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陈念是在一间潮湿阴暗的出租屋里死去的。窗外是连绵不绝的秋雨，

雨滴敲打着铁皮屋顶，发出令人心悸的滴答声。她蜷缩在单薄的被褥里，

高烧让她的意识模糊不清。手机屏幕上最后一条消息是舅妈王芳发来的："念念啊，

这个月房租该交了，舅妈手头也紧，你表弟还要上幼儿园呢。"她颤抖着手指想回复，

却发现连打下"舅妈"两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

眼前浮现出这三年的种种——父母意外车祸去世后，

舅舅陈强一家以"照顾未成年的外甥女"为名搬进她家的学区房，

顺理成章地拿走了那笔八十万的赔偿金。舅妈王芳说："念念还小，这么多钱放身上不安全，

舅妈先帮你存着。"表妹陈霞，那个只比她小三个月的"好妹妹"，

穿着她妈妈生前买的羊绒大衣，戴着她爸爸送她的十八岁成年礼物——那块贵重的手表，

坐在本该属于她的书桌前，刷着本该属于她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姐姐，你成绩那么好，

明年再考一次呗。我这个分数不上不下的，正好需要这个名额。"陈霞说这话时，

眼神里满是算计。陈念还记得自己当时天真地问："可是霞妹，冒名顶替是犯法的啊。

""犯什么法？都是一家人，你爸妈的赔偿金我们都替你保管了，一个大学名额算什么？

"舅舅陈强抽着烟，不耐烦地挥手，"再说，你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早点工作嫁人，舅舅还能给你介绍个好对象。"后来她才知道，舅妈早就伪造了她的委托书，

把房产证上的名字改成了陈霞。她被赶出家门那天，下着和今天一样的大雨。陈霞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她的书包："姐姐，你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这些年谢谢你家照顾啊。

"书包里只有几件旧衣服，她所有的奖状、日记、父母的遗物，都被当垃圾扔掉了。

"为什么……"她每呼吸一次，胸口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为什么你们连最后一丝活路都不给我留……"手机从手中滑落，屏幕摔得粉碎，

就像她的人生。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她听到了敲门声——是邻居来催房租了吗？

还是房东终于要赶她走了？不重要了。一切都结束了。"咚、咚、咚。"敲门声。

陈念猛地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这不是她那个阴暗潮湿的出租屋——这是她的家，她真正的家。

床头柜上摆着一家三口的照片，爸爸妈妈的笑容温暖而真实。

墙上贴着她高三上学期的成绩单，清一色的第一名。空气中飘着妈妈最爱的百合花香，

那是爸爸每周都会买给妈妈的。"念念，开门啊，是舅舅！

"这个声音像一道惊雷劈进她的大脑。陈念浑身僵硬，

缓缓转过头看向墙上的日历——2020年9月15日，父母车祸去世后的第七天。

她重生了。回到了一切悲剧开始的那一天。敲门声更急了："念念？你在里面吗？

舅舅听说你爸妈的事了，特意赶回来照顾你！"陈念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十八岁，

青春正好，眼中却盛满了死过一次才有的彻骨寒意。她慢慢走下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这不是梦，她真的回来了。"来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打开门，

舅舅陈强那张伪善的脸出现在眼前。他身后跟着舅妈王芳，表妹陈霞，

还有五岁的表弟陈家宝。四个人，四张脸，像四只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哎哟我的念念啊！

"王芳一把将她抱住，声音夸张地哽咽，"可怜的孩子，怎么就成了孤儿呢！舅妈心疼死了！

"陈念闻到她身上刺鼻的香水味，强忍着推开她的冲动。前世，

她就是被这个拥抱麻痹了警惕，以为真有了依靠。"念念，舅舅请了半个月假，

专门回来处理你爸妈的后事。"陈强红着眼眶，演技精湛，"以后你就是我亲闺女，

舅舅养你！"这话和上辈子一字不差。陈念记得，当时她感动得痛哭流涕，

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现在听来，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谢谢舅舅舅妈。"她低下头，

装作抽泣的样子，藏住眼里几乎要溢出来的恨意，

"我一个人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傻孩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王芳拉着她的手，

眼睛却已经在打量客厅的装修，"这房子地理位置真好，学区房吧？听说值好几百万呢。

"来了。陈念在心里冷笑。和上辈子一样，他们连一天都等不及。"先进屋吧。

"她侧身让开，"刚好有件事要和舅舅商量。"四个人鱼贯而入。陈霞经过她身边时，

轻声说："姐姐节哀顺变。"那语气里早没了往日的嫉妒，只剩下按捺不住的兴奋。

陈念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深深吸了一口气。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们会在三天内拿到她父母的赔偿金账户密码，

一周内伪造她的签名，一个月内把房产证复印件弄到手，

三个月内让她"自愿"签署监护权转移协议。这辈子，她要让他们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舅舅，"她走进客厅，四个人已经像主人一样坐在沙发上，"我爸妈的赔偿金，

保险公司说一共八十万，今天下午到账。"陈强和王芳对视一眼，喜色几乎藏不住。"不过，

"陈念话锋一转，"他们说要监护人代办手续。我没有别的亲人了，

舅舅你愿意做我的监护人吗？""当然愿意！"陈强拍胸脯，"这是舅舅的责任！

""太好了。"陈念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那我们现在就去公证处吧，把监护权手续办了。

表姐认识一个律师朋友，我约好了，下午两点见面。"她才不会给他们任何私下操作的机会。

这辈子，她要的是堂堂正正的反击，要让他们的每一步犯罪都留下证据，

要让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把自己送进监狱。"律师？"王芳警惕起来，

"请律师多贵啊，咱们自己家的事……""免费的。"陈念打断她，

"表姐说那是她大学同学，刚执业需要案例积累，不收钱。而且公证处要求必须律师在场，

这也是为了我未成年人的权益嘛。"她把"未成年人权益"几个字咬得很重。

陈霞的脸色微变。她确实有个法学院的同学，但根本不算熟。看来陈念这孩子是真的慌了，

才会病急乱投医。不过也好，有个半吊子律师，反而更容易糊弄。"行，那就去。

"陈强拍板，"念念想得周到。"陈念转身去倒水，背对着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只剩下刻骨的冷意。她拿起手机，发了两条短信。第一条给班主任："老师，

我下午要处理监护权的事，能请您做个见证吗？"第二条给一个陌生号码："周律师吗？

我是陈念。下午两点，公证处见。酬金五万，按我说的做。"放下手机，

她看着窗外明媚的秋光。2020年9月15日，这是她噩梦开始的日子，

也将是他们一家噩梦开始的日子。游戏才刚刚开始。2、周律师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

他三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陈念在公证处门口看到他时，

差点没认出来——前世她见过这位律师，在她被赶出家门后想打官司**的时候。

那时周律师已经是有名的大状，听了她的遭遇，只说了句"证据不足"，就礼貌地送客。

现在，他只是个刚独立执业、急于证明自己能力的小律师。"陈女士？

"周律师主动上前握手，眼神里有对未成年人的同情，也有对案件的审慎。"周律师，

叫我小陈就好。"陈念表现得像个无助的高中生，"这是我舅舅陈强，舅妈王芳，表妹陈霞。

"双方简单寒暄后进入公证处。陈念特意提前约了国有公证处，而不是街道的小公证点。

这里的每一个程序都更规范，每一份文件都有严格的备案。"情况是这样的。

"周律师拿出准备好的文件，"陈念的父母因车祸去世，留下未成年女儿陈念。

根据民法规定，需要确定监护人。同时，陈念父母留下一笔赔偿金和房产，

需要设立财产监管协议。"陈强看着那叠厚厚的文件，眉头皱起："还要签协议？

一家人没那么麻烦吧？""舅舅，"陈念眼眶微红，"我爸妈就给我留这点东西了，

我想保证它们都用在刀刃上。周律师说这叫'未成年人财产保护协议'，是法律规定的。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专业地解释："根据《民法典》第三十五条规定，

监护人应当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

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这份协议是为了明确监管流程，避免日后纠纷。

"他翻到关键条款："主要内容是：第一，所有赔偿金存入陈念名下的专用账户，

由银行和律所共同监管；第二，任何单笔超过五千元的支出，

需监护人、被监护人、律师三方签字；第三，房产产权仍归陈念，监护人只有居住权，

不得出租、出售或抵押；第四，每季度律所会对账目进行审计。""什么？！

"王芳失声叫出来，"一万块以下都不能自己决定？那日常开销怎么办？""舅妈，

日常开销我可以自己管。"陈念小声说，"我平时的奖学金够用了。

那八十万是爸妈用命换来的，我想留着上大学和以后生活。

"周律师适时补充："协议期限到陈念年满十八岁。到时候所有财产自动归还她本人管理。

"陈强盯着文件，脸色阴晴不定。这和计划完全不一样。他原本想的是，拿了监护权，

钱和房子自然就是他的了。现在多了个律师和银行监管，难办多了。"舅舅，

"陈念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是不是嫌麻烦不想管我了？

"公证员也开口了："陈先生，这是保护未成年人的必要程序。您要是觉得麻烦，

我们可以联系民政部门，由他们指定监护人。""不麻烦不麻烦！"王芳赶紧打圆场，

"我们签，都是为了孩子好嘛。"她心里想的是，反正协议是死的，人是活的。

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还不是任他们拿捏？陈霞一直没说话，她仔细看着文件条款，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具体哪里有问题，她也说不上来。毕竟她只是个刚上大一的法学生，

这些专业条款看得她头晕。签字的时候，

陈念注意到陈霞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表上——那是爸爸送的成年礼物，一块价值三万的浪琴。

前世这块表在陈念死后第三天就戴在了陈霞手上。"表姐，"陈念忽然说，

"你好像很喜欢这块表？"陈霞一愣，随即笑道："挺好看的，什么牌子？""我爸送的，

浪琴。"陈念慢条斯理地摘下表，"你喜欢的话，送给你吧。

就当感谢你这些天帮我处理爸妈的后事。"陈霞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接。

陈念却转手递给了周律师："周律师，这表价值三万，我想委托你帮我保管。

协议里不是说要登记贵重财物吗？"周律师愣了一下，随即专业地点头："好的，

我会存放在律所保险柜。"他拿出登记表，详细记录了手表的品牌、型号、购买凭证。

陈霞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难看起来。王芳也变了脸，刚要发作，陈强瞪了她一眼。

现在还在公证处，不能露出马脚。"念念真懂事。"王芳挤出一个笑，

"以后舅妈给你买更好的。""谢谢舅妈。"陈念乖巧地应着，心里却在冷笑。

三万块的小礼物都忍不住，后面的大餐你们还不得撑死？公证手续办了两个多小时。临走时，

周律师特意对陈强说："陈先生，监管账户的银行卡会由银行直接寄给陈念。

初始密码是她父母的结婚纪念日，请她本人亲自修改。任何人不得代为操作，否则视为违约。

"陈强脸色铁青地点头。他原本打算一拿到卡就去改密码的，现在全落空了。回家的路上，

陈霞忍不住抱怨："爸，怎么搞这么复杂？""急什么？"陈强压低声音，"协议是协议，

过日子是过日子。一个没了爹妈的孩子，还不是我们说什么是什么？"他们以为陈念听不见，

但她走在前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辈子，她不会再给他们任何机会。当晚，

她收到了周律师发来的加密邮件，附件是今天签署的所有文件扫描件。她打开笔记本电脑，

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001-证据链开端"。鼠标停留在另一个文件夹上，

那是她前世死前一周创建的，里面只有一张照片——自己躺在出租屋床上，骨瘦如柴，

眼神空洞。她深吸一口气，合上电脑。前世已矣，今生当立。窗外，秋风渐起，

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陈念站在父母遗像前，轻声说："爸，妈，你们放心。这一次，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我。"3、时间一晃到了十月。这一个月里，

陈念表现得像个失去依靠后完全依赖舅舅的乖孩子。她主动把家里的备用钥匙给了王芳一份，

每天放学回家就主动做家务，还把自己每月两千块的奖学金交给舅妈"补贴家用"。

"这孩子真懂事。"王芳跟邻居炫耀，"没白疼她。"邻居们都说陈强夫妇真是好人，

自家外甥女当亲闺女养。只有陈念知道，这不过是鳄鱼的眼泪。她这一个月也没闲着。

每天晚自习后，她都会在网吧待一个小时——不是玩游戏，而是登录各种系统，查信息。

她查到了陈霞的高考成绩，刚过二本线，而自己的分数够得上顶尖985。

她查到了陈霞报考的学校，一所普通的师范学院。

她还查到了更关键的东西——陈霞和舅舅的聊天记录。感谢陈霞的大意，她的电脑从不锁屏。

陈念借"请教学习"的名义进过一次她的房间，就在浏览器里发现了登录状态的**。

她迅速浏览了最近的对话，看到了那个让她血液凝固的计划。陈强：【教育局那边联系好了，

老刘说可以操作。只要能把念念的档案调出来，让霞霞顶上去。】王芳：【能行吗？

现在查得严。】陈霞：【怕什么，陈念现在户口本上就她一个人，监护人现在是爸爸。

爸爸去办手续名正言顺。】陈强：【关键是念念的配合。得让她写个自愿放弃声明。

】王芳：【那简单，就说是为了保险起见，怕她高考压力太大。她那么乖，肯定听我们的。

】陈霞：【等她签了字，剩下的事就好办了。老刘说只要文件齐全，系统里换个照片和信息，

神不知鬼不觉。】聊天记录停留在三天前。陈念看完，手心全是冷汗。

前世她确实签过一份"自愿放弃高考"的声明，当时舅妈哭着说："念念，你状态不好，

今年先放弃，明年舅舅花钱让你复读。"她信了，签下了名字。

结果那份声明变成了她"自愿"让出大学名额给"更有需要的亲戚"。这一世，

她不会再签任何字。但她要的不只是自保，她要的是证据。她把聊天记录截图保存，

存入"002-高考冒名计划"文件夹。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给市教育局写了一封实名举报信。信不是以她的名义，

而是以"热心市民"的身份。信中详细描述了陈霞一家的计划，并附上了聊天记录截图。

她特意在信里加了一句："如果不信，可以查陈霞和陈强的银行账户，

最近有一笔五万元的'咨询费'转给了教育局的刘某某。

"这是她前世死后灵魂游荡时听到的信息。

那时候陈霞在她床边炫耀："那个大学名额可是花了五万块买的呢。"举报信她没直接寄，

而是通过网吧的匿名邮箱发送。发完就清空了所有浏览记录。接下来的日子，

她继续扮演乖乖女。直到十月下旬的一个晚上，陈强在饭桌上忽然说："念念，

有个事跟你商量。"来了。"你表妹霞霞，"陈强叹了口气，"今年高考没考好，想复读。

但是复读班名额满了，我们想了个办法……"他假装为难地停顿，

"能不能把你的高考档案先调出来，让霞霞用你的名字报个名？反正你今年不考，

明年重新建档就行。"陈念心里冷笑，面上却懵懂地问："这样不违反规定吗？

""都是一家人，规定是死的。"王芳给她夹菜，"你就帮帮**妹。她要是没学上，

这辈子就毁了。"陈霞低着头，眼圈发红："姐，求你了。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多么熟悉的剧本。前世她心软了，答应了。这世呢？"好啊。"陈念笑着说，

"妹妹的忙当然要帮。"三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不过，"她话锋一转，

"我得问问周律师。上次签的协议说，涉及我学籍、考试这些大事，要三方同意才行。

""问什么律师！"陈强不耐烦了，"家里的事，律师管得着吗？""可是舅舅，

"陈念委屈地低下头，"协议是你签的呀。你说要按法律办事。

我怕私自答应会害你违约……"陈强被噎住了。那份该死的协议！"要不这样，

"陈念主动提议，"周律师这周要来做季度审计，我到时候问问他。如果他说没问题，

我就写声明。"提到季度审计，陈强脸色更难看了。

上个月他想从监管账户里取两万块"给念念交学费"，结果被周律师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最后他只好自己掏腰包——虽然那钱本就是他的，但他觉得花在陈念身上就是浪费。"行，

你问吧。"他憋着气说。陈念点头，心里却在倒计时。

教育局那边收到举报信应该已经一周了，按程序，他们应该会暗中调查。

周律师的"季度审计"是她编出来的，但她确实约了他明天见面。第二天，周律师准时到访。

他在书房里和陈念"核对账目"，实际上在听她的计划。"五万块的转账记录我拿到了。

"陈念递给他一个U盘，"是从陈霞电脑上发现的。她用了网上银行，没删记录。

"U盘里是陈霞银行账户的截图，清楚地显示十月十日有一笔五万元转给了"刘建军"。

而刘建军，正是教育局招生办主任。"你是怎么……"周律师震惊地看着这个十八岁女孩。

"运气好。"陈念淡淡地说，"周律师，如果我想阻止他们，同时让坏人受到惩罚，

现在该怎么做？"周律师沉默片刻："证据够了，但时机不对。如果现在捅出来，

最多是未遂。得等他们实施，造成实质伤害，才能定罪。""那就等。"陈念说，

"但是周律师，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她在周律师耳边低语几句。周律师脸色变幻，

最后点头："可以，但这很危险。""我不怕。"陈念看着窗外，

父母遗像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4、十一月，天气渐冷，

陈念的计划也在稳步推进。她按照约定写了那份"自愿放弃声明"，

但加了一个条件：必须周律师在场公证。陈强虽然不满，但也只能答应。

毕竟声明只是计划的一环，后面还有更"重要"的事。公证那天，周律师带来了两份文件。

一份是陈念手写的放弃声明，另一份是《高考报名身份确认书》，

要求陈霞本人签字确认"自愿使用真实身份报名"。"这是教育局的新规定，

"周律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防止高考移民。"陈霞犹豫了一下，

但在父母的催促下还是签了。她签的是自己的真名，而陈念的放弃声明上，签的是"陈念"。

两份文件，两个签名，同一支笔，同一时间。周律师用执法记录仪"不小心"录下了全过程。

与此同时，房产那边也开始不安分了。十一月中旬，王芳开始频繁带人来看房子。

陈念假装上学，实际请了病假躲在小区对面的咖啡馆里，用望远镜观察。

来看房的人形形**，有中介，有年轻夫妇，还有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和王芳在楼下谈了很久。

陈念认出那是区房管局的一个科长——前世就是他帮忙办了过户手续。她没打草惊蛇，

而是回到家里，开始安装设备。设备是周律师帮她买的，合法的民用监控设备，

针孔摄像头藏在客厅古董钟里，全方位录音器嵌在沙发扶手的装饰钉里。

这些设备连接的不是网络云盘，而是她房间里一台二十四小时开机的旧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