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单贴出来那天，林辰的声音在嘈杂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带着他一贯的、被追捧惯了的优越感。“萧清越，你又来看我的分数了？省省吧，

再怎么偷看，你也够不着我的边儿。”他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微微歪着头，

嘴角噙着那抹全校女生为之尖叫的弧度，眼神却像看地上一块碍眼的抹布。

周围几个他的跟班立刻哄笑起来，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空气里粉笔灰的味道混着廉价香水的甜腻。我没说话，只是越过他高大的肩膀，

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张簇新的、还带着油墨味的成绩单上。

鲜红的数字清晰地印在最顶端那一行：萧清越，总分：746，班级排名：1，

年级排名：1。林辰的名字，在下面十几行的位置，像个小丑一样挂着。他显然没仔细看，

或者根本不屑去看除了他自己名字以外的东西。他以为我还是那个上学期期末，

因为一道数学大题没解出来，在教室里急得掉眼泪，最后不得不红着脸去请教他的萧清越。

那成了他“舔狗论”的基石。“怎么，哑巴了？”他见我不吭声，更是得意，往前一步，

身体几乎要挡住我看成绩单的视线，压低了声音，却足以让周围竖起耳朵的人都听见，

“我知道你喜欢我，天天盯着我看，问题目也是借口吧？但萧清越，你配吗？你这点分数，

连跟我考同一所大学的资格都没有。别再做舔狗了，挺恶心的。

”他身后的周浩立刻大声附和：“辰哥说得对！某些人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四周的空气凝滞了一瞬，随即是更细碎的、压抑着的嗤笑声。

林辰的迷妹们看我的眼神，几乎要喷出毒汁。

我这才慢慢地把视线从成绩单顶端那个鲜红的“1”上移开，

落回林辰那张自以为英俊无敌的脸上。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

粉笔灰簌簌地落在他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上。“林辰，”我的声音不高，很平，

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你这次月考，总分多少？”他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我会问这个，随即脸上闪过一丝被冒犯的愠怒，但很快又被傲慢取代：“怎么？

想对比一下，看看自己差多少？行啊，满足你，685。”他说出这个数字时，

下巴习惯性地微微扬起，仿佛这个分数足以傲视群雄。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和压抑的惊叹。685，在高手云集的省重点一中，

确实算得上拔尖。尤其是对林辰这种，篮球打得好，家里有钱，长相出众，

还“有点”成绩的校草来说，简直就是完美人设的镀金。可惜。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脸上没有任何被打击到的表情，反而扯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弧度的笑。“哦，685。

”我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你知道我多少吗？”林辰嗤笑一声，

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你？萧清越，别挣扎了，你上学期期末才考多少？五百八？

还是五百九？这次能过六百就不错了，跟我比？”他的跟班们又是一阵哄笑，

周浩还夸张地做出“六百都悬”的口型。我没理会那些苍蝇般的嗡嗡声，目光越过林辰，

精准地看向成绩单最顶端那个名字后面的数字，清晰、响亮地报了出来：“746。

”声音不大，但在骤然安静下来的教室里，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千层浪。“多少？！

”“**？！”“谁746？萧清越？！”“贴反了吧？！”难以置信的惊呼瞬间炸开，

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唰地一下，从林辰身上，全部聚焦到我脸上，

然后又齐刷刷地转向那张成绩单。林辰脸上的得意和轻蔑瞬间凝固了。像一层劣质的油漆，

被狠狠剥落，露出底下真实的错愕和难以置信。他猛地转身，动作大得差点撞到旁边的人，

几步冲到公告栏前，眼睛死死地钉在最上面那一行。鲜红的字，白纸黑字：萧清越，746。

他的名字，在下面一行一行地往下数：林辰，685。那个他引以为傲、用来碾压我的分数，

此刻显得那么苍白可笑，被那个刺眼的“746”衬托得黯淡无光。

他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猛地回头瞪着我，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羞辱而拔高变调：“不可能！你作弊！萧清越，你绝对作弊了！

”他几乎是咆哮着喊出来的，试图用音量掩盖他的失态和被狠狠打脸的狼狈。“作弊？

”我终于正眼看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彻底的、冰冷的漠然，“林辰，

你哪只眼睛看见了？还是你的脑子，除了臆想别人是舔狗，

就只能装下‘作弊’这种低劣的借口？”我的话像冰锥，扎进他最后的伪装里。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林辰粗重的喘息声。那些刚才还在嘲笑我的人，此刻眼神都变了，

充满了惊疑、探究，甚至是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敬畏。746分，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接近满分！是学神才能企及的高度！在他们心中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校草林辰，

在这个分数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你……”林辰指着我，手指都在抖，

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他大概从未受过如此大的羞辱，

尤其是在他自认为可以随意践踏的我面前。“我什么？”我往前一步，微微仰起头，第一次，

以一种近乎俯视的姿态，迎着他愤怒的目光，“林辰，收起你那套恶心的自以为是。

以前问你题目，是因为老师不在，而你又正好坐在旁边。仅此而已。”“至于‘喜欢’你？

”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其讽刺的弧度，声音清晰地传遍教室每一个角落，“你配吗？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林辰的脸上，

也扇碎了他在所有人面前精心维持的优越假象。“你……萧清越！你给我等着！

”林辰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青筋跳动，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

他最后只能撂下一句毫无底气的狠话，推开围观的人群，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身后的周浩等人也灰溜溜地跟着跑了。我站在原地，感受着各种复杂的目光洗礼。

没有想象中的扬眉吐气，只有一片疲惫的平静。被误解、被羞辱的日子持续了太久，

这迟来的澄清，更像是一种解脱。只是这解脱，代价太大，太累。

闺蜜苏晚晴从人群里挤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清越！我的天！

746？！深藏不露啊你！瞒得我好苦！”她激动得声音都在抖，随即又压低声音，

咬牙切齿，“林辰那个王八蛋，活该！脸都被打肿了吧！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到处说你……说你舔狗！”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目光落在窗外，

天空很蓝。林辰的“等着”，像一根刺，扎进平静下来的水面。我知道，

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这事没完。他丢了这么大的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果然，第二天，

班主任就把我叫到了办公室。气氛很凝重。班主任李老师是个严肃的中年女人，

平时对我印象不错，但此刻眉头紧锁。教导主任也板着脸坐在一旁。桌上放着的，

正是这次月考的数学和理综卷子。“萧清越同学，”李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尽量温和，

但带着明显的审视，“这次你的成绩进步……非常大。老师们为你高兴。

但是……”她话锋一转，“有同学匿名举报，怀疑你考试过程中存在……不当行为。

尤其是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和理综的物理压轴题，解法非常……新颖。

你能解释一下你的解题思路吗？”我瞬间明白了。林辰的手笔。匿名举报？

除了他和他那群狗腿子，谁还会对我的分数如此“关心”？

谁又有动机和能力把这事捅到教导处？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随即被更强的愤怒取代。

成绩差被骂舔狗，成绩好了被诬陷作弊？这是什么强盗逻辑？“李老师，主任。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很稳，“我没有作弊。那两道题目的解法，

是基于费马大定理的推广引理和朗道阻尼效应的非线性变体，

我用了变分法和非标准分析里的无穷小技巧。如果学校需要，我可以现场推导整个证明过程，

或者解析任何一道题的完整思路。”我一口气说出几个晦涩的专业术语，

办公室里的两位老师明显愣了一下，教导主任更是皱紧了眉头，显然没太听懂。

李老师显然有备而来，她翻开一本厚厚的《数学年刊》，

指着上面一篇满是英文和复杂公式的论文：“这篇最新的预印本，

在国外的数学论坛上引起了不小的讨论，里面提到的一种思路，

和你卷子上那道物理题最后一步的简化模型有相似之处。萧清越同学，你怎么解释？

”那篇论文的标题和作者名字映入眼帘，我怔住了。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

呼吸都停了一瞬。不是因为我抄袭，而是因为……“李老师，”我的声音有些发干，

但努力保持着镇定，“这篇预印本……是我写的。”“什么？！”教导主任失声惊呼，

眼镜差点滑下来。李老师也愕然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写的？

这上面的署名是‘YueXiao’……”“是我。”我点头，迎上他们震惊的目光，

“萧清越，清越的‘越’，拼音就是Yue。Xiao是我的姓。这是我的英文名习惯写法。

”我顿了顿，补充道，“这篇论文讨论的量子隧穿效应中的非线性阻尼优化模型，

是我去年参加国际青年物理学家锦标赛（IYPT）的选题研究过程中，

独立推导出来的一个副产品。因为模型比较新颖，

我的导师建议我先发到arxiv预印本上接受同行评议。如果你们需要，

我可以提供我的投稿账号、原始推导手稿，

以及IYPT组委会对我那份研究课题的官方评奖记录。上面有我的名字和学校。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两位老师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怀疑，

迅速转变为一种混合着尴尬和巨大惊喜的复杂神色。教导主任先反应过来，他猛地站起身，

脸上堆满了笑容，语气瞬间变得无比和蔼可亲：“哎呀！萧清越同学！哎呀呀！

你看这事闹的！误会！都是误会！我们一中出了你这样的人才，

简直是……简直是学校的骄傲啊！”他搓着手，激动得语无伦次，“我就说嘛！

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可能作弊！那个匿名举报简直是胡闹！你放心，学校一定彻查，

严肃处理造谣者！绝不姑息！”李老师也连连点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赞许：“清越，

老师……老师真没想到！你藏得太深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啊！IYPT！

那是国际顶尖的赛事！你太给我们一中争光了！”她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块稀世珍宝。

一场危机，以这种谁也没料到的方式，瞬间逆转。我并没有太多欣喜，只觉得荒谬。

如果不是林辰的举报，如果不是学校恰好查到这篇预印本，我这所谓的“天赋”，

大概永远只会被埋没在“舔狗”的污名里，或者作为下次考试被质疑的“证据”。

走出办公室时，我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阳光刺眼。关于林辰诬告我的事，

学校和班里的处理方式很微妙。没有公开点名批评他，毕竟他成绩不错，家境也好。

但“匿名举报者”的身份，在信息发达的高中，如同秃子头上的虱子，根本瞒不住。

流言蜚语的风向彻底变了。以前是“萧清越痴心妄想做舔狗”，

现在是“林辰考不过就诬陷学神作弊”。他校草的光环，仿佛一夜之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篮球场上依然有女生尖叫，但声音似乎没那么狂热了。走在路上，

指指点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再是纯粹的倾慕，而是混杂了鄙夷和嘲弄。我看见过他几次。

曾经意气风发、走路带风的少年，如今总是微微低着头，神色阴郁，

周身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低气压。偶尔眼神扫过我时，

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怨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畏惧。周浩那帮人，

也没以前那么嚣张了，看到我时眼神躲闪。我知道，这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林辰这种人，不会轻易认输。他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能把我彻底踩在脚下、重新证明他比我“配”的机会。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全国高中生奥林匹克物理竞赛（CPhO）省赛选拔。这是通往顶尖大学，

尤其是清华北大强基计划甚至保送资格的黄金通道。含金量极高，难度也极大。

整个高三年级都在摩拳擦掌，尤其是像林辰这样，理科有优势的学生，更是憋足了劲。

这是他翻身、证明自己远比我“优秀”的最佳战场。报名那天，他特意在走廊拦住我。

人少了不少，他脸上的阴郁收敛了一些，试图恢复以往那种漫不经心的傲慢，

但眼底深处的不甘和挑衅像淬了火的针。“萧清越，”他挡在我面前，双手依然插在裤兜里，

只是身体微微绷紧，“物理竞赛，敢报名吗？”他的语气带着刻意的激将。我抬眼看他，

很平静：“跟你有关？”“呵，”他冷笑一声，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得意，“怂了？

怕露馅？也对，这种靠死记硬背堆出来的高分，到了真刀真枪拼智商的竞赛场，就不灵了吧？

别到时候连省三都捞不着，那可就……真丢人了。”他故意拉长了尾音，试图**我。

我懒得跟他废话，绕开他就走。

身后传来他刻意提高的、带着胜利者宣言般的声音：“等着看吧！谁才是真正有实力的人！

有些人，只配在普通考试里捡捡漏！”这话是说给我听的，

更是说给周围竖着耳朵的同学们听的。他要挽回他“学神”的尊严。省赛如期而至。

考场设在省城的大学里。题目的确很难，远超高考范畴，

充斥着复杂的模型、刁钻的陷阱和需要极强物理直觉的开放性设计题。考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