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言情小说《押玉玺去青楼,侯府逼我顶罪,我反手开启九族消消乐》在广大网友之间拥有超高人气,赵崇山赵天赐的故事收获不少粉丝的关注,作者“天火天火”的文笔不容小觑,简述为:才敢夺我经营十年的产业,才敢让我去管库房。因为他们知道,我没有退路。侯府就是我的天。天要我跪,我就得跪。天要我死,我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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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世子回府那天,把御赐的孤本兵书撕了擦鞋,说:“读书人都是酸臭腐儒,
拳头才是硬道理!”侯爷和夫人不仅不责罚,反而劝我:“天赐他在外面受苦了,性格直率,
你要多担待。”后来,皇帝命侯府护送传国玉玺。真世子为了博花魁一笑,
竟将玉玺拿去抵押换酒。事发后,全家为了保他,
将我五花大绑扔在大殿前:“是养子谢筹监守自盗,与侯府无关!”我被当场车裂,
尸骨无存。再睁眼,回到接旨的那一刻。真世子一把抢过锦盒:“这种立功的好事,
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我立刻松手,跪地高呼:“世子英明,此等重任,非世子莫属!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当他把玉玺当砖头砸核桃时,你们侯府的九族够不够砍!
1赵天赐回府那天下着雨。他踹开镇北侯府朱红大门时,脚上的泥溅了门槛三尺高。
身后跟着六个市井混混打扮的跟班,个个腰间别着短棍,眼神像饿了三天的野狗。
我正在书房推演北境布防图。去年鞑靼叩关,
是我用三封信调了江南粮草、山西驻军、川中弩队,在雁门关外设了口袋阵。
那一仗折了鞑靼三万骑兵,皇帝龙颜大悦,给侯府赐了“镇北”二字。代价是我三天没合眼,
吐了两次血。“这什么破屋子,一股子霉味!”赵天赐的声音像破锣,从回廊那头砸过来。
我笔尖一顿,墨迹在宣纸上洇开一团。门被踹开了。他站在门口,
身上穿着侯府连夜赶制的锦袍——云纹蜀绣,金线滚边,但穿在他身上像套了个麻袋。
腰带上挂了三块玉佩,走路叮当作响,活像个行走的首饰铺子。“你就是谢筹?
”赵天赐上下打量我,眼神里那种鄙夷,像在看街边乞讨的残羹剩饭。我放下笔,
起身行礼:“世子。”“别他妈来这套。”他摆摆手,一脚踩上我案前那张北境布防图。
靴底的泥混着雨水,在羊皮地图上拓出个黑乎乎的印子。我呼吸停了一瞬。
那张图上标着十七处要塞、三十六条粮道、八十一支巡逻队的轮值时辰。是我用了半年时间,
派了三十个暗桩才摸清的。现在上面多了个鞋印。“听说你挺能啊?”赵天赐歪着嘴笑,
露出一口黄牙,“侯府这十年都是你在打理?”“替侯爷分忧而已。”“分忧?
”他嗤笑一声,转身在书房里转悠。手指划过书架,最后停在最顶层那套《武经七书》上。
那是三年前陛下亲赐的孤本。当年北境大捷,陛下在庆功宴上问我想要什么赏赐。
我说想替侯府求一套兵书。陛下当场命翰林院取了库中仅存的宋刻本,
亲手题了“国之干城”四个字。赵天赐把那套书抽了出来。“就这破玩意儿,
也值得供这么高?”他随手翻开一页,纸张脆得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我往前走了一步:“世子,那是御赐——”话没说完。他扯下其中一页,团了团,
弯腰擦自己靴帮上的泥。动作很慢。像是故意做给我看的。纸张摩擦皮革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擦完了,他把那团皱巴巴、沾满泥污的纸扔在地上,
用靴尖碾了碾。“读书人都是酸臭腐儒。”赵天赐抬起头,咧嘴笑,“拳头才是硬道理,
懂吗?”我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团纸。“国之干城”四个御笔亲题的字,正泡在泥水里。
门外传来脚步声。侯爷和夫人来了。侯爷赵崇山五十出头,穿着常服,
脸上还带着倦容——大概是昨晚又去哪个姨娘房里了。夫人王氏跟在他身后,眼睛红肿,
一看就是哭过。“天赐!”王氏扑过来,一把抱住赵天赐,
“我的儿啊……你受苦了……”赵天赐被她抱得一愣,随即不耐烦地推开:“行了行了,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侯爷看向我。又看向地上那团纸。他沉默了三息。
然后转头对赵天赐挤出笑容:“天赐啊,这书房是你哥哥平日里用功的地方,
你若是想看书——”“谁他妈是他弟弟?”赵天赐打断他,指着我鼻子,“一个外人,
也配跟我称兄道弟?”侯爷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王氏连忙打圆场:“天赐他……他在外面吃了太多苦,性子直,说话冲。筹儿,你多担待。
”我垂着眼,没说话。赵天赐得意地扬起下巴,一脚踢开那团纸,大摇大摆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指着满架子的书:“明天把这些都清了,我要在这儿养斗鸡。
”脚步声远去了。书房里只剩下我,侯爷,夫人,和满地狼藉。
侯爷咳嗽一声:“筹儿啊……”“侯爷不必多说。”我弯腰捡起那团纸,慢慢展平。
墨迹已经糊了,纸也破了,“世子刚回来,不适应府里的规矩,正常。
”王氏松了口气:“还是筹儿懂事。”“不过,”我把破纸放在案上,抬头看他们,
“《武经七书》是御赐之物,损毁御赐,按律当杖八十,流三千里。”两人脸色同时变了。
“这……这怎么能算损毁?”王氏急道,“就是擦了下鞋,纸又没烧!”“陛下亲笔题的字,
现在泡在泥里。”我指着那团纸,“若是有心人参上一本,侯爷觉得,
陛下是会体谅世子‘性子直’,还是会觉得镇北侯府藐视天恩?”侯爷额角渗出冷汗。
他盯着我,眼神复杂:“你有办法?”“兵部侍郎刘大人与我有些交情。”我缓缓道,
“翰林院那边,我明日去走动走动。只是需要打点——”“多少银子你只管从账上支!
”侯爷连忙说。“不是银子的事。”我摇头,“刘大人的儿子今年想进羽林卫,
需要个举荐名额。翰林院王学士的侄女,想嫁进忠勤伯府。”侯爷愣住了。
王氏嘴唇哆嗦:“这……这牵连太大了……”“那就等御史台参奏吧。
”我转身开始收拾案上的地图,“正好,北境那边鞑靼蠢蠢欲动,侯爷可以请旨去戍边。
杖八十流三千里换戍边之功,说不定还能再挣个爵位。”“别!”侯爷一把按住我的手。
他手在抖。我抬头看他。这位我喊了二十年“父亲”的男人,此刻脸色发白,
眼神里全是恐慌。不是恐慌儿子闯祸,是恐慌自己的爵位不保。“按你说的办。”侯爷咬牙,
“刘大人和王学士那边,你去打点。需要什么,府里全力配合。”“谢侯爷信任。
”我躬身行礼。侯爷和王氏匆匆走了,大概是去安抚那位刚回来的宝贝儿子。
书房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走到窗边,看着雨帘。雨越下越大。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被风吹得枝叶乱晃,像极了十五年前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雨夜,
七岁的我被侯爷从乱葬岗捡回来。他说:“从此你就是我赵崇山的儿子。”他说:“筹儿,
为父将来靠你了。”他说了二十年。我信了二十年。直到今天,
那团沾满泥污的御赐纸张扔在眼前,我才终于看清楚:在镇北侯府,养子永远只是养子。
是可以用来擦鞋的纸。是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窗外的雨声里,隐约传来前院的喧闹。
赵天赐大概在摆宴,庆祝自己“认祖归宗”。笑声、碰杯声、丝竹声混在一起,
隔着雨幕都听得清楚。我关上窗。回到案前,摊开那张被踩脏的北境布防图。
手指抚过鞋印下的一个标记——那是雁门关外三十里一处山谷,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
去年我在那里埋了火药,炸塌了半座山,鞑靼三千先锋队全埋在里面。当时斥候回报说,
山谷里惨叫声响了整整一夜。侯爷在捷报上写:“臣赵崇山亲临前线,设伏歼敌。
”陛下赏了他一颗东珠。那颗珠子现在应该还在侯爷的书房里,用锦盒装着,
偶尔拿出来跟同僚炫耀。我拿起笔,在鞋印旁边补了一条虚线。那是另一条进山谷的路。
很隐蔽,需要绕行八十里,但能直插伏击圈背后。去年部署时我就发现了,但没告诉任何人。
留条后路总是好的。毕竟,谁知道哪天,自己会不会也需要一条逃生的路呢?
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上个月宫里的眼线传信,
说陛下最近频频召见钦天监。不是问天象,是问传国玉玺的存放方位。
钦天监那老头战战兢兢答:“玉玺镇于深宫,龙气稳固。”陛下冷笑:“稳固?
朕看是太稳固了,稳固到有人都快忘了,这江山姓什么。
”当时我只当是陛下敲打几个不安分的藩王。现在想想……或许不只是敲打。
前院的喧闹声又大了些,有人喝醉了在唱俚曲,词句粗俗不堪。赵天赐的破锣嗓子跟着嚎,
把好好的丝竹伴奏搅得稀碎。我收起地图,锁进暗格。然后吹熄了灯。黑暗中,
雨声更清晰了。一滴一滴,砸在瓦上,像计时更漏。距离那道密旨送到侯府,还有七天。
七天时间,足够做很多事。比如,把我这些年替侯府攒下的“家底”,一点一点转移出去。
比如,给宫里那位递个消息,让他知道——镇北侯府的“镇北”二字,是怎么来的。
再比如……我摸了摸腰间那块玉佩。那是三年前陛下私下赏的,羊脂白玉,正面雕着螭龙,
背面刻着四个小字:“如朕亲临”。整个大周朝,这种玉佩只有三块。一块在太后那,
一块在首辅那,一块在我这。陛下当时说:“谢筹,你替朕看着这江山。”我说:“臣遵旨。
”他没说替谁看着。我也没问。有些事,心里明白就行。说出来,就死了。
前院忽然传来砸东西的声音,瓷器碎裂的脆响穿透雨幕。
接着是赵天赐的骂声:“什么破玩意儿也敢拦老子!知道老子是谁吗?
”然后是管家老刘哀求的声音:“世子息怒,那是、那是前朝青花……”“青你娘!
”又是一阵碎裂声。我推开窗,看着前院方向。灯火通明中,赵天赐提着个花瓶走出来,
摇摇晃晃走到院子里,抡圆了胳膊把花瓶砸向影壁。砰!碎瓷四溅。他哈哈大笑,
转身搂住一个丫鬟,手就往衣襟里伸。丫鬟尖叫挣扎,被他扇了一耳光。
侯爷和王氏站在廊下,没动。王氏用手帕擦眼泪,侯爷别过脸。他们在纵容。
纵容这个刚回来的“真世子”,在这座宅子里为所欲为。因为愧疚,因为补偿,
因为“他在外面吃了苦”。我关上窗。雨更大了。2第二天一早,我被叫到前厅。
侯爷、王氏、赵天赐都在。桌上摆着早膳,但没人动筷子。气氛很僵,像绷紧的弓弦。
“筹儿来了。”侯爷勉强笑笑,“坐。”我没坐,站在下首:“侯爷有事吩咐?
”王氏看了眼赵天赐,又看看我,搓着手帕:“是这样……天赐刚回来,
对府里的事务不熟悉。我和你父亲商量,想让他先学着打理些庶务。”赵天赐翘着二郎腿,
正用筷子戳一碗燕窝粥。闻言抬头,嗤笑:“庶务?让我管那些破账本?老子不干。
”“不是账本。”侯爷连忙道,“是、是外面那些庄子、铺子。你不是喜欢热闹吗?
东市的绸缎庄、西街的酒楼,都交给你管。”赵天赐眼睛亮了亮:“能捞钱?
”“都是自家产业,盈利自然归你。”王氏赔笑。我安静听着。
镇北侯府名下有十二处庄子、二十三家铺面。其中六处庄子在江南,是我用五年时间,
从几个没落士绅手里低价盘过来的。铺面里有八家酒楼,招牌菜谱是我从各地搜罗来,
改良后请御厨试过才推出的。去年这些产业净利八万两。养活了侯府上下三百口人,
养肥了侯爷在朝中打点的关系网,也养出了赵天赐身上那件蜀绣锦袍。“筹儿。
”侯爷看向我,“你手上的那些账册、地契、伙计名册,今日就交接给天赐吧。
”我抬眼:“全部?”“全部。”侯爷避开我的视线,“你……你这些年辛苦了,也该歇歇。
正好,府里库房那边缺个管事,你先——”“库房?”赵天赐打断他,怪笑起来,“爹,
您让咱们侯府的大功臣去管库房?这不合适吧?”侯爷脸色难看。
王氏赶紧打圆场:“天赐别胡说!库房也是要紧地方,那么多御赐之物、珍玩古董,
总得有个信得过的人看着。”“信得过?”赵天赐筷子一扔,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他比我矮半头,需要仰视我。但气势很足,那种市井混混的痞气,
混着“我是真世子”的优越感,形成一种古怪的嚣张。“谢筹。”他咧嘴笑,
“听说你七岁就被捡回来了?”“是。”“那你记不记得自己爹娘是谁?”厅里静了一瞬。
侯爷呵斥:“天赐!”“问问怎么了?”赵天赐转头,“我流落在外十五年,吃了多少苦?
他倒好,顶着侯府公子的名头,锦衣玉食,读书习武,现在连家业都要把着不放。凭什么?
”王氏又开始抹眼泪:“我的儿啊……是娘对不起你……”我看着这场面。忽然觉得很荒谬。
二十年前,赵崇山还是兵部一个五品郎中。因为站错队,被当时的首辅打压,差点丢官。
是我生父——一个他从未提过名字的人——用一条命,替他顶了罪。
条件是把当时还在襁褓中的我养大。赵崇山答应了。他把我从乱葬岗捡回来,给我饭吃,
给我衣穿,送我上学堂。代价是,我从十二岁开始替他写奏折,十五岁替他打理产业,
十八岁替他筹谋官场。到今年,我二十七岁。镇北侯府从五品郎中的宅子,
变成了一等侯爵的府邸;赵崇山从被人排挤的边缘小官,变成了手握北境兵权的实权侯爷。
现在,真世子回来了。所以养子该滚了。“账册在地字库左三柜,钥匙在书房暗格里。
”我平静地说,“庄子管事的名册在右二柜,铺面伙计的契书在右五柜。
所有产业去年净利八万两,今年到上个月为止是三万两千两,
其中两万两已经拿去打点兵部和户部,剩下一万两千两在账房。”我一口气说完。
厅里三个人都愣住了。赵崇山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辛苦你了。”“不辛苦。
”我笑了笑,“应该的。”赵天赐狐疑地看着我:“这么爽快?没耍花样?”“世子多虑了。
”我躬身,“侯府的产业,本就该由世子打理。我只是代为保管,如今物归原主,理所应当。
”赵天赐被我这态度弄得有些懵。他大概以为我会争,会闹,会不甘心。市井混了十五年,
他见过太多为了几两银子打得头破血流的场面。现在我拱手让出八万两的年利,
反而让他不知所措。“算你识相。”他憋了半天,挤出这么一句。王氏松了口气,
赶紧招呼:“好了好了,事情说开了就好。来来,用早膳,菜都要凉了。”我没动。“侯爷,
夫人,世子。”我后退一步,“账册交接需要时间,我先去整理。早膳就不用了。
”“这怎么行——”王氏还想挽留。我已经转身出了前厅。走到廊下时,
听见里面传来赵天赐的声音:“爹,娘,你们看他那德行!拽什么拽?
不过是个野种……”后面的话,被王氏的劝慰声盖住了。我没回头,径直往书房走。
路上遇到丫鬟小翠,她红着眼睛,脸上有个清晰的巴掌印——昨晚被赵天赐打的那个。
“公子……”她低着头,声音哽咽。我停下脚步,
从袖中摸出个荷包递过去:“里面是二十两银子,还有一张城南李记药铺的名帖。
你去找李掌柜,他会安排你出府,给你找个清白人家做活。”小翠愣住了:“公子,
我……”“昨晚的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我看着她的脸,“但在那之前,
你得先保住自己。”她眼泪掉下来,扑通跪下:“谢公子大恩……”“快走。”我扶起她,
“别让人看见。”小翠攥着荷包,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跑进回廊深处。我继续往书房走。
到书房门口时,老管家刘伯等在那里,一脸为难。“公子……”他搓着手,
“世子爷派人来了,说、说要清书房……”我推开门。里面站着四个家丁,
正在搬书架上的书。地上已经堆了一摞,最上面那本《孙子兵法》被踩了个脚印。
“谁让你们动的?”我问。声音不大。但四个家丁同时停下了动作。
为首的那个硬着头皮说:“回公子,是世子爷吩咐。说、说这些书占地方,要清出去,
给斗鸡腾笼子。”我走到案前。那套《武经七书》还在,只是少了昨天被撕掉的那页。
剩下的几本歪歪斜斜堆着,封面沾着泥。“书可以搬。”我坐下,“但先给我找张纸,磨墨。
”家丁面面相觑。刘伯赶紧上前,铺纸研墨。我提笔,
在纸上写:“臣谢筹谨奏:镇北侯世子赵天赐归府,欲焚兵书以养禽,臣谏而不纳。
思及北境将士枕戈待旦,臣心痛如绞。今请辞侯府一切职务,赴雁门关戍边,虽死无憾。
”写完,吹干墨迹,折好。“刘伯,把这封信送到兵部王尚书府上。”我递过去,
“亲自交到他手里,就说是我谢筹的诀别书。”刘伯手一抖:“公、公子,
这可使不得——”“去。”他看着我,最后叹了口气,接过信走了。四个家丁还站在原地,
搬也不是,不搬也不是。“书不用清了。”我站起身,“告诉世子,这书房我让给他。
斗鸡想养多少养多少,书想烧多少烧多少。”说完,我走出书房。穿过回廊,经过花园,
一路走到侯府最西边的偏院。这里原本是堆放杂物的,常年没人住,院子里荒草丛生。
我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灰尘扑面而来。
屋里只有一张破床、一张瘸腿桌子、一把缺了口的茶壶。挺好。清净。我在床边坐下,
从袖中摸出那块螭龙玉佩。白玉温润,触手生凉。背面的“如朕亲临”四个字,
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陛下当年给我这块玉佩时,说了一句话:“谢筹,
你知道朕为什么选你吗?”我说不知。他说:“因为你是孤臣。”“无父无母,无妻无子,
无族无党。你的荣辱、生死、前程,都系于朕一人之手。这样的人,用着最放心。
”我当时跪地谢恩。现在想来,陛下说得对。孤臣。所以才敢拿御赐兵书擦鞋,
才敢夺我经营十年的产业,才敢让我去管库房。因为他们知道,我没有退路。
侯府就是我的天。天要我跪,我就得跪。天要我死,我就得死。窗外的光渐渐暗下来,
偏院里没有灯,黑暗像潮水一样漫进来。我把玉佩收回袖中,和衣躺下。床板很硬,
硌得骨头疼。但我睡得很沉。一夜无梦。3第七天,密旨到了。
来的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曹公公,陛下身边最得用的老人。他穿着绛紫蟒袍,
身后跟着八个锦衣卫,个个手按绣春刀,眼神锐得像鹰。侯府上下跪了一地。
赵崇山跪在最前面,额头贴着青石板,声音发颤:“臣赵崇山,恭迎天使。”曹公公没看他,
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谢筹呢?”赵崇山一愣:“曹公公,犬子他……”“我问,
谢筹呢?”曹公公声音尖细,但冷得像冰。赵崇山赶紧回头,对管家低吼:“还不快去叫!
”半刻钟后,我从偏院赶到前厅。跪下行礼时,曹公公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停。
很短暂的一瞥,但我看懂了——那是提醒。“陛下口谕。”曹公公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把头埋得更低。“镇北侯赵崇山接旨:命尔等护送锦盒一只至北郊皇陵,
交守陵指挥使严奉。途中不得停留,不得开启,不得有失。钦此。”赵崇山磕头:“臣领旨。
”曹公公从身后锦衣卫手里接过一只紫檀木盒。盒子不大,一尺见方,雕着云龙纹,
上了三道铜锁。他双手捧给赵崇山。“侯爷。”曹公公似笑非笑,
“这可是陛下亲自吩咐的差事。办好了,是大功一件。办砸了……”他没说完。
但赵崇山后背的衣裳已经湿透了。“臣、臣明白。”他哆嗦着接过盒子,像接了个烧红的炭。
“还有。”曹公公转身,看向我,“陛下说了,此事关系重大,让谢筹跟着去。他心思缜密,
办事牢靠。”赵崇山脸色变了变。但不敢反驳,只能应下:“是,臣遵旨。
”曹公公示意锦衣卫退下,自己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谢大人,陛下让我带句话。
”“公公请讲。”“盒子里的东西,比你我性命加起来都重要。”他盯着我的眼睛,
“若有闪失,提头来见。”我点头:“下官明白。”曹公公走了。前厅里死一样寂静。
赵崇山抱着那个紫檀木盒,手还在抖。王氏凑过来想看,被他一把推开:“别碰!
”“老爷……”王氏委屈。赵天赐从人群里挤出来,盯着盒子,眼睛发亮:“爹,
这是什么宝贝?值得宫里这么大阵仗?”“闭嘴!”赵崇山呵斥。但他越是紧张,
赵天赐越好奇。“不就是送个东西吗?”赵天赐伸手想摸盒子,“我去送也行啊,
正好出去逛逛。”“你懂什么!”赵崇山躲开他的手,转头看我,“筹儿,你来。
”我跟着他进了书房。门关上,他把盒子放在桌上,像放了个炸雷。“你怎么看?”他问我。
我盯着盒子:“云龙纹,三道锁,司礼监掌印亲自来送。里面不是玉玺,就是兵符。
”赵崇山倒抽一口冷气。“陛下这是什么意思?”他瘫坐在椅子上,“试探?
还是……”“是考验。”我说,“北境军权在侯爷手里,朝中已经有人不满了。
陛下需要知道,侯爷是忠是奸。”“那怎么办?”“按旨意办。”我走到桌前,
手指轻抚盒盖,“从侯府到北郊皇陵,八十里路。走官道,三个时辰可到。但官道人多眼杂,
容易出事。”“走小路?”“小路更危险。”我摇头,“最好的办法是兵分两路。
一路带着真盒子走小路,一路带着假盒子走官道,吸引视线。”赵崇山眼睛一亮:“好计!
”“但需要侯爷亲自带队走官道。”我看着他,“您是侯爷,您在哪,别人的注意力就在哪。
”“那你呢?”“我带真盒子走小路。”我说,“只带四个护卫,轻装简行,悄无声息。
”赵崇山犹豫了。他既想立功,又怕危险。既想让我去冒险,
又担心盒子真出事——毕竟曹公公说了,若有闪失,提头来见。“爹!”书房门被撞开。
赵天赐闯进来,后面跟着拦不住的王氏。“我都听见了!”赵天赐指着盒子,
“这么露脸的事,凭什么让他去?我才是世子!”“天赐,别胡闹!”王氏想拉他。
“我胡闹?”赵天赐甩开她,梗着脖子,“我在外面混了十五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送个东西而已,我能办!”赵崇山头疼:“这是陛下密旨,不是儿戏!
”“所以更不能让外人去!”赵天赐瞪着我,“谁知道他会不会半路把东西私吞了?
或者故意弄丢,陷害咱们侯府?”这话太蠢,蠢到赵崇山都听不下去了。
“筹儿在府里二十年,从未有过二心!”“那是以前!”赵天赐冷笑,
“以前他是侯府唯一的‘儿子’,当然忠心。现在我回来了,他算什么?一个野种,
凭什么还占着位置?”书房里静了。王氏低着头,不敢看我。赵崇山嘴唇动了动,
最终没说话。我安静站着,等他们吵完。“这样。”赵崇山终于开口,是对我说的,“筹儿,
这次……让天赐去吧。”我没说话。“他刚回来,需要立个功,在陛下面前露露脸。
”赵崇山避开我的视线,“你、你就在府里待着,万一有什么情况,也好照应。
”我说:“好。”赵崇山愣住了。他大概以为我会争辩,会讲道理,会分析利弊。
但我只说了一个字。好。赵天赐得意地笑了,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谢筹,算你识相。
等我立了功,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说不定赏你个一官半职。”我没躲,也没应。
只是看着他搭在我肩上的手。那只手粗糙,指甲缝里还有黑泥——虽然回府七天,
但他洗澡从不认真。指关节上全是打架留下的疤,虎口有老茧,是常年握棍棒磨出来的。
市井十五年,刻在他身上每一处。“世子。”我开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说。
”“这盒子里的东西,比命重要。”我缓缓道,“路上不能停留,不能开启,不能离身。
送到皇陵,亲手交给严指挥使,拿到回执,立刻返程。多一刻都不要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