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在我妈葬礼上，用二十万买走了我的声音。合同写着"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发声"，

我按下的指印，用的是我妈遗照框上没干的血。他穿着高定西装站在殡仪馆，像验收货物。

他说反正我也说不了话，这张脸当他的影子正好。他让我替他去饭局，替他照顾未婚妻，

替他挡下所有脏事。他不知道，我失声前录下的最后一句，

就藏在他管我要的那个快递哨子里。1十七岁生日那天，我失去了声音。不是天生的残疾，

也不是意外的创伤，是一场来势汹汹的高烧，在急诊室里翻滚了三天三夜，

最后医生摘下听诊器，用那种已经宣判过无数次的平淡语气说："声带永久性损伤，不可逆。

"我妈在ICU外的塑料椅上坐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她回家给我煮了碗长寿面，

面里卧着两个荷包蛋，她坐在对面看着我吃，眼神空得像被掏空的井。"默儿，"她最后说，

"别恨妈。"三天后，她从二十楼跳下。殡仪馆里，她的遗容很安详，

化妆师遮住了摔裂的颧骨，让她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葬礼简陋得可怜，除了我，

只有几个过去的老邻居。他们站着抽烟，小声议论着我妈这辈子太苦，说我爸没良心，

说这孩子命不好。江言就是这时候出现的。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

袖口别着钻石袖扣，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他站在我妈的遗像前，装模作样地鞠了三个躬，

然后转过身，把一份合同递到我面前。"二十万，"他声音低沉，带着烟熏过的沙哑，

"买你三年沉默。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我盯着合同上"江言"两个字，

又抬头看他那张和我七分相似的脸。确实像，但我们从来没见过面。爸妈离婚时，他才五岁，

被那个攀上周家的男人带走，改了姓，入了豪门。"反正你现在也说不了话。"他笑得轻蔑，

把合同往前递了递，"这长相，当我的影子正好。"我接过合同，纸页上是机打的条款，

只有金额和签名处是手写的。贰拾万整。江言两个字龙飞凤舞。我按下指印，

血还是新鲜的——刚才收拾我妈遗物时，被旧相框划破了手指。江言笑了，

掏出手机对着我拍了张照："弟弟，合作愉快。"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刚上完热搜，

#江言背景神秘#的话题在榜首挂了一整天。他需要一个身世凄惨的弟弟来固粉，

需要一个哑巴来替他挡刀。他成了顶流歌手，灯光下的神。我成了他背后的影子，沉默的鬼。

2合同第三条写着："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泄露身份，不得以任何方式发声，

不得以任何方式出现在公众视野。"我租下了江城最偏僻的一套老破小，顶楼，没有电梯，

墙上爬满青苔。二十万，三年，平均下来每月五千多，刚好够我活着，像只老鼠一样活着。

江言的团队很专业，他们给我办了假身份证，名字是江言，照片是我的。

他们说这叫"身份备份"，是圈内常规操作。我开始学习怎么当一个人形立牌。

江言开演唱会，我站在后台，穿着和他一样的演出服，戴着一样的口罩。保安把我拦住，

我亮出工作证；粉丝冲过来，我低下头。他的微博定时更新，九宫格**，

配文"今天也很努力"。照片是他，配文是我写的，用他那种撒娇的语气。"弟弟，

"有一次他难得打电话给我，背景音嘈杂，"今天有场饭局，你替我去。

"我打字："合同没说饭局。""加钱。"他挂断电话，随即转账两万。我去了。

饭局上都是制片人、导演，他们灌我酒，说江言好样的，说愿意给他资源。我沉默地喝，

一杯接一杯，最后吐在洗手池里。他们以为江言是千杯不醉，其实是我这个替身在替他醉。

许灵心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她是江言的未婚妻，许家大**，上个月刚订婚。

据说两家是世交，联姻是早就定好的。她推门进来，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

但眼神很空。她看见我的时候，愣了一下。"江言？"她试探性地叫。我摇头，

在手机上打字："他在录音棚。"她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你长得真像他。"我打字："双胞胎。""胡说，"她笑了，

"江言是独生子。"我没再解释。合同第一条就是保密。但她似乎很感兴趣，要了杯果汁，

坐在我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打字聊天。"你叫什么名字？""江默。""沉默的默？

""嗯。"后来我想，也许就是从这一声"嗯"开始，我们之间就注定了纠缠不清。

3许灵心出车祸，是在我们见面后的第三个月。那天江言在录音棚，

我在公寓里整理他下个月的行程表。

手机突然弹跳出新闻推送：#许家千金车祸失声#配图是许灵心躺在担架上，脸色惨白。

江言的电话在一分钟后打来："去医院，替我守着。"我打字："不用签合同？

""特殊情况，"他语气烦躁，"她要真废了，婚约就黄了。你先顶上，稳住许家。

"我赶到医院时，许灵心刚做完手术。医生说她命保住了，但声带受损，

以后可能很难正常说话。她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看见我，

眼泪突然就下来了。"江言？"她声音嘶哑得不像话。我摇头，

在手机上打字："我是江言的助理。"她闭上眼，不再理我。江言只来过一次，待了十分钟，

拍了几张探病的照片就走了。热搜上挂了一天#江言深情守候#实际上，守夜的是我。

第一个晚上，她彻夜不眠，把能摸到的东西全砸了。我沉默地收拾，沉默地给她换药，

沉默地在手机上打字："该吃药了。"她把药碗摔了，药汁溅在我脸上。我面无表情地擦去，

重新倒了一碗。如此反复三次。第四次，她终于接了，喝得很慢，眼泪掉进碗里。那天晚上，

她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用手机打字的方式。"你为什么不生气？"我回："拿了钱。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打字："如果有一天，我没钱给你了呢？"我愣在屏幕前，

手指悬在键盘上，久久没能敲下一个字。她似乎已经习惯了我的沉默，翻过身去，背对着我。

我在她身后打字："那就换人照顾。"她没回头，但我看见她的肩膀在抖。

4照顾许灵心的日子，像走在刀尖上。她家境优越，从小被宠大，突然失声，

脾气变得极其暴躁。她会在半夜三更把护士铃按到爆，会拒绝所有康复治疗，

会把护工骂走一个又一个。我是唯一留下来的。不是因为我脾气好，是因为我不能说话，

没法还嘴。她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开始变本加厉地折腾我。"江言"她打字，

"我要吃城东那家的蟹黄小笼包。"我凌晨三点出门，开车穿过半个城市，

买来已经凉透的小笼包。她咬了一口，全吐了，打字："凉了，难吃。"我沉默地收拾，

第二天买了保温箱，再送过来，她又说："太烫了。"第三天下雨，她要吃城南的糖炒栗子。

我淋着雨买回来，她看着我被雨水湿透的衬衫，突然就不说话了。那天晚上，

她主动给我递了条毛巾。我接过，在手机上打字："谢谢。"她盯着我，眼神复杂。

江言每周来一次，带着摄影师，摆出各种深情pose。许灵心配合他，笑得温柔，

眼神缱绻。镜头一关，她立刻冷下脸。"你哥真是个好演员。"她打字给我。

我回："你也是。"她愣了愣，突然笑了，那是她失声后第一次真心实意的笑。"江默，

"她打字，"你到底是谁？"我看着她，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一个哑巴。

"5许灵心开始接受康复治疗，是我照顾她第三个月的事。

那天她第一次完整地说出一个词："谢谢。"声音沙哑，像被砂纸打磨过，但足够清晰。

医生说她恢复得比预期好，再这样下去，半年后可能恢复正常交流。江言很高兴，

给我转了十万块。许灵心却似乎并不开心。她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江默，

"她叫我，声音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如果我好了，你是不是就要走了？"我站在她身后，

没回答。她转过头，眼神执拗："回答我。"我打字："合同到期就走。""合同？

"她皱眉，"什么合同？"我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已经晚了。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突然笑了："原来如此。""所以你不是江言的助理，"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嘶哑但清晰，

"你是他的替身。"我没否认。她闭上眼，过了很久，才重新睁开："那我的声音，

是不是也是他让你录的？"我摇头，打字："那是我自己要录的。""为什么？

""为了留下证据。"她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煞白。6我开始教许灵心手语，

教了三个月。说是教，其实更多时候是她在教我。她过去学过，手势标准优雅，像在跳舞。

我学得很慢，手指僵硬得像木棍。"你太紧张了。"她打字，"手语不是武器，是交流。

"我没告诉她，我学手语，确实是为了武器。每套手势最后一个动作，是食指横划脖颈。

"割喉"。她以为是句号，其实是触发键。她手机里的隐藏录音，在我做完这个动作后，

会自动开启。录满三分钟，上传到云盘。文件名：江默守护日志_第N天。她不知道，

那些音频的接收人，是她最恨的人——她的叔叔，许氏现在的掌权人许建国。她父母的车祸，

不是意外，是人为。我花了三个月才查到蛛丝马迹，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许建国。我要证据，

许灵心是最好的突破口。那天晚上，她教我最后一组手势，结束时习惯性地做了割喉动作。

我盯着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成功了。她毫无察觉，

只是揉了揉手腕："累了吗？"我摇头，在她手心写："不累。"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那一刻，我突然有点后悔。7江言要哨子，我寄了。顺丰到付，运费23块。他签收时，

我截图付款界面——他指纹按在屏幕上，眉头皱成川字。我把图发给营销号。

配文："顶流歌手江言穷到付不起运费？"热搜炸了。

#江言到付#他的团队花三百万撤热搜。我笑了。那哨子我擦过二十八遍，

擦掉了许灵心的口红印。当晚，江言朋友圈更新视频。他吹哨子，特写镜头舔着刻纹。

配文："灵心的味道，真甜。"我点赞，秒删。删除记录卖给对家陈总，五十万。

陈总凌晨三点来电，声音发抖："江默，这频率和林听舞台事故的尖叫声重合度9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