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二十万。"妈把银行卡拍在桌上。我工作八年，每月工资一万二，供弟弟读完大学，

自己省吃俭用攒下三十五万。她一张嘴，要走二十万。"给谁？""你弟结婚，首付不够。

"我放下筷子。"妈，我下个月也结婚。"她愣住了。"什么？""我领证了。"我笑了笑，

"婚期定了，钱不够。""你……"她脸色变了。"我供小磊读书花了六万，

这些年给家里的不算，我自己结婚，您打算出多少？"她张了张嘴，没说话。三秒后，

我爸从房间里冲出来。"你什么意思？翅膀硬了？"我看着他们。他们不知道的是，

这只是今晚的第一个问题。一、"你结什么婚？"我爸瞪着我。"和谁？""陈远。

""哪个陈远？""爸，您见过的。去年过年带回来的那个。"他愣了一下。"那小子？

他一个月挣多少？""一万五。""一万五？"我妈插嘴，"你弟月薪八千，

人家女方要十八万八彩礼，四十万首付。你那个一万五，拿什么娶你？"我没说话。

"我问你，他家出多少彩礼？""八万八。"我妈冷笑了一声。"八万八？打发叫花子呢？

""妈，我不要彩礼。""你说什么？""我说，我不要彩礼。"客厅安静了三秒。

"你疯了？"我爸拍桌子，"你不要彩礼，你弟的二十万谁出？"我看着他。"爸，

这两件事有关系吗？""怎么没关系？"我妈急了，"你是姐姐，帮弟弟不是应该的？

""应该的？"我站起来。"妈，那我问您几个问题。""问什么？""小磊读大学，

学费生活费，谁出的？"她不说话。"我出的。四年，六万。""那是你愿意的！""对，

我愿意。"我点头，"那我再问，去年小磊买车，谁借的钱？""那不一样——""五万，

到现在没还。""他刚工作，哪有钱还？""行。"我笑了，"那我结婚，你们出多少？

"他们对视一眼。"我们哪有钱？"我妈说，"这些年，钱都花在你们俩身上了。

""花在我们俩？"我掏出手机，打开相册。"妈，这是我的转账记录。"我把屏幕转向她。

"从我工作第一年开始，每个月给家里三千。八年，二十八万八。"她脸色变了。

"加上供小磊读书的六万，借给他买车的五万，一共多少？""你算这些干什么？

"我爸吼道。"爸，我不是算，我是问。"我收起手机。"这些年，你们给过我一分钱吗？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钟表的声音。"我上大学，学费贷款，自己还了三年。我买房，

首付自己攒的。我工作八年，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你是女儿，你弟是儿子，能一样吗？

"我妈的声音低了下去。"不一样在哪？""儿子要传宗接代，要养老——""妈。

"我打断她，"小磊月薪八千，房贷四千，车贷两千，剩两千。他拿什么养老？

"她张了张嘴。"我月薪一万二，没有房贷，没有车贷，存款三十五万。谁更有能力养老？

""你存了三十五万？"我爸突然问。我看着他。"对。""那正好，

先拿二十万——""爸。"我打断他。"这钱，我自己结婚用。""你那个八万八彩礼，

够干什么？""够我办婚礼。""婚礼能花多少钱？""十五万。""十五万办婚礼？

"我妈瞪大眼睛，"你疯了？""妈，小磊婚礼预算多少？"她不说话。"二十五万，对吧？

酒席十二万，婚庆三万，钻戒两万，蜜月三万，还有乱七八糟的五万。""那不一样，

他是儿子——""行。"我拿起包。"那二十万，我没有。""你站住！"我爸冲过来，

"你今天把话说清楚！""我说清楚了。"我看着他。"我的钱，我自己结婚用。

小磊的婚礼，你们自己想办法。""你这个白眼狼！"我妈冲过来，"我们养你这么大，

你就这么回报我们？""妈，您养我花了多少钱？""我——""我算给您听。

从小学到高中，学费生活费，大概八万。大学四年我自己贷款。这八万，我早就还清了。

"我打开门。"从今天起，我的钱，我自己做主。"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我妈在里面喊。

"你等着，我让你弟跟你说！"我笑了一下。小磊想跟我说什么，我大概能猜到。

但他不知道的是，我手机里存着一样东西。那是三年前的一段录音。二、第二天中午，

小磊来了。不是一个人。他带着他未婚妻，周雪。"姐。"小磊站在我公寓门口，

表情有点尴尬。"进来吧。"我给他们倒了两杯水。周雪坐在沙发上，

眼神在我的公寓里扫了一圈。六十平，一室一厅，装修简单。"姐，妈让我来跟你谈谈。

""谈什么？""那二十万的事。"我看着他。"小磊，你月薪多少？""八……八千。

""房贷多少？""四千。""车贷呢？""两千。""所以你每个月剩两千。"他不说话。

"你买车的五万，还欠我。对吧？""姐，我这不是还没还上嘛……""三年了。""姐！

"周雪突然开口，"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看向她。"什么意思？""小磊是你亲弟弟，

你帮他不是应该的吗？""应该的？""你一个人赚那么多钱，花得完吗？"我笑了。

"周雪，你月薪多少？""六千。""你家出多少彩礼？""十八万八。""首付呢？

""十五万。""加起来三十三万八，你们家出的。"我点头，"那你觉得，我应该出多少？

"她愣了一下。"你是他姐姐啊。""对，我是他姐姐。所以呢？""所以你应该帮他。

""我帮过了。"我指着小磊，"他读大学，学费生活费六万，我出的。他买车，五万，

我借的。他工作三年，每年过年我给他包红包，一年五千。算上乱七八糟的，

我花在他身上超过十万了。"周雪脸色变了。"你……你怎么什么都算？

""你们不也在算吗？"我看着她，"你家出三十三万八，你就理直气壮地要求我出二十万。

这不是算账是什么？""那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她说不出话。"姐。"小磊开口了，

"爸妈说了，以后会补给你的。""什么时候？""等……等你结婚的时候。"我看着他。

"小磊，我下个月结婚。""什么？"他站了起来。"姐，你开玩笑吧？""我像开玩笑吗？

"我掏出手机，给他看了一张照片。结婚证。"上个月领的。婚期定在你婚礼后一个月，

三月十六。""你怎么不早说？""我说过。去年过年，我带陈远回家。你们在说什么？

"他脸涨红了。"我记得。"周雪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们全家都在讨论小磊婚礼的事。

根本没人问她。"我看向她。她低下头，没再说话。"小磊，回去告诉爸妈。"我站起来，

"那二十万我没有。我结婚的钱，我自己出。你们婚礼缺的钱，自己想办法。""姐，

你就不能——""不能。"我打开门。"还有，你欠我的五万，我不要了。

当是这些年的姐弟情分。从今天起，我们各过各的。""姐！""走吧。"他站在门口，

看了我很久。最后，他转身走了。周雪跟在他后面，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来。

"你男朋友……家里什么条件？""普通。""彩礼呢？""八万八。""那你亏了。

"我笑了笑。"谢谢关心。"她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跟着小磊走了。我关上门，靠在墙上。手机震动了一下。陈远的消息。"怎么样？

""他们走了。""你爸妈呢？""还没联系我。估计在等小磊回去汇报。

""要不要我过去？"我想了想。"过两天吧。有件事，得当面说清楚。""什么事？

""这些年，我到底付出了多少。"他发了个表情。"我陪你。"我看着屏幕，笑了。

三年前那段录音，我爸妈估计早忘了。但我没忘。他们说，等小磊结婚了，就把钱补给我。

现在小磊要结婚了。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补。三、周六下午，我爸打电话来。"回家吃饭。

"三个字，没有别的。我知道这顿饭不好吃。但我还是去了。陈远要陪我，我没让。

"这一关，我得自己过。"推开门的时候，我妈正在厨房忙活。红烧肉，糖醋排骨，

清蒸鲈鱼。都是我小时候爱吃的菜。"回来了？"她的语气比那天晚上软了很多。"嗯。

""洗洗手，马上吃饭。"我爸坐在客厅看电视，看见我进来，没说话。饭桌上，

气氛有点沉。吃了几口，我妈开口了。"小雨，妈跟你说几句心里话。"我放下筷子。

"您说。""这些年，妈确实亏欠你。"我没说话。"你供你弟读书，借钱给他买车，

每个月还往家里打钱。妈都记着呢。""记着有什么用？""妈这不是跟你说嘛。

"她叹了口气，"小磊是你弟，你帮他，妈心里高兴。""那我结婚呢？"她顿了一下。

"你结婚，妈也给你准备了。""准备了什么？"她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红包。

"两万。这是妈攒了三年的私房钱。"我看着那个红包。"妈，小磊结婚，你们给多少？

""那……那不一样。""多少？""首付二十五万，彩礼十八万八，婚礼十五万，

加起来快六十万了。""六十万。"我点头，"我呢，两万。""小雨！

"我爸拍了一下桌子，"你妈好心好意给你钱，你还嫌少？""爸，我没嫌少。

我就是想问清楚。""问什么？""凭什么差这么多？""他是儿子！""儿子怎么了？

""儿子传宗接代，儿子给老李家延续香火——""那我是什么？"我看着他。

"我不是你们生的？""你……""爸，我小时候，您说过什么？您说，女儿也是传后人，

将来嫁个好人家，您脸上有光。"他不说话。"后来呢？我考上大学，您说学费太贵，

让我自己想办法。我去贷款，您说女儿家读那么多书没用。我毕业工作，

您说女孩子赚钱是帮别人家赚。""那是气话——""气话？"我笑了，"爸，

我工作第一年，月薪三千五。我给家里打了一千。那时候小磊读高三，补课费一个月两千。

我的一千，都给他补课了。""那是你愿意的！""对，我愿意。"我点头，"但我愿意，

不代表是应该的。""小雨，妈跟你说。"我妈凑过来，"等小磊结婚了，他挣了钱，

会孝敬你的。""他孝敬我？""你们是姐弟，血浓于水——""妈，三年前，

您跟我说过什么？"她愣了一下。"什么三年前？""小磊买车那年。您跟我说，

先借钱给他，等以后有钱了，一定补给我。""我……我说过吗？""您说过。

"我掏出手机。"要不要听听？"她脸色变了。"你录音？""对。"我打开录音文件，

"我怕自己记错，就录了一段。"录音里，她的声音很清晰。"小雨啊，你先帮帮你弟。

妈知道你不容易，等以后家里宽裕了，一定补给你。你放心，妈说话算话。"我按下暂停。

"妈，三年了。补了吗？"她不说话。"不但没补，现在还要我再出二十万。

""那是你弟结婚！""那我结婚呢？"客厅里安静了。"我结婚，你们出两万。小磊结婚，

你们出六十万。差五十八万。"我站起来，"妈，您说话算话吗？""小雨！

"我爸突然吼道，"你是不是成心来吵架的？""不是。"我看着他们。

"我是来问清楚一件事。""什么事？""从小到大，你们花在我身上多少钱，

花在小磊身上多少钱。这个账，我们算一算。""算什么算？"他站起来，

"你就是嫌我们偏心是不是？""对。"我点头。"你们偏心了二十八年，今天，

我想听你们亲口承认。"门铃响了。我们都愣住了。"谁？"我爸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人。

陈远。"叔叔阿姨好。"他点了点头，"我是陈远，小雨的未婚夫。""你怎么来了？

"我看着他。他笑了一下。"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他手里提着两盒礼品，走进客厅。

"有些话，我觉得应该当面跟二老说清楚。"我爸妈对视了一眼。"什么话？

""关于小雨这些年的付出。"陈远的语气很平静，"还有，关于我们的婚礼。

"四、陈远坐下来。"叔叔阿姨，我先自我介绍一下。""你干什么的？"我爸问。

"程序员，月薪一万五。普通公司，普通收入。""一万五？"我妈皱眉，

"那你凭什么娶我女儿？""凭我爱她。"他说得很平静。"还凭，我家不会把她当提款机。

""你说什么？""阿姨，我说实话。"陈远看着她，"小雨跟我在一起三年，

我亲眼看着她每个月往家里打三千。我亲眼看着她借钱给小磊买车。我亲眼看着她，

把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钱，一次次往这个家里贴。""那是她愿意的！""对，她愿意。

"陈远点头，"但你们呢？你们给过她什么？""我们养她这么大——""养她花了多少钱？

"我妈愣住了。"我算给您听。"陈远掏出手机，"小雨跟我说过，从小学到高中，

学费生活费大概八万。大学四年，她自己贷款。""那——""她工作第一年，月薪三千五，

给家里打一千。第二年，月薪五千，给家里打两千。第三年涨到八千，给家里打三千。

一直到现在，八年，从没断过。"他把手机递给我妈。"这是她给我看的转账记录。

"屏幕上是一长串截图。每个月，雷打不动。"八年，二十八万八。加上供小磊读书的六万，

借给他买车的五万，年年过年给的红包，大大小小的礼物，加起来超过四十万。

""你算这些干什么？"我爸吼道。"我不是算账。"陈远的声音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