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走出房间时，谢琮正站在吧台后，背对着她，身形挺拔而清瘦。晨光透过落地窗的雨痕洒在他肩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仿佛昨夜那个用言语将她剥皮拆骨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听见脚步声，谢琮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装着一份刚出炉的甜点，还散发着诱人的热气。

“醒了。”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对一个普通客人打招呼，目光在她脸上一扫而过，没有停留。

乔若桑局促地捏着衬衫的下摆，点了点头：“嗯……谢谢你的……收留。”

谢琮没有回应她的道谢，只是将那个纸袋推到吧台边缘：“顺手做的，带在路上吃。”

乔若桑走上前，指尖触碰到纸袋的温热，那温度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让她产生了一丝不该有的错觉。她低头看着袋子里那块小巧的甜点，犹豫着开口：“谢先生，关于我昨晚说的……”

“乔小姐。”谢琮打断了她，他正在擦拭着一台看起来价格不菲的咖啡机，动作专注而细致，仿佛那才是他世界的中心，“昨晚雨大，很多事容易被冲刷干净。天亮了，有些话就不必再提。”

他越是这样轻描淡写，乔若桑心中的那团火就越烧越旺。她不想就这么回去，回到那个让她窒息的牢笼。她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能让她反败为胜的筹码。

就在这时，谢琮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状似无意地淡淡开口：“说起来，昨晚你在我这儿避雨的时候，店里倒是来过一位女客人。周先生的品味，一向很专一。”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在乔若桑心里激起千层浪。

乔若桑握着纸袋的手指骤然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柔软的纸袋里。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谢琮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女客人？”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谢琮终于抬眼正视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玩味：“一位姓林的小姐。听周先生在电话里的语气，似乎对她颇为上心。毕竟，‘辉煌资本’的千金，对他的融资计划至关重要。”

轰——

乔若桑脑子里的一根弦，应声而断。

辉煌资本，林小姐。这几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入她最敏感的神经。她想起周则叙最近频繁的夜归，想起他接电话时刻意压低的声音，想起他对自己日益增加的不耐烦。原来，那些被她归咎于自己“不乖”的冷落，背后早有了新的替代品。

嫉妒、屈辱、被背叛的愤怒，像岩浆一样在她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冲破喉咙。但她死死咬住了下唇，强迫自己在这双冷静得近乎残忍的眼睛面前，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她不能失态，不能像个泼妇一样哭闹。那只会让谢琮看轻她，让周则叙得逞。

乔若桑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翻腾的情绪压下去。她再次抬起头时，眼底的脆弱已经被一层冰冷的算计所取代。

“是吗？”她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但失败了，只能僵硬地维持着这个表情，“那看来，周总确实很‘忙碌’。”

谢琮看着她眼中迅速变幻的神色，看着她从震惊、愤怒到强行冷静，最后转变为一种带着狠厉的算计。他知道，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已经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