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庆功宴上的不速之客星耀城建筑设计金奖的颁奖晚宴，果然如预料中那般金碧辉煌。

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香水和雪茄混合的味道，衣香鬓影间，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属于成功者的笑容。我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

隐在宴会厅最边缘的立柱阴影里，像一道格格不入的幽灵。三年了。再次踏入这种场合，

身上穿的还是三年前那件压箱底的黑色小礼裙，款式已然过时，面料也失了光泽，

像极了我此刻的人生。但与三年前那个满心憧憬、天真烂漫的宋锦书不同，如今站在这儿的，

是一具从地狱爬回来、只为讨债的枯骨。舞台中央，聚光灯下，

那个男人正意气风发地发表获奖感言。周子安。我的前男友，也是将我推入深渊的元凶之一。

他穿着量身定制的高级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茂地讲述他创作“天空之城”——那个斩获本届金奖的生态建筑综合体——的“心路历程”，

如何从星耀城的天际线汲取灵感，如何呕心沥血打磨方案，

如何突破传统建筑思维的桎梏……呵。我轻轻晃动着杯中金黄的液体，

冰冷的指尖透过杯壁传来一丝凉意。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扎在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因为，那所谓的“天空之城”，从最初的概念草图，

到每一处精妙的结构设计，甚至那份获奖申报材料里感人肺腑的设计说明……每一个笔画，

每一个字，都出自我的手！那是三年前，我们还在同居时，我窝在我们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

熬了无数个通宵，倾注了所有热情和才华，为他当时岌岌可危的小工作室准备的翻身之作！

我甚至记得画下最后一笔时，窗外泛起的鱼肚白，和他从身后抱住我，

在我耳边说的那句：“锦书，等这个项目成功了，我们就结婚。”多可笑。项目是成功了，

轰动全城，拿下了含金量最高的金奖。但新娘，却换成了我当时最好的闺蜜，林妙妙。而我，

则在项目即将公开的前夕，被他以“理念不合”、“无法跟上公司发展步伐”为由，

连同一些莫须有的“泄露公司机密”的指控，净身出户，赶出了我们共同创立的工作室。

原因？后来我才知道，他攀上了行业大佬的女儿，需要一份足够分量的“投名状”，

而我的“天空之城”，以及我在工作室的所有股份，正是最合适的礼物。这三年，

我住过潮湿的地下室，在快餐店刷过盘子，在街头给人画过速写，

所有光鲜亮丽的职业道路都被他们联手堵死。我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在绝望和痛苦中挣扎，

靠着恨意，才一点点重新捡起我的专业，用化名接一些零散的设计私活，苟延残喘。

直到今天。我看着台上那个窃取了我一切，却风光无限、受人敬仰的男人，

胸腔里那股压抑了三年的怒火，终于烧到了顶点。够了。是时候，连本带利，讨回来了。

周子安的感言到了尾声，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他志得意满地举起金色的奖杯，

接受着众人的祝贺，目光扫视全场，带着上位者的傲慢。就是现在。我放下几乎未动的香槟，

理了理身上这条过时却依旧合身的黑裙，深吸一口气，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沉稳的声响，在这掌声渐息的时刻，显得格外突兀。

我径直朝着舞台方向，朝着被众人簇拥的周子安走去。周围的谈笑声渐渐低了下去，

一道道惊讶、疑惑、探究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后背。

但我没有停下，也没有回避。周子安也看到了我。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

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他握着奖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我走到他面前，

停下脚步。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他额角瞬间渗出的细密汗珠，

和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无法掩饰的惊慌。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我微微仰起头，迎上他惊疑不定的目光，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宴会厅每一个角落，

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如同宣判般的语调：“周先生，”我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

“恭喜你啊。”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强作镇定，试图打断我：“这位**，

你……”我不给他机会，继续用那平稳却足以让所有人听清的声音，轻轻说道：“恭喜你，

用我的‘天空之城’，拿到了这个金奖。”“啪嚓——！

”周子安手中那尊金色的、象征着他“卓越成就”的奖杯，应声滑落，砸在光洁的地面上，

发出刺耳碎裂的声响！金色的碎片四溅，像极了他此刻骤然崩塌的伪装。他脸色惨白如纸，

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恐慌。他指着我，

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你……你胡说八道！你是谁？

谁让你来捣乱的？保安！保安呢！”周围的宾客们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瞬间哗然！

“什么情况？她说‘天空之城’是她的？”“这女人是谁啊？

从来没听说过……”“周子安的反应不太对劲啊……”“难道是来碰瓷的？

可看她的样子……”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无数道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充满了怀疑、好奇和兴奋。镁光灯开始疯狂闪烁，记者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挤上前来。

我站在原地，无视周子安的失态和众人的议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如同困兽般挣扎的狼狈模样。三年来的屈辱和痛苦，在这一刻，

似乎得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宣泄。“周子安，”我无视他声嘶力竭的叫喊，声音依旧平静，

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了然，“需要我提醒你，‘天空之城’最初的概念草图，

是在哪个咖啡馆画的吗？需要我告诉你，中央生态廊道那个悬挑结构，

最初是为了解决什么采光难题吗？或者，需要我背出那份获奖申报材料里，

你声称是你‘灵光一现’、实则出自我日记的设计理念吗？”我每说一句，

周子安的脸色就白上一分，到最后，几乎没了人色。他瞪大眼睛，

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我一般，眼神里充满了骇然。他当然记得！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些共同奋斗的日夜，那些关于梦想的探讨，那些他曾经赞不绝口、如今却据为己有的创意！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诽谤！我要告你诽谤！”他色厉内荏地咆哮着，

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保安终于挤了过来，想要将我“请”出去。我并没有反抗的打算。

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种子已经种下，

怀疑的藤蔓会在这些所谓的上流人士心中疯狂滋长。在被保安带走之前，

我最后看了一眼面如死灰、僵立在原地的周子安，以及他脚边那摊金色的碎片。

我再次勾起唇角，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怜悯和嘲讽的冰冷微笑。“周子安，

”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轻吐出最后几个字，“这，只是开始。”我挺直脊背，

在所有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从容地、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片令人作呕的名利场。2深渊归来被保安“请”出宴会厅，

夜风像一记耳光抽在脸上，冰冷，却让我异常清醒。

身后那片灯火辉煌、充斥着虚伪恭维的名利场，仿佛一个巨大的、令人作呕的笑话。

我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酒店外的阴影里，看着璀璨的霓虹，

任由三年前那些不堪回首的片段，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三年前，

我和周子安还挤在城南那个只有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那是我们大学毕业一起创立的“子安锦书设计工作室”的起点，也是我们所谓的“爱巢”。

“天空之城”的概念，就是在那个堆满图纸和模型、连转身都困难的小屋里诞生的。

我记得那个深夜，星耀城下着罕见的暴雨，窗外电闪雷鸣，我趴在唯一的书桌上，

铅笔在纸上飞速划过，一个将生态与建筑完美融合的构想在我脑中越来越清晰。“锦书！

这太棒了！”周子安看到草图时，眼睛都在放光，他激动地抱着我转圈，

“这绝对能让我们在星耀城一炮而红！只要我们拿下城东那个旧改项目！

”我们为此兴奋得一夜未眠。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几乎住在了工作室，不，是那个出租屋。

所有的概念深化、结构计算、效果图渲染……几乎全部由我独立完成。

周子安则主要负责对外联络和“维系客户关系”。那时我傻傻地以为，这是最佳分工。

林妙妙，我那时最好的闺蜜，几乎天天来给我们送饭，陪着我熬夜。她会给我揉发酸的肩膀，

会真心实意地夸赞我的每一个创意，会和我一起憧憬工作室光明的未来。

我甚至跟她分享过“天空之城”最核心、最大胆的那个悬挑结构设计，

是如何解决复杂的承重和采光问题的。我视他们为我最亲近、最信任的人。

直到那个改变一切的下午。我因为连续熬夜，发烧到近四十度，昏昏沉沉地在家休息。

周子安破天荒地早早回来，体贴地给我喂药，让我好好睡一觉。我沉沉睡去，

醒来时已是深夜，屋里空无一人。我感觉有些不对劲，挣扎着爬起来打开电脑，

想看看项目最终文件的整理情况——明天就是提交竞标方案的截止日期了。

我看到了让我浑身血液冻结的一幕。工作室所有的核心设计文件，

包括“天空之城”**图纸、计算书、以及我写的项目说明……全部被加密了！访问权限，

被修改了！我颤抖着手拨打周子安的手机，关机。打给林妙妙，同样关机。

一种灭顶的不祥预感攫住了我。第二天，

我强撑着病体赶到工作室（那时我们已经租了一个像样点的办公室），

却发现门锁已经被换掉！我的个人物品被胡乱打包扔在门口。隔着玻璃门，

我看到林妙妙正坐在原本属于我的工位上，笑着和周子安说着什么。周子安出来，

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冷漠和绝情。他递给我一份“离职协议”和一份股权**协议。“锦书，

我们理念不合，工作室不能再留你了。签了字，拿上这笔钱（一个低到可笑的数字），

我们好聚好散。”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理念不合？周子安！

‘天空之城’是我的心血！工作室是我们一起创立的！你凭什么……”“你的心血？

”他冷笑一声，拿出几分文件复印件，上面赫然是我签名的“设计助理”聘用合同，

以及一些被篡改过的、显示我“工作失误”的记录，“宋锦书，看清楚了，

你只是工作室雇佣的设计助理，所有设计成果归属工作室。至于股权？你有出资证明吗？

注册时写的可是我的名字。念在旧情，给你这点补偿，已经仁至义尽了。”我如遭雷击，

瞬间明白，这是一个早就设好的局！从让我签那份看似无关紧要的“助理合同”，

到注册时他一手包办……他早就留了后手！林妙妙也走了出来，挽住周子安的手臂，

脸上带着虚伪的怜悯：“锦书，别闹了，子安也是为了工作室的发展。

你那个设计……确实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需要子安这样有经验的人来把控方向。

”看着这对狗男女一唱一和的嘴脸，我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晕厥过去。我想争，想闹，

但高烧和巨大的打击让我虚弱不堪。周围已经有邻居和同行在指指点点了。最终，

我被他们像扔垃圾一样赶走了。带着那点可笑的“补偿金”，和一颗被彻底碾碎的心。

雪上加霜的是，周子安和林妙妙联手在行业内散布谣言，说我能力不足、品行不端，

甚至诬陷我试图窃取公司机密。没有任何一家正规的设计公司敢再用我。我的世界，

在短短几天内，彻底崩塌。身无分文，走投无路。我搬出了那个曾经充满梦想的小屋，

租不起哪怕最破旧的公寓，最后在城西的“三不管”地带，

找到一个比棺材大不了多少的隔断间。这里潮湿、阴暗，隔壁永远传来吵闹和奇怪的气味。

我必须活下去。我放下所谓的设计师尊严，去快餐店洗过盘子，

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值过夜班，甚至在天桥下摆过摊，给人画速写，十块钱一张。

但我不能永远这样。每当夜深人静，被现实的残酷压得喘不过气时，

对周子安和林妙妙的恨意，就像燃料一样，支撑着我重新打开那台破旧的二手笔记本电脑。

我用化名，在一些设计外包网站接零散的活。帮人画效果图，做简单的施工图深化，

甚至给小学生做手工作业指导……什么活都接，价格低得可怜。我像一只躲在暗处的工蚁，

默默积攒着微薄的收入和……复仇的资本。我关注着行业动态，

知道周子安靠着“天空之城”一炮而红，工作室蒸蒸日上，知道他和林妙妙结了婚，

成了行业内的“神仙眷侣”。每一次看到他们的消息，都像是在我心上扎一刀，

但也让我的意志更加坚定。转机，发生在一个看似平常的深夜。

我在一个非常小众的、匿名的建筑师论坛上，看到了一个匿名的概念设计征集帖。

发起方没有署名，只说是为星耀城一个极具挑战性的滨水地块寻找“打败性”的设计思路。

奖金不算特别高，但要求极其严苛。我本来没抱太大希望，但那块地的条件和命题，

瞬间点燃了我沉寂已久的创作火花。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

我利用接私活攒钱换来的稍好一点的电脑和软件，花了整整一周时间，几乎不眠不休，

完成了我的设计方案。我没有沿用任何现有风格，

而是大胆地提出了一个将废弃工业遗存与生态科技完美融合的构想，

我把它命名为“归墟”——取自古籍，意指大海深处，万物归寂与重生之地。提交方案时，

我用了完全匿名的ID“Phoenix”（凤凰），没有留下任何个人信息。生活继续。

我依旧接者零活，住着隔断间，像个隐形人一样在星耀城的底层挣扎。直到半个月后，

我偶然再次登录那个论坛，发现我的收件箱爆了。全是那个匿名征集发起方的留言，

从最初的询问，到后来的急切，最后几乎是恳求“Phoenix”现身，进行进一步沟通。

同时，论坛里也因为这个横空出世的“归墟”方案炸开了锅。

专业人士们都在惊叹这个方案的前瞻性和完美解决复杂场地条件的能力，

纷纷猜测“Phoenix”是哪位隐世不出的大佬。我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看来，我还没完全废掉。我依旧没有回复。我不想暴露自己。又过了几天，

我正在便利店上夜班，对着空荡荡的货架发呆，挂在墙上的小电视正在播放本地的财经新闻。

画面里出现一个气场强大的男人，正在接受采访。字幕介绍：傅斯年，星耀地产集团总裁。

我本来没在意，直到听到记者提问：“傅总，

听说贵集团近期在秘密征集滨水X地块的设计方案，并且已经有了心仪的选择？

能透露一下吗？”傅斯年对着镜头，深邃的眼眸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他微微一笑，

语气却不容置疑：“我们确实发现了一个令人惊艳的设计，

来自一位匿名的设计师‘Phoenix’。这个方案的价值，远超此次征集的奖金。

我在此正式发出邀请，也希望借助媒体的力量——无论‘Phoenix’你是谁，在哪里，

请与我们联系。星耀地产，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他顿了顿，补充道，

声音透过劣质的电视喇叭，依然清晰有力：“我傅斯年，说到做到。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

”电视屏幕的光映在我有些呆滞的脸上。傅斯年……星耀城地产界的无冕之王。

他竟然……亲自在电视上找人？而我，

就是那个他“不惜一切代价”要找的“Phoenix”。

3潜龙在渊傅斯年在电视上的那番“寻人启事”，像一块巨石投入我心湖，涟漪过后，

水面下涌动的却是更深的算计和决绝。靠我自己，像只工蚁一样慢慢积累，

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扳倒如今风头正劲的周子安。傅斯年的出现，无疑是一条捷径，

一把可能锋利无比的双刃剑。但我不能贸然去找他。暴露“Phoenix”的身份，

等于把我自己和他绑在一起，风险未知。我需要一个更稳妥、更能掌控主动权的切入点。

几天后，星耀城建筑设计圈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新闻——周子安的事务所，为了扩大规模，

正在招聘初级设计师。看着那条招聘启事，我笑了。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

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还有什么，比潜入他的公司，

在他眼皮子底下搜集证据，看着他如何一步步走向我为他铺设的陷阱，

更痛快、更稳妥的复仇呢？我花了点时间，精心伪造了一份简历。

名字用了母亲的姓氏和一个常见的名——苏念。学历改成了星耀城一所二流院校的建筑系，

工作经历则是含糊地写在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做过辅助设计。成绩平平，经历普通，

丢进简历堆里毫不起眼。面试出奇地顺利。

人事主管对我这种“资质平庸”的应聘者没什么兴趣，草草问了几个问题。倒是周子安，

大概是为了彰显他“事必躬亲”的领导风范，象征性地来露了个面。他走进会议室时，

我正低着头，佯装紧张地攥着衣角。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但很快就移开了。三年颠沛，我的外貌气质变化很大，

加上刻意低调的打扮和陌生的名字，他显然没有认出我。或者说，他根本不会想到，

那个曾经被他踩进泥泞的前女友，敢以这种方式，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好好干。

”他丢下这句毫无温度的官话，便离开了。我顺利拿到了offer，

职位是设计部最底层的助理设计师，

、最没有技术含量的杂活：整理图纸、打印文件、跑腿送资料、给“资深”设计师端茶倒水。

我欣然接受。我的工位被安排在办公室最偏僻的角落，靠近堆放旧资料的档案室。

这里空气浑浊，光线昏暗，却正合我意。我像个最沉默的影子，每天最早到，最晚走。

别人不愿干的脏活累活，我抢着干。对谁都是谦卑恭敬，

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略带怯懦的笑容。很快，

办公室里的人都习惯了苏念这个“老实巴交”、“没什么能力”的新人存在。没有人知道，

这个看似温顺的苏念，那双低垂的眼眸背后，是如同猎豹般锐利的审视和计算。

我利用整理图纸和档案的机会，不动声色地熟悉公司所有的项目流程、客户资料，

尤其是……周子安经手的所有核心项目。我偷偷用微型扫描仪，

将一些关键的设计原始稿、会议纪要、甚至是财务往来的模糊痕迹，一一记录下来。我发现，

周子安的发家，远不止窃取我的“天空之城”那么简单。他后来的几个重要项目，

或多或少都存在着借鉴（或者说抄袭）国外未引进的小众设计，

或者利用信息差压榨手下年轻设计师创意的嫌疑。只是他做得更加隐蔽，手段也更“高明”。

同时，我也在默默观察着每一个人。周子安依旧道貌岸然，

享受着众人的吹捧；他手下的几个“首席”，有的溜须拍马，有的暗中较劲。

这个看似光鲜的事务所，内里早已被功利和虚伪蛀空。我像一只耐心的蜘蛛，

在阴暗处悄无声息地编织着我的网，等待时机。偶尔，在工作中，

我会“不经意”地流露出一点超出“苏念”人设的能力。比如，

在某个资深设计师为一个空间布局焦头烂额时，我会怯生生地递上一杯咖啡，

然后“随口”说一句：“王工，如果把这个隔墙往这边移三十公分，

是不是就能避开那道承重柱，空间也能更通透一点？”对方一开始会不耐烦地挥手，

但仔细一想，往往茅塞顿开，看我的眼神会带上一点惊讶，

但很快又会被“不过是运气好蒙对了”的想法取代。我不急。细水长流。这天，

我抱着一摞厚重的旧图纸从档案室出来，准备去碎掉。走廊拐角，差点撞上一个人。“抱歉！

”我连忙低头，习惯性地道歉。“没事。”一个低沉稳重的男声响起。我抬起头，

看清对方时，心里猛地一跳。傅斯年。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

是直接出现在周子安的事务所？他今天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

少了几分电视上的凌厉，多了几分随意，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依旧不容忽视。

他身后跟着一个像是助理的年轻人。他也正看着我，目光深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的视线扫过我怀里那摞快把我淹没的旧图纸，又落在我挂着工牌的名字上——苏念。

“傅总好。”我连忙又低下头，做出紧张不安的样子，心里却飞快盘算着。

周子安似乎想和傅斯年的星耀地产搭上线，看来傅斯年今天是来考察的？

傅斯年只是微微颔首，没说什么，便带着助理朝周子安的办公室方向走去。我抱着图纸，

站在原地，能感觉到背后他离开时带起的微风。手心，因为刚才的意外接触和瞬间的紧张，

有些汗湿。这只是一个插曲。我告诉自己，稳住。我低估了傅斯年的敏锐，

也低估了他寻找“Phoenix”的决心。几天后的一个傍晚，

我加班整理下周项目评审会的资料，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手机突然响起，

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是苏念，苏**吗？”电话那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