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都亲了,又装上不熟了
作者:蛋壳东极岛
主角:肖决沈清舟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1-07 13:55
免费试读 下载阅读器离线看全本

小说《亲都亲了,又装上不熟了》,经典来袭!肖决沈清舟是书里的主要人物,也是作者蛋壳东极岛精心所出品的,阅读无广告版本更加精彩,简介如下:他逼着我看卷宗,却会在我有所发现时,给我买我爱吃的定胜糕。他嘴上嫌我麻烦,却会在我遇到危险后,笨拙的为我缝补衣裳。这个男……

章节预览

满京城都知道,我是大理寺卿肖决的死对头。直到我意外撞破他冰冷外表下的秘密,

才发现他并非无情,只是将所有温柔都藏给了另一个人。从政敌到被迫搭档查案,

我以为我捂热了那座冰山,一纸赐婚圣旨却将我打回原形。他亲手将我推开,

神情冷漠:“沈清舟,梦该醒了。”可我分明在他书案上,发现了数封未曾送出的信,

每一封的开头,写的都是我的名字。1说起肖决,整个京城的官场没人不知道。大理寺卿,

圣上亲封的明镜高悬,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掌管天下刑狱。他查案的手段,

四个字就能形容:雷厉风行,不讲情面。更重要的是,我爹嘴里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肖决就是顶了天的那一个。自从他冒出头,我爹每天上朝前都要问我:“清舟,

你看看人家肖大人,比你还小两岁,已是大理寺卿!你呢?除了斗鸡走狗,还会什么?

”我打着哈欠回他:“爹,肖大人为国为民,日理万机,多辛苦。我不一样,我为国省粮,

为民省心,我容易吗我?”我爹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但拿我没办法。我和肖决的梁子,

就是这么结下的。朝堂上,我俩就是两个极端。他是激进派,主张严刑峻法,肃清吏治。

我是和稀泥派,主张以和为贵,得过且过。比如前阵子,户部侍郎贪污案。

肖决主张严查到底,牵涉一个办一个。我在旁边凉凉的开口:“肖大人,

这瓜藤上牵着多少瓜,你心里没数吗?”“真都摘了,户部衙门明天还开不开门了?

到时候账目乱了,税收不上来,国库空了,这责任你担?”他那张冰块脸转向我,

眼神能把我冻成冰雕:“在其位,谋其政。沈公子在其位,只谋求自保吗?

”一口一个“沈公子”,阴阳怪气的。我皮笑肉不笑的回敬:“肖大人误会了,

下官只是觉得,水至清则无鱼。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他冷哼一声,不再理我,

转头对着龙椅上的圣上,引经据典。条理分明的又参了我一本,说我玩忽职守,尸位素餐。

我都习惯了。下朝后,我几个狐朋狗友围过来。“清舟,你跟那肖决是天生犯冲吧?

他又参你了。”我无所谓的掸了掸袖子上的灰。“怕什么,圣上心里有数。”“再说了,

他参我一次,我晚上多吃一碗饭,气死他。”话是这么说,

但任谁天天被一个移动的纪委盯着,心情都不会太好。我每天最大的乐趣,

就是想办法给肖决添点堵,看他那张千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出现一丝裂痕。

2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那天是中元节,京城里家家户户放河灯,祭奠先人。

我跟几个朋友在秦淮河最大的画舫上喝酒,听着曲儿,看着窗外万千灯火顺流而下,

很是惬意。酒过三巡,我有点内急,便晃晃悠悠的出去寻茅厕。画舫里人多,我绕了半天,

没找到地方,反而被一个急着上菜的小厮撞了一下,直接撞开了旁边一间雅间的门。

我一个趔趄栽了进去,正准备骂人,一抬头,就对上了肖决那双清冷的眼睛。

雅间里没有旁人,只有他一个人。桌上摆着几碟简单的素菜,和他面前的一壶酒。

他没穿官服,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少了朝堂上的凌厉。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三秒。我脑子还在酒精的控制下,第一反应不是道歉,而是嘴贱。“哟,

这不是肖大人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闷酒?”“是不是又想着明天怎么参我,

愁的睡不着觉啊?”他看着我,眉头微微蹙起,

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除了冷漠和愤怒之外的表情,那是一种混杂着无奈和脆弱的神情。

“沈公子,请自重。”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要沙哑一些。我这才注意到,他眼眶有点红。

我这人,吃软不吃硬。他要是跟我横,我能跟他对骂三百回合。可他一示弱,

我那点嚣张气焰瞬间就灭了。“你……你怎么了?”我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语气竟然还有点小心翼翼。他没回答,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动作带着一股决绝的悲意。我愣在原地,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这时,窗外一阵风吹过,

将桌上的一张信纸吹到了我脚边。我下意识的弯腰捡了起来。借着昏暗的灯光,

我看到了信纸上的内容。那是一封家书,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信的末尾写着:“吾儿肖决亲启”。而信纸的背面,用朱砂批着一行小字:景元二十三年,

七月十五,父,殉国。景元二十三年,正是十年前,北境失守,

镇守北境的肖老将军以身殉国的那一年。七月十五,是肖老将军的忌日。也是今天。我的酒,

瞬间醒了大半。我一直以为肖决是个没有感情的办案机器,

是个靠着家世一路爬上来的幸运儿。我从没想过,他那身冰冷铠甲之下,藏着这样的过往。

那个在朝堂上不苟言笑,跟我针锋相对的大理寺卿,原来也只是个会在父亲忌日,

一个人躲起来偷偷祭奠的普通人。我捏着那张信纸,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还给我。

”他站起身,朝我走来,声音里压着火。他想来抢,但我却下意识的把手背到了身后。

不知道是酒精作祟,还是那一瞬间的心软,我说了一句连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话。

“我陪你喝一杯吧。”他眼中的怒气几乎要烧起来,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大的惊人:“沈清舟,你闹够了没有?”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喊我。

手腕被他捏的生疼,我那点因为酒精和同情心泛滥产生的勇气瞬间被疼痛冲散了不少。

但我这人就是贱骨头,他越是用力,我越是不肯服软。“肖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我梗着脖子,另一只手干脆抢过他桌上的酒壶,

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我好心好意陪你喝酒,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想动粗不成?

”“传出去,你这大理寺卿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我把他那套讲规矩、重名声的逻辑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他果然噎住了。

手上的力道松了些,但没有放开。我们就这么僵持着,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有愤怒,

有难堪,还有我说不清的挣扎。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衬的小小的雅间里愈发安静。最终,

他像是泄了气一般,松开了我的手,转身坐了回去,声音里满是疲惫:“荒唐。”我知道,

这是他默许了。我也不客气,直接在他对面坐下,将那杯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我被呛的咳了两声。“咳咳……你这什么破酒,这么烈。”他没理我,自顾自的又倒了一杯。

我也不在意,把那封被我捏的有些发皱的信纸,轻轻的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我难得正经的开了口。“肖大人,令尊是为国捐躯的英雄,我敬他。

”他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依旧没看我,只是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液,

很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一时间,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我学着着他的样子,

一杯接一杯的喝。酒是个好东西,它能让最顽固的冰块融化,也能让最厚的脸皮变得更厚。

几杯酒下肚,我胆子又大了起来:“我说,肖决。”“你爹是英雄,值得敬佩。

”“可你也不用把自己活成一块行走的墓碑吧?”“天天板着个脸,

好像全天下都欠你钱似的。你爹在天有灵,看见你这么个过法,怕是也要叹气。”“沈清舟。

”他终于抬眼看我,眼神里带着警告。“干嘛?我说错了?”我借着酒劲,开始胡说八道。

“你看我,我爹天天骂我不成器,是个废物。”“可我要真成了你这样,

一天到晚除了公务还是公务,半点人气儿没有,他估计又要念叨我活的太累,不懂享受人生。

”“当爹的,不都这么矛盾吗?”他沉默了。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又要发作,把酒泼我脸上的时候,他却低声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问我,

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是吗?”我愣住了。“我父亲……他希望我成为一个对大梁有用的人。

”他看着窗外的无边夜雨,声音飘忽。“他说,他守不住北境的城门,

希望我能守住京城的法度。”这是我第一次听他说起这些。原来,他这一身不近人情的刻板,

都是给他爹的承诺,是他给自己筑的城墙。那一瞬间,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点酸,

有点涩,还有点……心疼?我一定是喝多了。我端起酒杯,重重的和他碰了一下,

发出清脆的响声。“来,为了你那个想让你守住法度,又怕你活的太累的爹,干了!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那天晚上,我们喝了很多酒。大部分时候是我在说,他在听。

我从我爹怎么逼我读书写字,说到我怎么想方设法的逃课斗蛐蛐。

我把我那点“咸鱼”心得吹的天花乱坠,把自己说成了一个看破红尘、游戏人间的得道高人。

他偶尔会扯一下嘴角,那弧度小的几乎看不见,但确实是在笑。我走的时候,

已经有点摇摇晃晃了。推开门,画舫上的喧闹早已散去,只剩下几个小厮在打扫。

我扶着门框,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依旧坐在那里,窗外的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孤单。“肖决…”我打了个酒嗝。

“你活的太累了。”说完,我也不管他什么反应,转身就走。我没看到,在我转身之后,

他抬起头,看了我的背影很久很久。3那晚之后,

我以为我们的关系会迎来什么历史性的转变。结果第二天上朝,

户部尚书因为贪腐案的后续处理不当,被肖决当庭参了一本,言辞犀利,证据确凿,

骂的老尚书差点当场厥过去。轮到我发表意见时,我习惯性的想说几句和稀泥的话。

“臣以为,此事或有……”话没说完,我就对上了肖决看过来的眼神。还是那张冰块脸,

还是那个熟悉的眼神。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硬是从那片冰天雪地里,读出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仿佛在说:沈清舟,你要是敢和稀泥,咱俩昨晚那顿酒就当没喝。我脑子一抽,

话锋一转:“臣以为,肖大人所言极是!此等蛀虫,必须严惩!”满朝文武,包括我爹,

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我爹的眼神尤其复杂,

震惊中带着一丝“我儿终于长大了”的欣慰,

欣慰中又带着一丝“这小子是不是吃错药了”的狐疑。只有肖决,在听到我的话后,

几不可察的,微微颔首。那一刻,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我好像……被这个姓肖的拿捏了。下朝后,我被我爹堵在了宫门口。

他老人家一脸激动的抓着我的胳膊,手都在抖。“清舟,你……你今天是怎么了?

是不是终于想通了?为父甚是欣慰!”我扯了扯嘴角,心想,爹,你想多了,

我只是单纯的被一个冰块脸给CPU了。“爹,您儿子我,偶尔也是心怀天下,

想为朝廷做点贡献的。”我面不改色的胡扯。我爹感动得热泪盈眶,拍着我的肩膀,

连说了三个“好”。然后心满意足的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风中凌乱。回到家,

我把自己摔在床上,越想越不对劲。我,沈清舟,京城第一咸鱼,摆烂哲学的开山鼻祖,

竟然为了肖决,背叛了我的信仰!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不行,我得离那个姓肖的远一点。

他这个人有毒,能把咸鱼掰直了,让他去干活。接下来的几天,我上朝时都躲着他走。

他站东边,我绝不往东边看一眼;他要是开口说话,我立刻开始研究自己官服上的花纹,

假装无事发生。我的狐朋狗友们也发现了我的反常。“清舟,你怎么回事?

最近怎么不跟肖决对着干了?上朝跟鹌鹑似的,这不像你啊。”我喝了口酒,

忧伤的说:“你们不懂,我这是在渡劫。”我以为只要我单方面保持距离,

我和肖决就能回到过去那种“你参你的,我摸我的鱼”的和谐状态。我还是太天真了。

几天后,一道圣旨直接送到了我家。来传旨的太监是我脸熟的李公公,他捏着嗓子,

笑的一脸褶子:“哎哟,沈公子,恭喜恭喜啊。”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喜从何来啊,李公公?”李公公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奉天承运,

皇帝诏曰:翰林院侍读沈清舟,敏而好学;大理寺卿肖决,刚正不阿。

”“近闻江南漕运有账目不清,恐生弊端。兹特派肖决为钦差,沈清舟为副使,即日启程,

前往江南,彻查此事。钦此。”我听完,眼前一黑。我和…肖决?去江南,查漕运?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我敢打赌,这绝对是圣上那天看我突然“上进”,临时起意,

觉得我俩能“文武双全,相得益彰”。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李公公,

这……这事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就是个翰林院写史书的,算账这种事,我不在行啊。

”李公公笑眯眯的把圣旨塞到我手里。“沈公子就别谦虚了,圣上说了,肖大人是刚,

您是柔。”“刚柔并济,方能成事。肖大人那边已经接旨了,您也快准备准备,

三日后就出发。”送走李公公,我拿着那份沉甸甸的圣旨,感觉自己的人生彻底灰暗了。

我爹倒是高兴坏了,觉得这是圣上对我委以重任,是我们沈家要更上一层楼的征兆。

他立刻张罗着给我收拾行李,恨不得把整个家都给我搬过去。我绝望的躺在床上,

思考着我现在装病还来不来得及。正想着,下人来报,说肖大人府上派人送了东西过来。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送了什么?”“回公子,是……是几本卷宗,

说是关于江南漕运的旧案,让您先熟悉熟悉。”我:“……”好家伙,人还没走,

内卷就开始了。4三天后,我生无可恋的坐上了前往江南的官船。肖决就坐在我对面,

手里捧着一本卷宗,看的一丝不苟。自打上船,他就没和我说过一句话,仿佛我是一团空气。

我也乐得清静,靠在窗边,假装看风景,

实际上脑子里已经把江南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过了一遍。查案?查什么案?

公费旅游才是正经事。船行至中午,有下人送来午饭。两份一模一样的饭菜,四菜一汤,

摆在桌上。我一看,眉毛就皱起来了。清炒菠菜,白灼芥蓝,豆腐汤,

还有一盘不知道是什么的野菜。唯一带点荤腥的,是一小碟花生米。我敲了敲桌子:“就这?

船上大厨是属兔子的吗?”肖决从卷宗里抬起头,淡淡的瞥了我一眼:“船行在外,

一切从简。”我**道:“从简不是吃草!

”“我爹给我准备了烧鸡、酱肘子、还有德月楼的八宝鸭!快,给我拿上来!

”肖决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沈清舟,我们是去查案,不是游山玩水。你那些东西,

我已经命人留在岸上了。”我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怒视着他:“肖决!你凭什么动我的东西?

”他放下卷宗,慢条斯理的拿起筷子。“凭我是钦差正使。”“也为了防止你沉溺享乐,

耽误公务。”我气的肝疼。“我不吃了!”我一**坐回去,扭头对着窗外。他也不劝,

自顾自的吃了起来。吃的极其安静,极其文雅,连咀嚼的声音都几不可闻。

我听着外面江水的声音,闻着饭菜那点可怜的香气,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咕噜——声音在安静的船舱里格外响亮。我感觉自己的脸瞬间就烫了。

我偷偷用眼角余光瞄他,发现他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嘴角似乎……又出现了那种极度克制的、微小的弧度。他在笑我!我更气了,梗着脖子,

就是不回头。过了好一会儿,一双筷子伸到了我面前,上面夹着一块……鱼肉?我愣住了,

顺着筷子看过去,只见肖决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那盘野菜里,翻出了一块藏在下面的清蒸鲈鱼。

他没看我,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只是把鱼肉递到了我的碗里。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吃吧,饿着肚子,没力气跟我吵。”我看着碗里那块肥美的鱼肉,

又看了看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一时间有点恍惚。

这还是那个恨不得把我钉在耻辱柱上的肖决吗?我挑了挑眉,嘴上还是不饶人。“怎么,

肖大人这是怕我饿死了,没人给你当副使,一个人应付不来江南那帮老油条?”“食不言。

”他吐出三个字,收回筷子,继续慢条斯理的对付他碗里的饭。切,装模作样。我心里腹诽,

但身体很诚实。我拿起筷子,夹起那块鱼肉,送进嘴里。鱼肉鲜嫩,没有一点腥味,

只用最简单的姜丝和葱段清蒸,保留了最原始的鲜美。好吃。我板着脸,飞快的扒拉着饭,

假装自己只是为了填饱肚子,绝对不是因为这鱼好吃。一顿饭就在这种诡异的安静中吃完了。

我以为这就算是他对我这个“废物副使”最大的仁慈了。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一路上,肖决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什么叫“内卷天王”。他每天只睡三个时辰,

剩下的时间不是在看卷宗,就是在分析案情。而我,作为他的副使,自然不能闲着。

我想睡个懒觉,他会准时在卯时三刻,用一卷厚厚的卷宗敲响我的房门。

我想靠在窗边看看风景,他会冷不丁的提问:“沈清舟,景元二十年的漕运督办是谁?

”我答不上来,他就会用那种“果然是个废物”的眼神看着我,

然后把相关的卷宗扔到我怀里:“一个时辰内,把这份看完。

”我甚至怀疑他把我的烧鸡酱肘子扣下来,就是怕我吃饱了更有力气跟他对着干。

我的咸鱼人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滑铁卢。但说来也怪,在这种高压之下,

我竟然慢慢的看进去了。那些枯燥的数字和人名背后,

是一张盘根错节、牵涉甚广的利益大网。漕运的亏空,远比朝堂上奏报的要严重的多。

有一次,我熬夜看一份陈年旧账,迷迷糊糊中发现了一个问题。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问肖决。

“你看,这几笔从扬州出去的漕粮,记录的数目和抵达京城的数目对不上,差额不大,

但每个月都有。”“会不会是有人在用蚂蚁搬家的方式,暗中侵吞官粮?

”肖决从一堆文书中抬起头,接过我手里的账本,仔细看了很久。他第一次,

用一种审视之外的、带着些许惊讶的眼神看着我:“你发现的?”我被他看的有点不自在,

梗着脖子说:“怎么?不行吗?我好歹也是太傅的儿子,多看了几年账本而已。”他没说话,

只是低头,用朱笔在我指出的地方做了个记号。然后,他从身旁的食盒里,拿出了一个纸包,

递给我。“什么?”我接过来,打开一看,是桂花坊的定胜糕。是我最喜欢吃的那家。

我愣住了:“你哪儿来的?”“靠岸补给时买的。”他语气平淡,

仿佛只是买了一件无足轻重的东西。“堵住你的嘴,免得你天天喊饿。”说完,

他就又埋头到他的卷宗里去了。我捏着那块温热的定胜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家伙……好像也没那么讨人厌。5十日后,官船抵达扬州。

扬州知府带着一众官员在码头恭候,那排场,那热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圣上亲临。

为首的扬州知府姓钱,长的肥头大耳,笑起来像个弥勒佛。他一上来就拉着肖决的手,

嘘寒问暖。“哎呀,肖大人,下官可是把您给盼来了!”“一路舟车劳顿,辛苦辛苦!

”“下官已在城中最好的望江楼备下薄酒,为您和沈大人接风洗尘!

”肖决不动声色的抽出自己的手,语气疏离又客气。“钱大人有心了。

”“不过接风宴就不必了,我与沈大人奉皇命而来,还是先安顿下来,看看卷宗为好。

”钱知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立刻又恢复了热情。“是是是,肖大人一心为公,

我等佩服!驿站早已打扫干净,二位大人请!”我跟在肖决身后,

看着这群官员前倨后恭的样子,心里冷笑。这漕运的窟窿有多大,看这群人的肚子就知道了。

到了驿站,我和肖决的院子是挨着的。钱知府又张罗着要送来什么扬州瘦马、本地特产,

全被肖决一一回绝了。等人一走,驿站里安静下来,

肖决才对我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怎么看?”我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还能怎么看?

这钱知府,还有刚才跟在他身后的盐运使、漕运督办,没一个干净的。”“他越是热情,

心里就越是有鬼。”他点点头。“从今晚开始,我们兵分两路。”“怎么说?”我来了精神。

“我负责在明面上和他们周旋,查阅官方的账目。你……”他看向我。

“你不是最会吃喝玩乐吗?”我一愣:“你的意思是?”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是我第一次看他笑得如此……“不怀好意”。“你去跟扬州的那些纨绔子弟们混熟。

”“去那些酒楼、**、画舫,去听听,扬州的米价是多少,盐价是多少,

百姓的船能不能顺利过闸,官船和私船,又有什么区别。”我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要我去做那个潜入敌人内部的“间谍”。我摸了摸下巴。“可以是可以,不过,

这可是公费……?”“所有花销,记我账上。”他回答的干脆利落。我眼睛一亮,

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肖大人,你就瞧好吧!”“不出三天,

我保证把扬州城里谁家的小妾跟谁跑了都给你打听的一清二楚!

”肖决的脸黑了一下:“我让你查案,不是让你听墙角。”我嘿嘿一笑,心情大好。当晚,

钱知府不死心,又亲自送来了两坛号称是埋了三十年的“女儿红”。肖决自然是拒之门外。

我却打开了院门,笑嘻嘻的接了过来:“钱大人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呢?

”钱知府见我收了,顿时喜笑颜开,觉得找到了突破口。等他一走,我立刻抱着酒坛子,

敲响了隔壁的门。肖决开门,看到我怀里的酒,眉头又皱了起来:“沈清舟。

”我把酒坛往他面前一推。“别急着骂我。”“来,尝尝。”“这可是查案的经费,

不能浪费。”我从他紧锁的眉头里,读出了一丝动摇。“月色这么好,不喝一杯,岂不可惜?

”我晃了晃酒坛,循循善诱。最终,他还是侧身,让我进了院子。石桌上,两只酒杯,

一壶“赃物”。我给他满上,也给自己满上,举杯对他示意:“肖大人,

为了我们接下来的……‘合作愉快’,干杯。”他看着我,月光落在他清冷的眸子里,

像碎了一池的星光。他端起酒杯,和我轻轻一碰。“合作愉快。”他说道。那一刻,

我忽然觉得,这趟江南之行,或许……也并不是那么糟糕。6事实证明,

我的“纨绔”人设在扬州这种富庶之地,简直是如鱼得水。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

花钱的本事是祖传的。第一天,我就包下了扬州最大的酒楼“春风得意楼”三天,

宴请城里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公子哥。第二天,我带着这群新认识的“朋友”,

在**里一掷千金,输了赢,赢了输,眼睛都不眨一下。很快,

整个扬州城的上流圈子都知道,京城来了个姓沈的“大冤种”,人傻钱多,出手阔绰,

最好面子。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盐商之子、富家少爷,一个个都围着我,

“沈兄”长“沈兄”短的叫着。我一边跟他们推杯换盏,一边不动声色的套着话。三天下来,

我这边已经收获颇丰。比如,钱知府的宝贝儿子在**一夜输了三千两,眼睛都没眨一下。

一个知府的俸禄,够他输几天的?再比如,盐运使的小舅子,

垄断了扬州城所有的私船租赁生意。但凡有商船想绕过官家的漕运码头,

都得给他交一笔“买路钱”。最有用的消息是,我从一个喝醉了的富商口中得知。

有一支神秘的船队,每个月都会在固定的时间,通过一条废弃的旧河道,

神不知鬼不觉的运走大量的货物,从不经过官府的盘查。每天深夜,

等外面的喧嚣都沉寂下来。我就会像个做贼的,翻过我们两个院子之间的那堵矮墙,

溜进肖决的院子。他总是在等我。书房的灯总是亮着,桌上备着一壶温热的醒酒茶。

他从不问我去了哪里,跟谁喝了酒。只会在我把打探到的消息一条条说给他听的时候,

偶尔点一下头,或者在地图上圈出某个地方。他负责把我的这些零散的情报,

和他从官方卷宗里找到的线索,像拼图一样,一块块拼凑起来。**在椅子上,

喝着他给我倒的茶,看着灯下他专注的侧脸。他眉头微锁,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握着笔的手指骨节分明。这家伙,认真起来的样子,还挺……好看的。我一定是疯了。

“看够了?”他没有抬头,冷不丁的冒出一句。我差点被茶水呛到,连忙坐直了身体。

“谁看你了?”“我是在思考案情!”“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是个只知道工作的木头吗?

”他抬起眼,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但我莫名觉得有点心虚。

“今天有什么发现?”他把话题拉回了正事。我清了清嗓子,

把那个关于“神秘船队”和“旧河道”的消息告诉了他。他听完,立刻站起身,

走到挂在墙上的扬州水路图前,目光锐利的在上面搜寻着。“是这里。

”他用手指点在一个极不起眼的位置。“这条河道因为淤塞,十年前就已经废弃了。

”“如果有人重新疏通了它……那他们的图谋,远比侵吞漕粮要大得多。”我凑过去看,

一股淡淡的墨香混杂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钻进我的鼻子里。我的心跳,没来由的漏了一拍。

“能……能有多大?”我下意识的问,声音都有点不自然。他转过头看我,我们离的很近,

我甚至能看清他漆黑的瞳孔里,映出的我有些慌乱的倒影。他一字一顿的说。“私盐,

甚至可能是……兵器。”我的心猛地一沉。这已经不是贪腐了,这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那我们怎么办?”“等。”他重新坐回桌前,神色恢复了惯有的冷静。

“等下一个月圆之夜,等他们再次行动。”等待的日子里,

我依旧扮演着我的“京城第一纨绔”。只是我的酒局,渐渐的从单纯的吃喝,

变成了有目的的刺探。我开始刻意接近盐运使的那个小舅子,一个叫周三的男人。

周三是个草包,但很贪财,也很好面子。我投其所好,送了他几件价值不菲的古玩,

又在牌桌上故意输给他几千两银子,很快就成了他口中的“知己兄弟”。那天,

我又约他在画舫喝酒。酒酣耳热之际,我假装抱怨。“周兄,你说这生意怎么就这么难做呢?

”“我从京城运来的一批绸缎,卡在码头半个月了,那些官差,一个个都跟饿狼似的,

喂不饱啊!”周三喝的满脸通红,拍着胸脯大包大揽:“沈老弟,这你就是找对人了!

”“什么官差不官差的,屁大点事!”“下次有货,你直接找我,

哥哥我给你走一条‘方便水路’,保证畅通无阻,还没人抽成!”我眼睛一亮,

故作惊喜:“哦?还有这等好事?周兄可别诓我!”“我诓你作甚!”他打了个酒嗝。

“不就是那条……咳,总之,你听我的准没错!”“下个月十五,哥哥我正好有船要走,

到时候捎上你的货,小意思!”下个月十五,正是月圆之夜。鱼,上钩了。

我强压着心里的激动,又敬了他一杯酒。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肖决。

从画舫出来时,天色已晚。我跟周三告辞,正准备回驿站,却被几个地痞流氓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刀疤脸一脸不怀好意的:“这位公子,看着面生啊。借点钱花花?”我皱了皱眉。

扬州城里居然还有这么不长眼的人,敢拦我?我身边的两个小厮立刻上前一步,护在我身前。

我懒得跟他们废话,刚想让小厮拿钱打发了,那刀疤脸却直接朝我扑了过来。

我虽说是个“咸鱼”,但从小我爹也逼着我学了些三脚猫的功夫,

应付几个地痞还是绰绰有余的。场面一度十分混乱。等我把那几个人都撂倒,

准备走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袖子在拉扯中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我骂骂咧咧的回到驿站,

翻墙进了肖决的院子。他果然还在等我。“你怎么才回来?”他看到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目光落在我破了的袖子上。“怎么回事?”“没事,遇到几个不长眼的。

”我把周三上钩的事告诉了他,然后献宝似的说。“怎么样?你这个副使,没白找吧?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夸我,也没有立刻去分析案情,而是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抓起我那只破了袖子的胳膊,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伤口后,才似乎松了口气。

“以后出门,多带几个人。”他的声音有点沉。“知道了知道了,跟个老妈子一样。

”我不耐烦的挥挥手,想抽回胳膊,却被他攥的更紧了。然后,

我看见他做了一件让我目瞪口呆的事情。他拉着我走到灯下,然后从他的书箱里,

拿出了一个……针线包。我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肖……肖决?你干嘛?”他没理我,

而是低着头,用那双写判词、拿官印的手,笨拙的捏起一根针,开始穿线。月光透过窗棂,

洒在他身上,给他那张冷峻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光。他穿的很认真,也很费劲,

试了好几次才成功。然后,他拉过我的袖子,开始一针一线的,帮我缝补那个破口。

他的动作很生涩,一看就是没干过这种活。针脚歪歪扭扭,谈不上半点美感。

可我看着他低垂的眼眸,闻着他身上清冷好闻的气息,感觉自己的心跳,像被那根针,

一下一下的,扎的又麻又痒。完了。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我好像……真的栽了。

7我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驿站的院子里很安静,

只有偶尔的虫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我的心跳声却震耳欲聋。完了,完了,沈清舟,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人家给你缝个袖子,你就找不着北了?你忘了他是怎么在朝堂上参你的?

忘了他是怎么扣下你的烧鸡的?我心里天人交战,嘴上却下意识的犯贱。“我说……肖大人,

你这手艺,可真不怎么样啊。这针脚,歪七扭八的,跟狗啃过似的。

”他缝线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声音还是淡淡的。“嫌难看,就自己小心点,

别再弄破了。”我被他一句话噎的死死的。这话听着像是在教训我,可那语气,

怎么听都带着点别的味儿。他很快就缝好了,打了个笨拙的结,剪断了线。然后他抬起头,

把我的胳膊放下来,就像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好了。

”我看着袖子上那段丑的别具一格的缝线,心里五味杂陈。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谢谢?太生分。骂他?好像又没道理。最后,我只能干巴巴的挤出一句:“时候不早了,

我……我先回去了。”说完,我落荒而逃,连墙都忘了翻,直接从院门绕了出去。

回到自己房间,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我一遍遍的回想我们从京城到扬州的这一路。他扣下我的烧鸡,却会给我留下一块鱼肉。

他逼着我看卷宗,却会在我有所发现时,给我买我爱吃的定胜糕。他嘴上嫌我麻烦,

却会在我遇到危险后,笨拙的为我缝补衣裳。这个男人,像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

可你只要稍微用点力气,就能发现,那石头里面,是温的。我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沈清舟啊沈清舟,你可真是……栽的不冤。接下来的日子,一直到月半,我都过的浑浑噩噩。

白天,我继续跟周三那帮人厮混,敲定了“带货”的所有细节。晚上,

我照例翻墙去跟肖决汇报,只是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我不敢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的开他玩笑,也不敢再盯着他的侧脸看太久。

查看完整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