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宴礼盯着她苍白的脸，喉结微动。他本以为会看到反抗或泪水，却只看到一片死寂的顺从。这种反常让他心头莫名升起一股烦躁，但他很快将这丝异样归结为她的“识时务”。

“很好。”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记住这种安分。别再搞什么小动作，尤其是子墨那里。”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仿佛多待一秒都是浪费。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江妤晞才缓缓垂下眼帘，看着手中那只空碗。她拿起手边的纸巾，擦去嘴角的药渍，眼神中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知道，门外一直潜伏着一双眼睛。

……

走廊转角的阴影处，乔筱筱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身体因为愤怒和嫉妒而剧烈颤抖。

透过虚掩的门缝，她看得清清楚楚——季宴礼亲自端药，甚至亲手喂她！而那个女人，竟然露出了那种近乎撒娇般的顺从姿态！

“在筱筱康复之前……”季宴礼的话在她耳边回荡，却变了味道。

原来如此！江妤晞这个贱人，竟然在这个时候还在耍心机！她是想用这种苦肉计博取宴礼的同情吗？她是想抢回属于自己的位置吗？

乔筱筱的眼中迸发出毒蛇般的寒光。她不能等了，绝对不能等到江妤晞再次爬上宴礼的床！

她悄无声息地退后，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地下车库。

……

与此同时，江妤晞走出房间，准备去厨房倒杯水。

刚走到走廊的拐角，她撞见了正倚在墙上抽烟的季子墨。

少年显然是特意在等她。他嘴里叼着烟，眼神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嚣张跋扈，反而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死死盯着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之前那个冰冷的、看穿一切的眼神，让他心里一直发毛。

“喂。”季子墨吐出一口烟圈，试图用惯常的恶劣语气掩饰那丝不安，“老头子刚才是不是来过？你又在他面前装什么可怜了？”

江妤晞停下脚步。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瑟缩，也没有愤怒。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即将失去母亲庇护、即将成为她“死亡”见证者的少年。

几秒钟后，她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很轻，很浅，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季子墨被这笑容惊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掐灭了烟头，站直了身体：“你……你笑什么？”

江妤晞没有回答。

她收回目光，与他擦肩而过，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客房。

季子墨僵在原地，看着她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之前那股寒意再次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

江妤晞回到房间，反锁上门。

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走到床边坐下。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冷光映照着她那张精致却毫无生气的脸。

第一件事，是打开加密邮箱。

收件箱里静静地躺着一封回执——【发送成功】。

那是她刚刚发送出去的邮件，附件是那份《活体器官自愿捐赠协议》的扫描件，以及一段经过处理的视频录像。收件人是季宴礼最信任的私人助理，加密级别最高，且设置了定时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