电话来,语气委婉却不容拒绝:“薇薇啊,今天是老爷子生日,全家都到,就你们不来,不合适吧?”
她试过反击,在又一次被“关心”时,半开玩笑地说:“嫂子这么懂,是不是亲自试过所有偏方啊?”
然后李美兰就哭了,在全家面前哭得梨花带雨,说她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说林薇薇刻薄不知好歹。那天之后,全家人看她的眼神都多了层东西。
所以她学会了笑,学会了说“谢谢关心”,学会了在桌下掐自己的手心,用疼痛来保持清醒和镇定。
可今天,李美兰撕破了最后那层遮羞布。
“那方面不和谐”。
“不能生趁早说清楚”。
“别耽误人家骏哥”。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箭,精准地射穿她五年来的所有坚持和伪装。
她感觉到沈骏的手在颤抖。这个从小到大都温和斯文、连吵架都不会的男人,此刻因为愤怒而浑身紧绷。他在为她而战,可他的战斗,在这些人眼里,不过是“没用”、“夫纲不振”的又一证据。
果然——
“骏哥,你冲你嫂子发什么火?”小叔沈建军慢悠悠地开口了,“美兰说话是不中听,但理儿是不是这个理儿?咱们沈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传宗接代是大事。你护着媳妇没错,可也不能不顾大局啊。”
“就是。”姑姑沈秀英小声附和,“薇薇也是,这么些年肚子没动静,还不让人说了?要我说,真要检查出问题,该治治,该离……哎,我也不好说。”
该离。
林薇薇在心里重复这两个字。
原来在这些人眼里,不能生育的女人,连留在婚姻里的资格都没有。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圆桌。
公公沈建国沉着脸不说话,默认了所有人的指责。婆婆张素琴眼睛红了,却避开了她的视线,拿起纸巾擦了擦眼角。大伯夫妇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小叔一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姑姑看似和稀泥,实则句句都在补刀。
还有李美兰——那个罪魁祸首,此刻正用一副“我为你好你却狗咬吕洞宾”的表情看着她,眼神里藏着掩不住的得意。
看啊,你再漂亮,再懂事,再会赚钱又怎么样?你生不出孩子,你就是沈家的罪人。
林薇薇突然想笑。
事实上,她的嘴角真的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很轻,很快,快得没有人注意到。
她想起结婚那天,也是在这个酒店。她穿着租来的婚纱,沈骏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司仪问:“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你都愿意吗?”
他说:“我愿意。”
她说:“我愿意。”
那时候,他们都以为婚姻是两个人的事。
多天真啊。
“薇薇。”沈骏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已经坐了下来,紧紧握着她的手,声音沙哑,“我们走。”
“走什么走!”沈建国猛地一拍桌子,“饭还没吃完,你要去哪儿?沈骏,我告诉你,今天你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叫我爸!”
“爸!”沈骏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
“我说错了吗?”沈建国的目光终于落在林薇薇身上,那眼神里有失望,有责备,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薇薇,你也别怪我说话直。这五年,我们沈家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我们从来没逼过你,是不是?可你也得为我们想想。老爷子七十了,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第四代。你哪怕生个女儿呢?我们也不会说什么。可你这……”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但那没说出来的话,比说出来的更伤人。
林薇薇感觉到手心传来一阵刺痛。她低头,看到自己的指甲不知何时已经深深掐进掌心,月牙形的伤口渗出血珠,染红了裙摆的一角。
真奇怪,她竟然感觉不到疼。
“爸,妈。”她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
张素琴的眼泪终于掉下来:“薇薇,妈不是那个意思……”
“我明白。”林薇薇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我身体不太舒服,先回去了。爸,祝您生日快乐,福如东海。”
她朝老爷子鞠了一躬,转身就往门口走。
“薇薇!”沈骏追上来。
“让她走。”沈建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想清楚了再回来。”
林薇薇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她穿过长长的走廊,高跟鞋踩在厚地毯上,发不出一点声音。走廊两侧的壁灯昏暗,墙上挂着仿制的西洋油画,画里的人物表情模糊,像一群无声的看客。
电梯下行时,她看着镜面墙壁里的自己。
苍白的脸,精致的妆容,杏色连衣裙,一切都得体,一切都完美——除了那双眼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死去,一点点地熄灭,沉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酒店门口,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过来。她没等沈骏,径直走到路边拦车。
“薇薇!”沈骏终于追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对不起,我——”
“你不用说对不起。”林薇薇打断他,抽回手,“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沈骏的眼睛红了,“我没保护好你。我就不该让你来参加这个狗屁寿宴!我们以后不来了,再也不来了,好不好?”
林薇薇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的丈夫,她爱了七年的人。他那么好,温柔,善良,从不与人起争执。可今天,他为了她,差点和全家人翻脸。
可那又怎么样呢?
有些东西,不是爱就能改变的。
“沈骏。”她轻声说,“你回去吧。爸刚才说了,你今天走出这个门,他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我不在乎!”
“我在乎。”林薇薇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不想你因为我,众叛亲离。”
“你不是‘因为我’!”沈骏几乎是在低吼,“你是我的妻子!我们是一体的!他们羞辱你,就是在羞辱我!”
林薇薇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得眼眶发酸:“可他们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五年了,沈骏,五年了。我就是怀不上。也许李美兰说得对,我就是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
“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沈骏一把抱住她,手臂收得很紧,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我们有彼此就够了,薇薇。孩子不重要,真的不重要……”
他在颤抖。
林薇薇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急促的心跳,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这五年,他们说过多少次“孩子不重要”?
可如果真的不重要,为什么每次看到别人家的宝宝,他眼里会有那么明显的羡慕?如果真的不重要,为什么婆婆每次打电话,最后总要叹一口气?如果真的不重要,为什么今天这场羞辱会发生?
自欺欺人罢了。
“你先回去。”林薇薇推开他,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我想一个人静静。”
“我陪你——”
“沈骏。”她转身看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让沈骏僵在原地,“求你了,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沈骏看着她,最终松开了手。
出租车驶入夜色。林薇薇报了一个地址——江边公园。那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流转,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映出璀璨的光带。这座城市这么大,这么繁华,可却没有一个角落能让她真正安身。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
她没理会。
又震动了一下,接着是第三下、第四下,像某种急促的呼唤。
林薇薇终于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十几条微信消息,来自家族群“沈家大院”。她不用点开都知道里面是什么——在她走后,那些人会如何议论她,如何“惋惜”,如何“劝解”沈骏。
她直接划掉,设置消息免打扰。
然后她看到了那条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号码,没有署名,内容简洁得像一则通知:
“林薇薇女士:您舅舅陈怀远先生的遗产继承事宜已进入最后阶段。根据遗嘱,您被指定为唯一继承人。请于三个工作日内,携带身份证件至以下地址办理手续:中央商务区环球金融中心88层,正衡律师事务所。联系人:周维安律师。此为正式法律通知,请务必重视。”
舅舅?
陈怀远?
林薇薇盯着那个名字,记忆的闸门缓缓打开。
母亲早逝,父亲再婚,她从小跟着奶奶长大。关于母亲那边的事,奶奶很少提起,只说过母亲有个弟弟,很多年前出国了,再无音信。
她隐约记得,小时候好像见过这个舅舅一次。那时候她大概五六岁,有个穿风衣的高大男人来家里,给了她一大盒进口巧克力。妈妈和他在房间里说了很久的话,出来时眼睛是红的。后来那个男人就走了,再也没出现过。
奶奶说他“不务正业,净搞些歪门邪道”,语气里满是鄙夷。
这么多年,她几乎忘了这个人的存在。
遗产?唯一继承人?
林薇薇的第一反应是诈骗短信。可那个地址——环球金融中心88层,那是这座城市最顶级写字楼的顶层。正衡律师事务所,她似乎在某本财经杂志上见过这个名字,全国排名前三的精品所,专为顶级富豪服务。
她犹豫了几秒,打开浏览器,搜索“正衡律师事务所周维安”。
搜索结果跳出来:周维安,正衡高级合伙人,中国十佳律师,擅长跨境并购、家族信托与遗产规划,客户包括多家上市公司实际控制人及福布斯上榜富豪。
照片上的男人五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面容严肃。
林薇薇的心脏突然跳得快了起来。
她截下短信页面,打开微信,想发给沈骏。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万一呢?
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这个她几乎不记得的舅舅,真的留给了她什么?
可如果是真的,为什么这么多年杳无音信?为什么突然出现?又为什么选择她作为继承人?
无数疑问在脑海里盘旋。
出租车停在江边公园门口。林薇薇付了钱,下车。夜风更凉了,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她沿着江岸慢慢走,对岸的霓虹倒映在江面上,被水流揉碎成一片迷离的光斑。
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沈骏的电话。
林薇薇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许久,按下了接听键。
“薇薇,你在哪儿?我过来找你。”沈骏的声音很急,背景音里还有汽车鸣笛声,他应该还在酒店附近。
“我在江边。”林薇薇说,“沈骏,我收到一条短信。”
她把短信内容念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你觉得……是真的吗?”沈骏问,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我不知道。”林薇薇看着江面,“但我查了那个律师,是真的。事务所的地址,也是真的。”
又是一阵沉默。
“我陪你一起去。”沈骏说,“后天,我请假陪你去。如果是骗子,我们当场报警。如果是真的……”他顿了顿,“薇薇,如果是真的,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
林薇薇握紧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沈骏。”她轻声问,“如果我真的继承了什么……很多东西都会变,是不是?”
“也许。”沈骏的声音很温柔,“但有一件事不会变——我爱你。无论你是谁,是什么身份,有多少钱,或者没有钱,我都爱你。”
林薇薇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蹲在江边,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了。五年来的委屈、隐忍、自我怀疑,在这一刻决堤而出。她哭得浑身颤抖,像个迷路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眼泪终于止住。
她站起来,用纸巾擦干脸,补了补妆。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潭死水里,突然投进了一颗石子,荡开了一圈涟漪。
她最后看了一眼江对岸的繁华灯火,转身,朝地铁站走去。
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实处。
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短信像一道微光,刺破了她人生中至暗的夜晚。
而此刻的金鼎轩“锦绣厅”里,寿宴还在继续。
李美兰正举着酒杯,声音里满是得意:“要我说啊,薇薇就是被惯坏了。今天这么一说,她肯定能想明白。要是还不行,我那儿真有靠谱的中医——”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沈骏推门进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沈骏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主位前,朝老爷子又鞠了一躬:“爸,生日快乐。我公司临时有事,得先走了。”
“沈骏!”张素琴站起来,“薇薇呢?她没跟你一起?”
“她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沈骏的声音平静无波,“对了,妈,有件事我想说清楚。”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全桌,最后落在李美兰脸上:“从今往后,如果谁再敢当着我的面,说我妻子一句不是——不管是谁,我都不会再客气。”
说完,他转身离开。
包厢门关上,留下一室死寂。
李美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终于憋出一句:“神气什么呀……还不是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
但这次,没有人接她的话。
窗外,夜色正浓。城市依旧灯火辉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呼吸间吞吐着无数人的悲欢离合。
而命运的车轮,就在这个看似普通的夜晚,悄然转向了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向。
林薇薇回到空无一人的家,没有开灯。她走到阳台上,看着楼下小区花园里零星散步的人影,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那条短信还躺在收件箱里,每一个字她都记得。
唯一继承人。
她的目光越过小区围墙,望向城市中心那片最璀璨的楼群。环球金融中心的尖顶在夜色中闪着冷光,像一把指向天空的利剑。
88层。
那是她从未踏足过的高度。
晚风拂过脸颊,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和某种隐约的、躁动的气息。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已经褪去。
她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沈骏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后天上午九点,环球金融中心楼下见。”
发送。
然后她走进浴室,打开淋浴。热水冲刷在皮肤上,带走寒意,也带走某些黏附了太久的东西。镜子上渐渐蒙起水雾,那个模糊的倒影里,有什么正在苏醒。
洗完后,她裹着浴巾站在卧室窗前,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影子。
苍白的脸,湿漉漉的头发,还有那双眼睛——那里不再是死水一潭,而是燃起了一簇极小的、冰冷的火焰。
她想起寿宴上那些脸。李美兰的得意,姑姑的虚伪,小叔的冷漠,公婆的失望……每一张脸,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
掌心被指甲掐破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她抬起手,看着那道月牙形的伤口,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冷,像冬夜窗上凝结的霜花。
“游戏要开始了。”她对着窗上的倒影轻声说,“而这一次,规则由我来定。”
窗外,城市依旧喧嚣。
但有些东西,从今夜起,已经彻底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