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遇的墨渍深秋的阳光像被揉碎的金箔，透过图书馆老式百叶窗的缝隙，

在深棕色木质桌面上投下长短不一的斑驳光影。林飞握着钢笔的手指突然收紧，

铱金笔尖在草稿纸上洇出一小团墨渍，像一朵骤然绽放的黑茉莉。

他下意识地斜眼看向旁边的座位，王倩正对着一本泛黄的《艺术概论》蹙眉，

额前的碎发被阳光染成浅金色，高束的马尾辫垂在肩后，发梢随着翻书的动作轻轻晃动，

扫过桌角那本画夹的金属搭扣，发出细微的叮当声。这是他们共用这个靠窗座位的第三个月。

在此之前，物理系的学霸林飞和美术系的才女王倩，

像是两条平行的线——他的世界是公式推导、实验数据和深夜实验室的灯光，

她的世界是画布油彩、构图光影和画室里的松节油气息。

命运的交集发生在九月初的一个清晨，图书馆刚开门，

抱着半人高画框的王倩在楼梯转角撞上了急着去占座的林飞，

画框边缘的颜料蹭脏了他怀里抱着的实验报告，靛蓝色的颜料在白色封面上晕开一大片。

王倩当时脸都白了，忙不迭地道歉，从帆布包里翻出纸巾就要擦。

林飞却先一步按住了她的手，指尖触到她指腹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画笔磨出的痕迹。

他低头看了眼报告上的墨渍，又抬头看向画框里那幅未完成的油画，

画的是图书馆窗外的银杏林，晨光里的叶子像缀满了碎钻。“画比报告值钱多了，

”他笑着递过自己的纸巾，“再说这墨渍还挺有艺术感，正好给我的报告添点‘美学元素’。

”那天的座位恰好只剩这两个相邻的靠窗位置。王倩坐下后，总觉得过意不去，

中午去食堂时特意多买了一份蔓越莓饼干，用牛皮纸袋装着，趁林飞趴在桌上小憩时，

悄悄放在他的桌角。牛皮纸袋上还画了个简笔的笑脸，笔触稚嫩却透着可爱。林飞醒来时，

饼干的甜香混着阳光的味道钻进鼻腔，他转头看王倩时，正好对上她偷偷回望的目光，

两人都慌忙移开视线，耳朵却不约而同地红了。2默契的生长从那天起，

图书馆的靠窗座位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约定。林飞总会提前十分钟到，

把靠窗的位置留给王倩——他知道她喜欢充足的自然光，

画速写时不用开台灯；王倩则每天换着花样带点心，蔓越莓饼干、柠檬挞、巧克力布朗尼，

都是她特意为他买的，每次都用不同图案的牛皮纸袋装着。他们很少大声说话，

却渐渐形成了旁人不懂的默契。林飞解物理题卡壳时，会轻轻敲三下桌面，

王倩就会把自己的彩色铅笔推过去——他喜欢用红色笔圈画重点；王倩画速写找不到灵感时，

会把画夹微微倾斜，林飞就会故意把水杯放在特定的角度，

让阳光在她画纸上投出想要的光影。有一次，林飞熬夜做实验，白天犯困，

在图书馆时趴在桌上睡着了，王倩看着他眼下的青黑，悄悄从画夹里抽出一张素描纸，

勾勒出他熟睡的侧影，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像秋风吹过银杏叶。

他们的交流大多藏在细节里。

林飞会把自己的物理笔记借给王倩看——她选了一门科技美学的选修课，

总对那些公式推导感兴趣；王倩则给林飞画了一套实验装置的简笔画，

让他的论文插图变得生动有趣。期中考试后，王倩的科技美学得了满分，

她拿着成绩单对林飞比了个耶，阳光落在她笑弯的眼睛里，

比画纸上的任何色彩都明亮；林飞的论文被导师评为优秀，

他把打印好的论文第一页放在王倩桌上，在插图旁写了“致谢王画师”。

深秋的银杏叶铺满图书馆前的小路时，两人第一次一起走出图书馆。那天刚下过小雨，

路面湿滑，王倩不小心崴了脚，林飞扶着她坐在路边的长椅上，蹲下身帮她揉脚踝。

他的手指很轻，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王倩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袜子传过来，心跳得像要跳出胸腔。

“其实我小时候学过武术，”林飞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要是有人欺负你，我能保护你。

”王倩低头看着他头顶的发旋，轻声说：“我画画也很厉害，以后可以给你画肖像。

”那天晚上，林飞在日记里画了一片银杏叶，

旁边写着“今天的风是甜的”；王倩则在速写本上画了一个蹲在长椅旁的背影，

备注里写着“他的掌心很暖”。他们都知道，有一种不一样的情愫正在心里生根发芽，

像图书馆墙角的爬山虎，悄无声息地蔓延。

3钢笔的秘密毕业季的脚步在新年过后突然加快，

图书馆里开始出现穿着学士服拍照的学生，空气中既有离别的伤感，又有对未来的憧憬。

林飞收到了北京某研究所的Offer，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地方，

导师拍着他的肩膀说：“你的天赋在那里能得到最大的发挥。”可他拿着Offer通知时，

第一反应却是看向王倩的座位——她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屏幕上是本地美术馆的招聘公告。

那天晚上，林飞失眠了。他翻来覆去地想，要不要邀请王倩一起去北京？

可他又怕自己太唐突，更怕她不愿意放弃自己喜欢的工作。纠结了三天后，

他去了学校附近那家开了二十年的文具店，定制了一支钢笔。笔身是深黑色的树脂，

握着很舒服，笔帽上要刻一个极小的“倩”字，刻字师傅说字太小不好刻，林飞却坚持要刻，

还让师傅在“倩”字的笔画间隙里，

藏了一个迷你的“飞”字——那是他练了几十遍才确定的落款方式，既隐蔽又藏着心意。

定制钢笔的那一周，林飞每天都去文具店看进度。师傅笑着说：“小伙子，是给女朋友的吧？

这么用心。”林飞红着脸不承认，心里却甜滋滋的。他还准备写一封信，信里要告诉王倩，

从第一次撞进她的画框开始，他就喜欢上她了；要告诉她，北京也有很好的美术馆，

他可以陪她一起去应聘；要告诉她，他想和她一起看北京的银杏叶，

就像在学校图书馆前那样。信写了改，改了写，整整写了五遍。第一遍太直白，

他觉得不够含蓄；第二遍太文艺，又怕王倩看不懂；直到第五遍，他才觉得满意，

字里行间都是藏不住的温柔。他把信折成小小的方块，

放进一个浅蓝色的信封里——那是王倩最喜欢的颜色，他记得她的画夹就是浅蓝色的。

钢笔做好的那天，他把信封塞进笔盒，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帆布袋里，心里盘算着，

等毕业答辩结束，就找个合适的机会送给她。毕业答辩很顺利，

林飞的报告赢得了全场的掌声。他走出答辩教室时，脚步都带着轻快，

帆布袋里的钢笔像是有了温度，轻轻贴着他的大腿。他快步走向图书馆，

心里演练着告白的场景：先把钢笔递给她，然后告诉她信在笔帽里，

再问她愿不愿意和自己去北京。他甚至想象了王倩点头时的样子，阳光落在她脸上，

一定很好看。4转身的误会答辩结束的下午，图书馆里的人稀稀拉拉，

很多学生已经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林飞走到熟悉的靠窗座位旁，

脚步却突然顿住——王倩正和一个男生站在座位边说话，男生手里拿着一幅装裱好的画，

画框是精致的胡桃木色，男生的眉眼间满是温柔，正轻声对王倩说着什么。

林飞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躲到书架后面，透过书架的缝隙看着他们。

他认得那个男生，是美术系的学长张浩，经常和王倩一起参加画展，

他还在王倩的画夹里见过张浩的速写作品。只见张浩把画递给王倩，王倩接过时，

脸颊泛起红晕，微微低着头。林飞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帆布袋里的钢笔突然变得很重，压得他的肩膀都酸了。“这是我画的你，毕业礼物。

”张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林飞耳朵里。王倩接过画，轻轻打开，

林飞看不到画的内容，却看到她的手指在画框上轻轻摩挲，像是很珍惜的样子。

他觉得眼睛有些发涩，转身就要走，却没听到王倩接下来的话——她皱着眉，

把画递回给张浩：“学长，谢谢你，但我不能收。我心里有喜欢的人了，这样对你不公平。

”张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接过画：“我早就猜到了，

是那个经常和你一起在图书馆的物理系男生吧？他看你的眼神，藏不住喜欢。

”王倩的脸更红了，点点头：“我还没告诉他，想等他答辩结束，跟他说我可以跟他去北京。

”她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轻声呢喃：“林飞怎么还没来？我还想跟他说，

我已经查好了北京美术馆的招聘信息，下周就去投简历。”林飞躲在书架后面，

只听到了前半段对话，后半段被一个收拾东西的同学的脚步声掩盖了。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图书馆，手里的帆布袋因为攥得太紧，指节都泛了白。

他走到图书馆前的银杏树下，看着满地的落叶，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他想，

原来王倩喜欢的是张浩，难怪她之前看自己的眼神总是躲躲闪闪，原来只是自己会错了意。

那天晚上，林飞把浅蓝色的信封从笔盒里拿出来，又放了回去，反复了好几次。

他最终还是把钢笔放进了行李箱里，然后给王倩发了条微信：“北京的工作要提前入职，

我明天就走了，祝你前程似锦。”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扔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直到天亮。王倩收到消息时，正提着一个精美的牛皮纸袋站在男生宿舍楼下。

牛皮纸袋里是她特意买的蔓越莓饼干，还有一张写着“我愿意跟你去北京”的纸条。

她原本想等林飞回来，给他一个惊喜，却没想到收到这样一条消息。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泛红的眼眶，她手指颤抖着，回了句“一路顺风”，却没敢说，

自己的手机里还存着北京美术馆的招聘页面，草稿箱里还有一封没发出的应聘邮件。

第二天清晨，林飞拖着行李箱离开宿舍时，特意看了一眼王倩宿舍的方向，窗帘紧闭着，

没有任何动静。他不知道，王倩正站在宿舍的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手里的牛皮纸袋被攥得紧紧的，饼干的甜香混着眼泪的苦涩，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林飞的行李箱里，那支刻着字的钢笔，安静地躺在笔盒里，还有旁边的信，

还没来得及被拆开。5重逢的波澜三年时间转瞬即逝，像北京冬天的寒风，

快得让人抓不住。林飞成了研究所的骨干，每天泡在实验室里，穿着白衬衫，戴着金丝眼镜，

褪去了校园的青涩，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他的办公桌上总是堆着厚厚的实验报告，

唯一的装饰是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那是他从学校带过来的，

王倩曾经在这盆多肉的花盆上画过一个简笔笑脸。林飞唯一的消遣，

就是偶尔翻看手机里王倩的朋友圈。他没有勇气删掉她的微信，

却也从来不敢给她点赞或评论。从朋友圈里，他知道王倩成了本地小有名气的画家，

举办了自己的小型画展，画的大多是校园题材，尤其是图书馆的场景。

每次看到她画展的照片，林飞的心都会抽痛一下——照片里的王倩站在画前微笑，

身边总伴着不同的人，却没有张浩的身影，可这并没有让他觉得安慰，

反而更怕自己的出现会打扰她的生活。这年冬天，

研究所和本地的文化创意园合作一个科普插画项目，

旨在把复杂的物理原理通过插画的形式普及给大众。林飞作为项目的技术代表，

负责对接插画师团队。他拿到合作方提供的插画师名单时，

手指在看到“王倩”两个字时突然停住，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敢相信。

项目启动会那天，林飞提前半小时就到了会议室，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跳个不停。

他整理了三次衬衫的领口，又拉了拉衣服——整理那根本就不存在的褶皱。

当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王倩走进来的时候，林飞手里的资料“哗啦”一声散落在地上。

王倩也愣住了，她穿着米白色的羊毛大衣，长发披肩，比三年前更添了几分优雅。

她没想到合作方的技术代表会是林飞，三年没见，他褪去了校园的青涩，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依旧清澈，却多了几分沉稳。她强装镇定地弯腰帮他捡资料，

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两人同时像触电般缩回，指尖的温度却在彼此的皮肤上停留了很久。

“好久不见，林工。”王倩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久不见，王老师。

”林飞的声音也有些沙哑，他不敢看王倩的眼睛，只能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

却发现自己拿反了。会议室里的其他人看出了两人之间的异样，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却没人敢多问。**作的默契合作的日子里，两人之间的默契仿佛从未消失。

林飞能精准地指出王倩插画里的科学误差——比如她画的原子结构示意图里，

差了0.5度；王倩也能一眼看穿林飞PPT里的美学缺陷——比如他做的图表配色太单调，

标题字体不够美观。他们一起讨论项目细节，常常为了一个知识点争得面红耳赤，

却又能在对方说出下一句话之前，就知道对方想说什么。有一次，

项目遇到了一个难题：如何用插画表现量子纠缠的概念。团队讨论了一下午都没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