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读心术后，

我发现这个世界全都是谎言我是在上周三下午四点十七分突然获得这个能力的。

当时我正在会议室里听部门总监张明涛滔滔不绝地讲着下一季度的“宏伟蓝图”，

他说到“我们是一个大家庭，要互相扶持共同成长”时，我的脑袋突然像被针扎了一样刺痛。

紧接着，我听见了他的真实想法：「这群蠢货，随便画个饼就信了。等这个项目做完，

该裁的都得裁掉，尤其是那个坐在角落一声不吭的沈薇。」我猛地抬起头，

正好对上张明涛投来的目光。他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嘴巴还在继续说着鼓励的话，

—那个油腻、刻薄、完全属于他本人的声音——还在我脑子里响着：「沈薇这眼神什么意思？

该不会发现我在看她上个月的报销单有问题吧？不行，得先稳住她……」

我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不是幻觉。会议结束后，我浑浑噩噩地回到工位。

隔壁工位的李姐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小沈，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张总又给你加压了？

”她脸上写满关切。然后我听见了她的心声：「快说是啊，说出来我好去跟王姐她们八卦。

张明涛最近老找沈薇麻烦，肯定有猫腻。」我的手指在键盘上僵住了。“没事，

就是有点头疼。”我听见自己干巴巴地说。李姐拍拍我的肩：“多注意休息啊。”转身时，

我清晰地捕捉到她脑子里闪过的念头：「装什么装，肯定是被骂了不敢说。」那天晚上，

我失眠了。

我尝试了一切方法——戴耳塞、听白噪音、数羊——可那些声音就像打开了的水龙头，

关不掉了。地铁上，我听见对面情侣表面甜言蜜语下的互相嫌弃。

便利店收银员微笑着对我说“欢迎下次光临”，心里在骂我掏钱太慢挡了后面的人。

甚至路过小区花园时，那个总是热情打招呼的保安大爷心里在想：「这姑娘今天穿得真保守，

没意思。」整个世界在我面前撕下了伪装。而我发现，最可怕的谎言不在陌生人之间。

---周五晚上七点，我站在男友陈默公寓门口，深呼吸了三次才按下门铃。“来啦！

”陈默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门开了。他穿着我送的那件灰色家居服，

头发微湿，应该是刚洗完澡。看到我时，他眼睛弯起来，

伸手把我拉进门：“怎么站在外面发呆？快进来，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饭菜的香味飘过来。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蜡烛已经点上了。

一切都和过去两年里的任何一个周五夜晚一样。可我现在能听见了。

在他接过我的包、转身去挂的时候，

我清楚地听见他心里闪过的一串念头：「她今天怎么这么晚？该不会又加班了吧。啧，

早知道就不做这么多菜了。」「对了，得记得明天把信用卡账单藏好，

上次买手办的事差点露馅。」「晚上得想办法提一下见家长的事，我妈催得紧。

不过得先试探她愿不愿意婚后跟我爸妈住……」我的胃开始发紧。“怎么了薇薇？

”陈默回过头，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脸色不太好。”他的手指很温暖。

过去我会觉得这个动作充满爱意。现在我只听见他在想：「可别是生病了，

明天还约了哥们儿打球呢。」“没事。”我挤出一个笑容，“就是有点累。”“那赶紧吃饭。

”他拉着我在餐桌前坐下，殷勤地给我夹菜，“尝尝这个排骨，我照着菜谱研究了一下午。

”我咬了一口。酸甜适中，肉质酥烂。“好吃吗？”他期待地看着我。“好吃。”我说。

然后我听见他松了口气：「看来没翻车。下次可以少放点醋。」我们像往常一样吃饭、聊天。

他说着公司里的趣事，我应和着。表面上一切如常，

像背景噪音一样充斥在我的脑海里：「她今天话好少……该不会是发现我和小雅聊天的事了？

不可能啊，我都删记录了。」「对了，得问问她年终奖什么时候发。

上次看中的那款游戏机……」「她这件毛衣是不是去年买的？款式都过时了。我妈说得对，

她确实不太会打扮。」我的叉子不小心划过盘子，发出刺耳的声音。“怎么了？

”陈默关切地问。“没什么。”我放下餐具，“默默，我们认识多久了？

”“两年三个月零五天。”他毫不犹豫地回答，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水来，

“怎么突然问这个？”因为我想知道——在你心里那些算计和抱怨的背后，

到底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是纯粹地在想关于“我们”的事？但我没问出口。

我只是说：“就是突然觉得时间过得真快。”“是啊。”他握住我的手，

“所以我在想……薇薇，我们是不是该考虑下一步了？”来了。我的心沉下去。“下一步？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见家长啊。”他笑着说，

“我妈最近老问我什么时候带你回去。她说想见见未来的儿媳妇。

”他的拇指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这个动作曾经让我心跳加速。

现在我只听见他在盘算：「得先让她见我妈。我妈那么会说话，肯定能哄住她。等关系定了，

再提婚后住一起的事就好办了。我爸那套老房子租出去，一个月还能多三千收入……」

“你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问。陈默眼睛一亮——他觉得我上钩了。

“我妈人特别好！”他开始滔滔不绝，“特别通情达理，做饭也好吃。她说了，

以后我们有了孩子她可以帮忙带，让我们安心工作……”我听着他描述那个“完美婆婆”，

同时听见他心里真实的版本：「我妈确实能干，就是有点爱管事。不过没关系，沈薇性格软，

好拿捏。等住一起了让我妈慢慢**就行。」「对了，得先让她习惯跟我妈相处。

最好明年就结婚，后年要孩子。我妈急着抱孙子。」「彩礼的事……沈薇应该不会要太多吧？

她家条件一般，估计也不敢狮子大开口……」我的手指在桌下慢慢收紧。“薇薇？

”陈默停下来，“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还没准备好？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失落和小心翼翼。过去我会心疼，会马上安慰他。

现在我只听见他在评估：「表情到位了吗？应该看起来很真诚吧。她最吃这套。」

“我需要想想。”我说。他的表情僵了一下。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我捕捉到了。

同时传来的心声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还想什么？都两年了还不够？女人就是麻烦……」

但他嘴上说的是：“当然当然，这是大事，应该好好考虑。不急不急。”那顿饭的后半段，

我吃得味同嚼蜡。离开时陈默照例送我到楼下。“周末好好休息。”他在我额头亲了一下，

“周一我来接你上班？”“不用了，”我说，“周一我要早点去公司。”“那好吧。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到家给我发消息。”我转身走向地铁站。

走了十几米后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楼下朝我挥手。然后我看见他掏出手机开始打字。

隔着一百米远，我听不见他的心声了。

但那个低头看手机的侧影让我突然意识到：也许这两年来，

每次送我离开后他都是这样——转身就去做自己的事，

而不是像他说的那样“会在窗口看我直到看不见为止”。原来那些甜蜜的细节，

都是谎言的一部分。---周六上午十点，我被手机**吵醒。是妈妈打来的。“薇薇啊，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起床了吗？吃早饭了没有？

”背景音里传来电视声和爸爸看报纸的翻页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周六早晨。“刚醒。

”我揉着太阳穴坐起来，“妈你怎么这么早打电话？”“还早啊？太阳都晒**了。

”妈妈笑着说，“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这周末和陈默有安排吗？”来了。

那种熟悉的、微妙的试探语气。过去我听不出来。

现在我能听出来了——而且因为隔着电话听不见心声反而让我更警觉。

妈妈的声音里有种刻意的随意感。“没有安排。”我说，“怎么了？”“哦……那正好。

”妈妈顿了顿，“你王阿姨昨天来家里坐了坐。她儿子刚从国外回来，在投行工作，

年薪百万呢！听说还没对象……”我的呼吸停了一拍。“妈，”我打断她，“我有男朋友了。

”“哎呀我知道！”妈妈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可是薇薇啊，

妈不是说你男朋友不好……就是觉得吧，你可以多看看多比较比较嘛！

王阿姨儿子条件真的特别好——”“陈默条件也不错。”我说，“而且我们在一起两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我听见妈妈叹了口气：“薇薇啊，妈是过来人。

感情这种事不能只看眼前……陈默那孩子是不错，可他家里条件毕竟一般。你王阿姨说了，

她儿子在市中心有套两百平的房子……”我的手指紧紧攥着被单。“所以呢？

”我的声音很平静，“你是想让我去相亲？”“见一面又不吃亏！”妈妈立刻说，

“就当交个朋友嘛！万一聊得来呢？妈又不是逼你现在就做决定……”她说得轻巧极了。

好像背叛一段两年的感情、去和一个陌生人以结婚为前提互相打量是什么理所当然的事。

“陈默知道吗？”我问。“哎呀你傻啊！这种事怎么能让他知道！”妈妈急了，

“你就说周末跟闺蜜逛街嘛！妈都跟王阿姨约好了，

明天下午三点在世纪广场那家咖啡厅——”“我不去。”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更久。然后妈妈的声音冷了下来：“沈薇，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来了。

从温柔劝说切换到道德施压的标准流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

“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对。”“有什么不对的！”妈妈的声音彻底绷不住了，

“我这都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好！你知不知道现在找个好对象多难？

陈默那孩子是不错，可他爸妈都是普通工人！以后能帮衬你们什么？

”她开始细数王阿姨家的资产：三套房、儿子开什么车、有什么人脉关系……我听着那些话，

突然想起大学时的一件事。大四那年我和当时的男友分手后很难过，

妈妈抱着我说：“薇薇别哭，以后一定要找个真心爱你的人。钱不钱的不重要。

”那时我相信她是真心的。现在呢？“……妈知道你重感情，”妈妈还在说，

“可是感情能当饭吃吗？现实点吧薇薇！妈是过来人——”“如果爸爸当年没钱，

”我突然问，“你还会嫁给他吗？”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连背景音里的电视声都消失了——应该是爸爸关掉了电视在听。过了足足十秒钟，

妈妈才开口：“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她的声音里有种被戳破的恼羞成怒。

她的心声——虽然隔着电话本不该听见的强烈情绪还是传了过来：「这死丫头今天怎么回事？

！平时不是挺好说话的吗！」「要不是看你王阿姨答应事成后介绍你弟进她老公公司……」

我的血液瞬间冷了下去。原来如此。不是为了我好。是为了弟弟的前程拿我去做交易筹码。

“妈，”我的声音很轻，“你是不是答应王阿姨什么了？

”“什么答应什么……”妈妈的声音明显慌了，

“我就是……就是觉得人家条件确实好……”“是不是跟弟弟的工作有关？”沉默震耳欲聋。

然后电话被挂断了。嘟嘟嘟的忙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倒映出自己的脸——一张苍白、疲惫、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的脸。

原来连父母的爱都是有条件的。原来那些“为你好”背后都是精密的算计。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到处都是谎言——用温柔包裹的自私。用亲情伪装的交易。

用爱情装饰的利用。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陈默发来的消息：「宝贝醒了吗？

昨晚梦见你了❤️」「下午要不要去看电影？新上映的那部爱情片听说不错。」

我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朋友圈——他设置了三天可见最新一条是昨晚十一点发的游戏截图配文：“今晚手感不错”。

而昨晚十一点时他刚给我发过消息说：“准备睡了晚安宝贝”。又一个谎言。

想做任何事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三秒接起来“请问是沈薇**吗？

”一个礼貌的女声“是我”“这里是市第一人民医院您认识周倩女士吗？

”周倩是我大学时最好的闺蜜毕业后去了外地我们已经半年没联系了“……认识她怎么了？

稳但语速很快“我们在她手机紧急联系人里找到了您的号码请问您现在方便来医院一趟吗？

频通话的截图照片里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举着蛋糕对我说：“薇薇明年生日一定要一起过啊！

外套和钱包冲出家门时我在电梯里给陈默发了条消息：「闺蜜出车祸了我去医院今天不约了」

电梯下行的几秒钟里手机震动了一下陈默回复：「啊？严重吗？」「需要我陪你吗？」

我问为什么她摇摇头说：“没什么可能是我多心了”现在我想知道她想说什么我钻进出租车，

报出医院地址。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灯牌在晨雾中晕开模糊的光斑。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周倩那句“你要小心陈默”像根细针，

不断刺穿着我试图维持的镇定。**为什么？

**半年前那个雨夜的所有细节突然清晰起来——周倩说话时闪烁的眼神，

她端起咖啡杯时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有那句被雷声掩盖了一半的叹息。

我当时以为是她工作压力太大，现在想来，那分明是欲言又止的挣扎。

出租车在医院急诊大楼前急刹。我冲进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走廊，抢救室的红灯亮得刺眼。

护士站前，一个穿着沾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打电话：“……颅骨骨折，脾脏破裂，

家属还没联系上……”“我是周倩的朋友！”我的声音在空旷走廊里显得突兀，

“她怎么样了？”医生挂断电话，打量了我一眼：“正在手术。你是紧急联系人？

我们需要直系亲属签字。”“她父母在外省，正在赶来的路上。”我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我能先看看她吗？哪怕就一眼——”“手术结束前谁都不能进。”医生转身要走，

又停住脚步，“对了，事故发生时她手机还在通话中。交警说对方是个男性，

听到撞击声就挂断了。”我的后背骤然发凉。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陈默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那个我设置了特别备注的爱心符号此刻显得无比讽刺。

我盯着它看了三秒，按下了静音。**昨晚十一点。游戏截图。晚安宝贝。****今早。

车祸。通话中的男性。**这些碎片在脑海里旋转碰撞，却拼不出完整的图案。

**着冰冷的墙壁缓缓蹲下，大理石地面的凉意透过牛仔裤渗进来。

口袋里的手机还在持续震动，一下，两下，固执得令人心慌。“沈薇？

”一个迟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抬头，看见一个穿着交警制服的男人站在不远处，

手里拿着记录本。他胸前的工作证写着“事故处理科李警官”。

“我们调取了事发路段的监控。”李警官在我面前蹲下，压低声音，

“周倩女士的车是被一辆黑色SUV从侧面撞击后失控的。那辆车没有牌照，

撞人后直接驶离了现场。”他顿了顿，观察着我的表情：“更奇怪的是，事发前十分钟，

周倩的车一直停在路边。监控显示她在打电话，情绪似乎很激动。

”“你们找到那辆SUV了吗？”“正在排查。”李警官站起身，“另外，

我们在周倩的副驾驶座上发现了这个。”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透明证物袋。

里面是一本深蓝色封面的笔记本，边缘有烧焦的痕迹，

封面用银色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如果有一天我出事，把这个交给沈薇。

”**我的呼吸停滞了。透过塑料袋，能看见内页密密麻麻的字迹，

还有几张夹在其中的照片一角。其中一张露出半个人影——那件驼色大衣我认识，

是去年生日时陈默穿过的。抢救室的门在这时突然打开。护士推着病床冲出来，

周倩浑身插满管子，脸色白得像纸。医生跟在旁边语速飞快：“送ICU！

通知血库再备800cc！”我跟在病床后奔跑，目光死死锁住周倩缠满绷带的头。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说什么。我凑近去听，

只捕捉到几个破碎的音节：“……账本……小心……他全都……”病床被推进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