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到这儿就行了。"婆婆把遗嘱合上，看都没看我一眼。我在这个家待了18年。

工资卡上交了18年。216个月，每月8000，一分不留。律师清了清嗓子。

"还有一页。"婆婆脸色变了。"不用念了。""可是——""我说不用了！"我看着她。

"妈，让他念完吧。"我笑了。"反正，遗嘱里也没我的名字。"她攥紧了那份遗嘱。

我没看她。我在看我丈夫。他低着头，一言不发。18年了。他不知道的是，

公公去世前一周，给我留了一封信。我还没拆。一、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钟摆的声音。

公公走了七天。今天是遗嘱公证的日子。律师坐在沙发正中央，婆婆坐在他对面，

小叔子两口子坐在左边，我和**坐在右边。"根据陈德发先生的遗嘱，房产一套，

位于滨江花园，市值约320万，归长子**所有。"我听到自己的名字了吗？没有。

"存款276万，其中180万归次子陈建设所有，96万归陈德发之妻王秀英所有。

"还是没有。小叔子陈建设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太熟悉了。18年了，他一直这么看我。

像看一个外人。"念完了？"婆婆问律师。"还有一页——""不用念了。"婆婆站起来，

把遗嘱收进包里。"妈。"我开口。所有人都看向我。"让他念完吧。"婆婆愣了一下。

"念什么？跟你有关系吗？"**扯了扯我的袖子。"行了。"我没动。"妈，

我在这个家18年，工资卡上交了18年。""那是你应该的。"婆婆的声音硬邦邦的，

"建国娶你的时候，彩礼给了16万8，房子写的建国的名字，这些年吃你的喝你的了？

"我笑了。"那我算一笔账吧。""算什么账？""18年，我月薪8000，

一共172万8。"小叔子媳妇撇了撇嘴。"才8000？我还以为你挣多少呢。""对，

才8000。"我看着她，"但我上交了18年。你呢？"她脸红了。

陈建设每个月给婆婆1500，这是全家都知道的事。1500乘以18年，32万4。

我是她的五倍。"吵什么吵？"婆婆拍了一下桌子，"爸的遗产，爸说了算，

轮得到你们插嘴？"我站起来。"妈，您说得对。""那就别闹了。""但我有个问题。

"婆婆皱眉。"什么问题？""爸去世前三天，您为什么不让我进病房？"空气凝固了。

**的手顿住了。婆婆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拿起包，

"就是想起来，爸走之前一周，跟我说了句话。""什么话？""他说，'小雨，委屈你了。

'"婆婆的眼神闪了一下。"老头子糊涂了，临死前说什么胡话——""是吗？"我往外走，

"那我先回房间了。""站住。"我停下来。"遗产的事，今天就定了，

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我没回头。"妈，我从来没想过遗产。"门关上了。我回到卧室，

打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有一个牛皮纸信封。公公去世前一周给我的。他让我在他走后再拆。

我看着信封，没有动。还不是时候。二、第二天一早，陈建设就来了。"嫂子，

有件事跟你商量一下。"我正在厨房洗碗。"什么事？""这房子，

遗嘱上写的是我哥的名字。"我把碗放进架子里。"我知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出去？

"我转过身。陈建设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建设，这房子首付60万，我出了45万。

""那是嫁妆钱。""嫁妆是16万8，我爸妈给的。剩下的28万2，是我婚前攒的。

"陈建设愣了一下。"谁知道呢？又没写你名字。"我笑了。"对，没写我名字。

但我有转账记录。""什么？"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2006年3月15日，

转账15万。2007年8月8日，转账13万2。收款人**。"陈建设凑过来看。

"这能说明什么？""说明这是我的钱。""可是——""还有。"我划动屏幕，

"2008年1月到2024年12月，每月工资到账后转账，共216笔，

总计172万8。收款人还是**。"陈建设的脸色变了。"你存这些干什么？

""留个纪念。"他咽了口唾沫。"嫂子，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我打断他，

"那我问你，2019年你买房，找我借了35万，说好三年还，现在呢？

""那不是……建国说不用还了吗？""建国说的，我可没说。"陈建设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还有。"我往前走了一步，"2021年妈住院，花了8万，我出的。

2022年爸第一次中风，医药费6万，也是我出的。""那是你应该——""应该？

"我的声音冷下来，"我应该出钱，你应该继承遗产？这就是你们的道理？

"客厅传来脚步声。婆婆出现在厨房门口。"吵什么呢？"陈建设立刻转向她。"妈，

嫂子说——""我说什么了？"我看着婆婆，"我说我18年转了172万给这个家，

我说建设借我35万没还，我说您住院的8万是我出的，我说得不对吗？

"婆婆的眼神闪了一下。"小雨，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把手机收起来，

"就是觉得，应该把账算清楚。""算什么账？你嫁到陈家，那就是陈家的人，

出点钱不是应该的？""应该的。"我点头，"那爸的遗产，是不是也应该有我的份？

""你——""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过头。他站在厨房门口，脸色很难看。

"行了，别吵了。""建国，你说句话。"婆婆指着我，"你看她什么态度？

"**沉默了几秒。"小雨，咱们回房间谈。""谈什么？""遗产的事。"我看着他。

18年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遗产的事。"好。"我跟着他进了卧室。门关上。

**坐在床边，低着头。"小雨，别闹了。""我闹了吗？""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我站在他面前，"建国，我问你一个问题。""什么？""爸的遗嘱，

你提前看过吗？"他的身体僵了一下。"什么？""我问你，爸立遗嘱之前，

有没有跟你商量过？"他不说话。"我当时去医院送饭，

听见妈在病房里说什么'第一份遗嘱'，是什么意思？"**抬起头。他的眼神躲闪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那你解释一下这个。

"屏幕上是一条短信截图。发件人：妈内容：遗嘱的事办好了，别让你媳妇知道。

时间：2024年11月3日。公公去世前两周。**的脸白了。"你……你怎么看到的？

""你昨晚洗澡的时候，手机响了。"他张了张嘴。"小雨，听我解释——""不用。

"我把手机收起来，"你不说，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转身往外走。"你要去哪？

""出去走走。""小雨——"门关上了。我没有出去走。我回到卧室，锁上门，

打开床头柜。那个牛皮纸信封还在。公公的字迹很潦草，但我认得出来。"小雨亲启，

阅后即焚"。我看着这八个字，深吸一口气。还是再等等。等他们露出更多马脚。

三、第三天，婆婆主动找我谈话。"小雨，到客厅来一下。"我放下手里的书，走出去。

客厅里坐满了人。婆婆、陈建设、陈建设媳妇赵琳，还有**。"坐。

"我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妈，什么事？"婆婆清了清嗓子。"这两天你说的那些账，

我们商量了一下。""嗯。""你说你出了172万，对吧？""不对。"婆婆愣了。

"什么？""172万8是工资。"我说，"首付还有28万2，给建设的35万，

妈你住院的8万，爸住院的6万。一共250万。"赵琳撇嘴。"250万？

你一个月8000块的人，哪来这么多钱？""我婚前攒了6年。"我看着她，"你呢？

你婚前攒了多少？"她脸红了。"你——""行了。"婆婆抬手打断，"小雨，

我们的意思是，你既然觉得亏了，那就补偿你一点。""多少？""20万。"我笑了。

"妈，您是认真的吗？""怎么？嫌少？""不是嫌少。"我站起来，"是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爸立遗嘱之前，是不是立过另一份？"空气凝固了。婆婆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我听说，爸去年中风住院的时候，找过律师。"**的手指动了一下。

"那又怎么样？"婆婆的声音有点尖，"老头子想立遗嘱，正常。""正常。"我点头，

"但是为什么要立两份？""谁说两份？就一份！""是吗？"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这是律师事务所的档案查询单。"婆婆的眼睛瞪大了。"你查了？""我有权利查。

"我把纸递给**，"2024年3月17日，

陈德发委托华正律师事务所立下第一份遗嘱。2024年11月5日，同一家律所，

立下第二份遗嘱。"赵琳抢过那张纸。"两份？""对，两份。"我看着婆婆。

"第一份遗嘱里，写了什么？"婆婆不说话。"妈，我再问一遍。"我的声音冷下来，

"第一份遗嘱里，有没有我的名字？""你胡说八道！"婆婆猛地站起来，"你一个外姓人，

凭什么继承陈家的财产？""外姓人？"我笑了，"我在陈家18年，交了250万，

我是外姓人？""那是你应该的！""应该的？"我往前走了一步，"那建国呢？

他这18年给过家里多少钱？"婆婆的嘴唇抖了一下。

"建国是儿子——""儿子月薪15000，18年，324万。他给过您多少？

"**低下头。"小雨，别说了。""为什么不说？"我看着他，"你告诉我，

你这18年给家里多少钱？"他不说话。"我替你说吧。每年过年给爸妈的红包，

一人2000，一年4000。18年，72000。"赵琳的眼睛睁大了。"才7万2？

""对。"我转向她，"你老公每个月给妈1500，18年给了32万4。

加起来不到40万。"客厅里安静得可怕。"我一个人，顶他们俩加起来的六倍。

"婆婆的脸涨红了。"你够了——""还没够。"我打断她，"妈，我最后问您一次。

第一份遗嘱里，到底写了什么？"婆婆的嘴唇哆嗦着。她看向**。**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