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生活文《说好的停职呢,咋还开表彰会了》火爆来袭!讲述男女主角陈远王德海之间发生的精彩故事,作者“拾光回忆库”的最新原创作品,作品简介:一种全新的、诡异的平衡,在这小小的科室里,悄然建立起来。表面的风浪似乎暂时平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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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一睁眼,就被屋顶那块熟悉的、边缘泛着黄渍的梅花形霉斑糊了一脸。
意识像台生锈的老旧机器,嘎吱嘎吱地开始运转。
着老式单位宿舍特有的气味——陈年灰尘、潮湿的石灰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樟脑丸味儿。
身下的硬板床硌得他脊椎发酸,身上盖着的薄被有种洗多了的粗砺感。
这感觉……久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不,不对。陈远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十二平米的单间,一张床,一张掉漆的书桌,一把椅子,一个简易布衣柜,
门后挂着件半旧的藏蓝色夹克。书桌上堆着几本蒙灰的《经济研究》和《中国行政管理》,
一个搪瓷缸子,上面印着褪色的红字“安全生产先进单位——2003”。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桌上的台历。2014年,4月,15日。
右下角还用红笔画了个潦草的圈,旁边两个字:倒霉。血液“嗡”地一下冲上头顶,
又在瞬间褪去,留下冰凉的、针扎似的清醒。他低头,
看着自己那双明显年轻了不少、还没有后来那么多茧子和细微伤痕的手,
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不像后来,总带着洗不掉的机油和不知名的污渍。不是梦。
他真的回来了。回到了十年前,他命运急转直下的那个节点。记忆的碎片裹挟着鲜明的情绪,
呼啸着砸进脑海。市发改委下属的能源协调科,一个不上不下、不咸不淡的科室。
他是科里最年轻的科员,学历不错,肯干活,没背景。十年前今天下午,
由他经手、但关键数据被科里老油条刘大明“无意”中提供了错误原始材料的项目评估报告,
在委领导会议上出了重大纰漏,导致一个不小的投资决策差点出大问题。黑锅天降,
不偏不倚,砸在他这个“没根脚”的新人头上。停职检查。冷眼。排挤。
原本就不甚明朗的前途,彻底蒙上厚厚的灰尘。之后十年,他就像一颗被遗忘的螺丝,
在各个边缘科室打转,看尽脸色,消磨志气,最后在四十二岁那年,因为一次“优化组合”,
被体面地请出了体制。憋屈,太憋屈了。陈远闭上眼,深吸了一口这浑浊却“崭新”的空气。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有力地撞击着,不是恐惧,是一种滚烫的、近乎灼痛的东西在复苏。
上辈子那些窝囊,那些夜里辗转反侧的意难平,
那些被小人踩在脚下还要赔笑脸的瞬间……走马灯一样闪过。再睁开眼时,
眼底那点属于四十二岁落魄中年人的暮气,已被一种近乎凶狠的亮光取代。他掀开被子,
赤脚踩在冰凉的水磨石地面上,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个搪瓷缸,里面还有半缸隔夜的凉白开。
他端起来,一饮而尽。冷水划过喉咙,浇不灭心头那团火,反而让视线更加清晰。行。
既然老天爷给了次重播的机会,还附赠了“未来视”作弊器,这剧本,可得好好改改。
那些坑过他的人,那些冷眼旁观的戏,那些本该属于他的机会……咱们,慢慢来。
上午八点五十,市发改委三楼,能源协调科办公室。陈远踩着点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
挤着四张办公桌,靠窗最好的位置空着,是科长王德海的。他对面是副科长张姐,
正端着保温杯小口抿着茶。靠门两张拼在一起的桌子,一张属于科里“老资格”刘大明,
另一张,就是陈远的。刘大明已经在了,五十出头的年纪,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几根长发精心地横跨在光亮的头顶上。他正拿着份报纸,看得津津有味,眼皮都没抬一下。
张姐倒是抬眼看了陈远一下,没什么表情,很快又垂下眼皮,吹了吹保温杯里的茶叶。
空气里有种微妙的凝滞,和记忆里一模一样。那是山雨欲来前,知情者们心照不宣的沉默。
陈远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打开电脑。机器嗡嗡地启动着。他的桌子收拾得很干净,
除了电脑、笔筒、几份文件夹,就是那本台历。他翻开台历,看着那个红圈,然后用笔,
在旁边慢悠悠地画了个小小的、向上的箭头。九点过五分,科长王德海端着个紫砂茶杯,
迈着方步进来了。他四十多岁,身材微微发福,脸上总挂着一种程式化的严肃。
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尤其在陈远身上顿了顿,那眼神,混合着审视、不满,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撇清干系的冷淡。“都到了啊。”王德海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说个事。”刘大明放下报纸,坐正了身体,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
张姐也抬起了头。陈远的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也转向王德海的方向,
脸上没什么波澜。“关于上次‘新辉能源技术引进项目’评估报告出现严重数据失实的问题,
委里很重视。”王德海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经过初步了解,问题出在报告基础数据的核实环节。
陈远同志,作为该报告的主要起草人和数据复核责任人,负有不可推卸的直接责任。”来了。
陈远感觉到旁边刘大明似乎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气息都顺畅了些。张姐眼观鼻,鼻观心。
“委领导研究决定,”王德海顿了顿,目光如锥子般刺向陈远,“给予陈远同志停职处理,
即日起生效。在此期间,需深刻反思,提交书面检查。科室工作,
暂时由刘大明同志多担待一些。”宣判完毕。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窗外马路隐约传来的车流声,还有不知道谁电脑机箱里风扇转动的声音。
王德海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再看陈远,仿佛已经处理完一件麻烦的日常事务。
刘大明适时地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每个人听见,
那叹息里充满了惋惜和“早就提醒过你”的意味。他转向陈远,语气“恳切”:“小陈啊,
你看你,年轻,做事还是毛躁了点。这么重要的数据,怎么能不反复核对呢?这下……唉,
吸取教训吧。”张姐也低声开口,更像是打圆场:“小王……陈远他平时工作还是挺认真的,
这次可能就是一时疏忽……”“疏忽?”王德海打断了她,语气加重,“这不是疏忽!
这是责任心严重缺失!给委里工作造成了多被动的局面?要不是发现得及时,损失谁来承担?
年轻人,不受点挫折,不知道轻重!”所有的目光,或直接或隐蔽,都落在了陈远身上。
等待着他的惊慌、辩解、或是颓然。陈远站了起来。动作不疾不徐。
他甚至还顺手整理了一下桌上有点歪的文件夹。然后,他看向王德海,
脸上没有预料中的任何激烈情绪,反而出奇地平静,
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极淡的、让人看不透的笑意。“王主任,”他开口,声音清晰,不大,
却稳稳地压住了办公室里那点窃窃私语般的凝滞,“关于报告数据的问题,我想解释一下。
”王德海眉头一皱,显然没料到这个即将被打入“冷宫”的年轻人还敢开口,
而且是这样一副态度。“解释?事实清楚,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数据是你最终核验签字的!
”“数据是我签字的不假,”陈远点点头,话锋却微微一转,“但原始数据来源,
是刘大明老师提供的‘行业内部参考简报’和‘部分企业非公开运营数据汇总’,
上面有刘老师的签名确认转交。我是在这个基础上进行整理和核对的。
当时也向刘老师确认过数据的时效性和准确性,刘老师表示没问题。
”刘大明脸上的肉跳了一下,油光光的脑门上似乎沁出一点细汗,他干笑一声:“小陈,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那只是提供一些参考资料,仅供参考!最终报告数据的选择、核实,
当然是你这个执笔人的责任!你怎么能往我身上推呢?”“我没往谁身上推,刘老师。
”陈远依然平静,甚至显得有点过于礼貌了,“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经过。您提供的资料,
我一直妥善保存着。”他说着,弯腰从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
拿出一个浅蓝色的硬壳文件夹,放在桌面上,手指轻轻点了点。“原件都在这里,
包括您签名的那张数据转交单。上面注明‘此数据经初步核实,可供报告使用’。
”刘大明的脸色变了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被强硬的恼怒取代:“你……你保存这个干什么?那只是流程性的东西!
最终报告是你做的,领导看的是你的报告!你现在拿出来,是想威胁我吗?”“不敢。
”陈远微微摇头,目光却转向了脸色已经沉下来的王德海,“王主任,我只是觉得,
既然是厘清责任,就应该把各个环节都摆清楚。我承认,作为报告起草人,
我负有核实不严的责任。但数据的源头如果就有问题,这个责任链条,
是不是也应该完整呈现给委里?毕竟,这关系到以后如何避免类似问题,
而不只是处理我一个人。”王德海盯着陈远,又看了看那个蓝色的文件夹,眼神闪烁。
他显然没料到陈远手里真有这种东西,而且如此镇定地拿了出来。
这和他预想中对方要么忍气吞声、要么哭天抢地的反应截然不同。
办公室里的气氛更加诡异了。张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大口茶。
刘大明鼻翼翕张,还想说什么,却被王德海一个眼神制止了。王德海沉默了几秒钟,
像是在权衡。最终,他板着脸,语气生硬:“就算是参考数据有问题,你作为具体经办人,
没有发现,就是失职!委里的决定已经下了,不会改变。停职期间,你好好反省!
至于其他问题……”他瞥了一眼刘大明,“科里内部会进一步了解。文件夹,你先收好。
”这是各打五十大板,并且试图把问题摁在科室内部。陈远心里冷笑。王德海这是想捂盖子,
既不想把事情闹大牵扯更多人(可能包括他自己),又想维持对科室的绝对控制,
顺便把他这个“不懂事”的新人彻底压服。如果是上辈子那个愣头青,此刻要么绝望,
要么愤懑,要么真的就被这“内部处理”给唬住了。可惜,现在的陈远,口袋里揣着的,
可不只是这一份数据转交单。“我服从委里的决定,也会认真反省。
”陈远从善如流地收起文件夹,动作斯文,仿佛刚才的交锋只是寻常的工作讨论。
他甚至还对王德海礼貌性地欠了欠身。王德海似乎松了口气,脸色稍霁,
觉得这小子总算识相了。刘大明也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种老神在在的姿态,
只是看向陈远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阴冷。就在王德海准备宣布散会,结束这场风波时。
陈远又开口了,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和请教之意:“对了,王主任,
正好趁着停职前有点时间,我想跟您请教个事,也顺便……汇报个情况。
”王德海已经端起了茶杯,闻言有些不耐烦:“什么事?快点说。
”“是关于咱们科室上一季度,也就是一月份,申报的那笔‘能源信息网络专项维护经费’,
一共八万元。”陈远语速平缓,像是真的在请教,“我记得这笔钱,
批下来是用于升级科室内部数据交换系统和购买一批专业数据库短期使用权限的。
但是……”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刘大明那边。刘大明正在拧自己保温杯的盖子,
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是我前几天偶然听信息中心的小赵提起,
说我们科申请的那个数据交换系统升级模块,好像……还没排上安装计划?
至于那些专业数据库的访问记录,”陈远微微蹙眉,显得很认真在回忆,
“我因为写报告需要,上周尝试登录过几个,系统提示权限不足或者已过期。我就有点纳闷,
这笔经费……具体是怎么使用的呢?账目明细科里好像也没公开过。是不是哪里流程卡住了?
需要我去信息中心或者财务那边帮忙问问吗?”话音落下。“咔嗒。
”刘大明手里的保温杯盖子没拿稳,掉在了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滚了几圈。
他手忙脚乱地去捡,脸颊上的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王德海端着茶杯的手定在了半空,
脸上的肌肉一点点绷紧,看向陈远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严厉或不耐烦,而是骤然变得锐利,
充满了惊疑和审视。张姐猛地咳嗽起来,好像被茶水呛到了,脸憋得有点红,
低下头剧烈地咳着,肩膀耸动。办公室里的空气,这一次是彻底凝固了。
连窗外的车流声似乎都远去了。
那笔经费……八万块……系统没升级……数据库没权限……陈远的话,轻飘飘的,
没有任何指责的字眼,甚至态度堪称恭顺,像是在真心实意地关心工作,怕流程出了问题。
可落在知情者耳中,不啻于一道惊雷!王德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缓缓放下茶杯,
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磕”的一声。他盯着陈远,
试图从那张年轻的、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张声势、威胁或者阴谋的痕迹。
没有。只有坦然的困惑,和下属请示工作时的恭谨。可越是如此,越让人心底发寒。
这小子……到底知道多少?他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是误打误撞,还是……有意为之?
刘大明的脸色已经由红转白,又从白变成了青灰色,额头上那点细汗汇成了汗珠,
沿着太阳穴滑下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死死瞪着陈远,
眼神像是要吃人。王德海毕竟是个小领导,强行稳住了心神。他扯动嘴角,
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甚至有些扭曲的笑容,干巴巴地说:“啊……这个经费啊,具体使用,
科里是有安排的。可能……可能有些流程还在走,信息中心那边……协调也需要时间。
嗯……这件事,我会再跟进一下。你……你先不用管了。”他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威严,
显得有些气虚,语无伦次。“哦,这样啊。”陈远恍然大悟般点点头,脸上露出“原来如此,
是我多虑了”的表情,甚至还带着点不好意思,“那我就放心了。还是王主任考虑周全。
那我先去整理一下手头工作,准备交接?”“好……好,你去吧。
”王德海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挥了挥手,
只想赶紧把这个突然变得捉摸不透、甚至有些可怕的年轻人打发走。陈远不再多说,
坐回位置,开始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桌面上的文件,一份份归类,贴上便签,
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儿,声音很轻,但在落针可闻的办公室里,听得格外清晰。
王德海坐在那里,脸色变幻不定,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刘大明低着头,死死攥着拳头,
脖子上青筋都隐隐浮现。张姐的咳嗽终于停了,但头埋得更低,呼吸都放轻了。
一种全新的、诡异的平衡,在这小小的科室里,悄然建立起来。表面的风浪似乎暂时平息了,
但水下的暗流,却因为陈远那几句“无心”的请教,开始汹涌奔腾。停职的决定没有改变,
但陈远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他从一个待宰的、无声的羔羊,
变成了一个手握不知名筹码、让人不得不忌惮的变量。而他的“职场黑料大全”,
这才刚刚掀开扉页。接下来两天,风平浪静。
陈远按时“上下班”——虽然只是来办公室坐着,看看书,整理点无关紧要的东西,
或者干脆对着窗外发呆。王德海和刘大明看见他,眼神复杂,但都没再主动招惹。
王德海甚至有一次,破天荒地主动跟陈远点了点头,虽然动作僵硬得像落了枕。
科里的气氛变得十分微妙。原本等着看陈远倒霉、或者趁机踩上一脚的其他科室的人,
发现预想中的凄风苦雨并没出现,反而有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怪异感,
私下里的议论也多了几分猜测。陈远乐得清静。他需要时间,整理记忆,规划下一步。
上辈子十年沉浮,
他见识了太多台面下的交易、心照不宣的规则、以及关键人物那些不为人知的癖好与命门。
这些信息,曾经只是让他感到无奈和愤怒的碎片,如今,却成了他最宝贵的武器。
他在一个不起眼的旧笔记本上,用只有自己能完全看懂的简略符号和关键词,
分门别类地记录着。某位领导夫人酷爱某奢侈品牌,
每年的新款发布季就是关键时间点;另一位实权派有收藏紫砂壶的雅好,但眼光奇差,
常被赝品忽悠;财务处那位看似古板的副处长,其实私下炒股亏了一大笔,
急需补窟窿;还有委里大领导那位在国外念书、心比天高的公子……当然,
也包括能源协调科内部,乃至王德海、刘大明他们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九九。
比如那八万经费的真正去向,刘大明和某个供应商之间不清不楚的往来,
王德海在去年委里内部审计前,紧急“处理”掉的一些报销单据……这些信息,
像一颗颗冰冷的棋子,摆在他脑海的棋盘上。他并不急于动用,只是在等待,
或者创造一个合适的时机。停职第四天下午,陈远正在笔记本上勾画着什么,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进来的是委办公室的干事小周,一个刚工作两年的年轻人,
平时存在感不高。“陈哥,委办通知,明天上午九点,308会议室,
有个临时的专项工作协调会,通知您参加。”小周递过来一张普通的会议通知单。陈远接过,
扫了一眼。会议议题很笼统:“关于近期能源领域部分突**况的应急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