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妍初死死盯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她想说话，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谢疏影没有丝毫动容，径直走到床边，目光扫过监护仪上的数据，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胃出血，血压偏低。”他对着旁边的护士冷静地下达指令，“准备静脉通路，去甲肾上腺素备用，联系血库备血。”

他的动作精准、利落，戴上医用手套的那一刻，仿佛戴上了一层隔绝情感的坚硬铠甲。

傅妍初看着他熟练地寻找她的血管，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曾无数次温柔地抚摸过她的脸颊，为她做过无数次她爱吃的菜。

而现在，这双手的主人，正拿着冰冷的针头，准备刺入她的皮肤。

“不……”傅妍初猛地缩回手，眼神里充满了抗拒和一种近乎疯狂的试探，“别碰我……”

她试图坐起来，却被剧痛死死钉在床上。她开始挣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逼出他眼底的一丝慌乱，一丝属于夏明皓的本能。

“傅小姐，请配合治疗。”谢疏影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没有去抓她的手，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你看着我……”傅妍初哭喊着，眼泪混着冷汗浸湿了枕头，“你看着我的眼睛！谢疏影！”

谢疏影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眸子直直地对上她的视线。

傅妍初心中涌起一丝病态的希冀，她颤抖着，故意按压自己剧痛的胃部，指甲深深陷进衣料里，试图用这种自虐的方式唤醒他哪怕一点点的记忆。

“疼吗？”谢疏影忽然问。

傅妍初一愣，随即疯狂点头，泪水横流：“疼……好疼……明皓，我好疼……”

她终于喊出了那个名字。

谢疏影的嘴角，在口罩的遮掩下，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残忍的弧度。

他向前一步，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傅小姐，如果你不想活了，医院顶楼的风很大。何必在这里装可怜，脏了我的手术刀？”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在傅妍初的脑海里炸开，将她最后一丝理智炸得粉碎。

极致的冷漠，极致的羞辱。

这就是他的回答。

傅妍初的挣扎瞬间僵住，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瞳孔里所有的光亮都在这一瞬间熄灭了。

谢疏影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对旁边的护士使了个眼色。护士立刻上前，按住了傅妍初的手臂。

这一次，傅妍初没有反抗。

针头刺破皮肤，冰冷的液体流入血管。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因为她的心，已经比这液体还要冰冷。

谢疏影处理完医嘱，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只冰凉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白大褂袖口。

傅妍初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死死地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仿佛那是她在即将溺毙的深海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她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扭曲而绝望，声音嘶哑地嘶吼道：

“你明明记得！你明明记得我胃不好！以前只要我一疼，你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