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能听见我心声后,连夜报了哑语班
作者:山月的风飞
主角:周小雨陆明陈琳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1-07 1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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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山月的风飞”近期上线的短篇言情小说,是《我妈能听见我心声后,连夜报了哑语班》,这本小说中的关键角色是周小雨陆明陈琳,精彩内容介绍:从她三岁开始。”她写下这句话,顿了顿,抬眼看了看我。我点点头,表示我已经知道了。……

章节预览

第一章心声泄漏事件周一早晨六点半,闹钟第三次响起时,

我在心里发出了今天的第N次哀嚎。【杀了我吧……为什么高中生要比鸡起得还早?

鸡至少还能打个鸣证明自己活着,我活着就是为了去听老王头的催眠物理课吗?】我,林柚,

十七岁,高二,此刻正像条死鱼一样趴在床上。

门外准时传来我妈苏梅女士标志性的敲门声——不是用手,是用脚。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那种特有的、带着催促节奏的“咚咚”声,我已经听了十年。“林柚!起床!还剩二十分钟!

”她的声音透过门板,依然中气十足。我慢吞吞地坐起来,

脑子里自动播放今日日程:早自习考英语单词,

我昨晚临睡前才想起来要背;第一节就是物理,老王头最爱点我回答问题,

因为我上次在他的课上不小心笑出了声;午休要赶宣传板报,

班主任说“林柚画画好”……【好想重生啊。重生到幼儿园,每天任务就是吃点心睡午觉。

或者重生到八十岁,直接跳过中间所有糟心环节。】我拖着步子走出房间,

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眼袋快垂到下巴了。餐桌上照例摆着标配早餐:一杯牛奶,一个水煮蛋,

两片全麦面包,还有一小碟我妈自制的、味道诡异的蔬菜沙拉。“快吃,

蛋白质维生素碳水都要均衡。”我妈端着她的养生茶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昨晚几点睡的?黑眼圈这么重。”“十一点半。”我老实说——其实是一点,

追完了一部番。“十一点半?”我妈眯起眼睛,“我怎么半夜一点听到你房间还有动静?

”【完了,她装监控了?不对,她耳朵怎么这么灵?属蝙蝠的吗?】我心里正吐槽,

突然看见我妈举到嘴边的茶杯停顿了一下。她的眼睛看向我,眼神有点奇怪,

像是听到了什么但不确定。“今天单词能考多少?”她换了个话题。“八十……吧。

”我没底气地说。“吧?”我妈眉头皱起来,“林柚,你能不能有点确定性?

‘吧’是什么意思?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能能能,我能上天和太阳肩并肩行了吧?

单词是我想背就能全记住的吗?我又不是内存卡,插上就能读取。再说了,

老王头的课才是真催眠,

我每次打开物理书就像打开了安眠药说明书……】我心里噼里啪啦地吐槽,

手上机械地剥着鸡蛋。然后我注意到,我妈的表情越来越古怪。她先是皱眉,

然后嘴角轻微抽搐,最后竟然低下头,猛喝了一口茶,像是在掩饰什么。“妈,你没事吧?

”我问。“没事。”她放下茶杯,站起来,“快吃,要迟到了。”她转身走向厨房时,

我清清楚楚地听到她很小声地、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安眠药说明书?”我愣住了。

什么?那天早上的一切都很正常——如果忽略我妈在送我出门时,

那种欲言又止、上下打量我的眼神。“路上小心。”她说,然后顿了顿,

“上课……别老是胡思乱想。”【她怎么知道我会胡思乱想?】这个念头刚在我脑子里闪过,

我妈的眼皮就跳了一下。我背上书包,逃也似的冲出了家门。---学校的生活一如既往。

英语单词考砸了——我果然只得了七十九分,差一分及格。物理课上,老王头真的又点了我。

“林柚,你来解释一下这个电路中,如果R2电阻增大,

电流表A1和A2的示数会怎么变化?”我站起来,脑子一片空白。

电路图上的符号像一群跳舞的小人,我看得眼花。【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电子,

我哪知道它们想怎么跑!R2增大?它爱增不增,关我什么事……等等,

是不是并联电路其中一个电阻增大,总电阻也增大,然后总电流减小……那支路呢?

】我心里正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试图从记忆碎片里拼凑出答案。

就在我张嘴准备说“我不知道”的时候,老王头突然推了推眼镜。“嗯,思考方向是对的,

”他居然点了点头,“继续说下去。”我愣住了。全班同学都看向我。

【他……他听到我心里在想什么了?不可能吧?】“别愣着,林柚,”老王头催促,

“你刚才不是想到并联电路的特点了吗?”我头皮发麻,

硬着头皮把我心里想的断断续续说了出来。说完后,老王头居然露出了罕见的微笑。“很好,

虽然表达不够流畅,但思路正确。坐下吧。”我浑浑噩噩地坐下,

同桌周小雨用胳膊肘碰碰我:“可以啊柚子,深藏不露。”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不对劲。绝对不对劲。---午饭时间,我在食堂边吃边和周小雨吐槽早上的事。

“你说奇不奇怪?老王头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压低声音。“可能你表情太明显了吧,

”周小雨不以为意,“你每次思考的时候,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是吗……”我半信半疑。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我在赶板报。

宣传委员李薇在旁边指手画脚:“这边颜色太淡了!哎,这个字体不好看,换一个!

”【这么能指挥你自己怎么不来画?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个粉色已经调了三遍了还不满意,

她是色盲吗?还是公主病晚期?】我心里疯狂吐槽,手上还是老老实实地加颜料。

就在我调第四遍粉色的时候,李薇突然安静了。我抬头看她,发现她正盯着我,脸有点红。

“那个……林柚,”她居然有点结巴,“颜色……颜色其实可以了。”“啊?”我懵了。

“就、就用这个吧,挺好的。”她说完,转身就走,留下我一个人拿着调色盘在风中凌乱。

【她吃错药了?】这个念头刚闪过,已经走到教室门口的李薇脚步踉跄了一下。

我手里的画笔“啪嗒”掉在了地上。---第二章沉默的对抗那天晚上回到家,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上网搜索:“人能听到别人的心声吗?

”搜索结果大多是心灵感应的伪科学文章、玄幻小说推荐,

还有几个心理学的学术论文——关于“微表情解读”和“直觉”。难道是我表情太丰富,

心里想什么脸上就写什么?我对着镜子做了几个鬼脸,尝试心里想一件事,

脸上做另一副表情。【今天的鸡蛋真难吃。】我心想,脸上却挤出灿烂的笑容。

镜子里的我笑得像个傻子。【李薇真是个讨厌鬼。】我心里骂,脸上却做出崇拜的表情。

还是像个傻子。练了十分钟后我放弃了。这不是演技问题,

这是天赋问题——我显然没有当演员的天赋。吃饭时,我故意进行了一项实验。

我妈做了我最讨厌的苦瓜炒蛋。看着那盘绿油油的东西,我心里开始疯狂输出:【又是苦瓜!

她明知道我最讨厌苦瓜!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苦瓜这种食物存在?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是为了提醒人类生活本来就是苦的吗?】我用筷子拨弄着米饭,偷瞄我妈的反应。

她正在夹菜,手停在半空中。眉头微微皱起,然后,

她做了一件让我差点跳起来的事——她把本来要夹给我的苦瓜,转了个方向,

放进了自己碗里。“不想吃就别吃了。”她说,语气平静得反常。

我爸从报纸后面抬起头:“啊?苦瓜多有营养,柚子你得吃点……”“她不爱吃就算了,

”我妈打断他,“强迫吃下去也不吸收。”我爸一脸“你吃错药了”的表情看着我妈。

要知道,在我家,我妈一直是“营养均衡至上”主义的忠实信徒,

以前可是说过“不爱吃也得吃,对身体好”的名言的。我低头扒饭,心跳得像打鼓。

实验一:阳性。饭后,我回到房间写作业,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如果我妈真的能听到我的心声,那岂不是意味着……我十七年来的所有内心吐槽,

她全听到了?【小学三年级我在心里骂她给我买的裙子丑得像抹布,她听到了?

】【初一那次考试不及格,我在心里编了十个理由,她听到了?

】【上周我还心里抱怨她更年期,她也……】我的冷汗下来了。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我爸的声音:“哎,你收拾东西干嘛?”我竖起耳朵。“报个班。”我妈的声音。

“什么班?瑜伽?书法?”我爸问。“哑语。”“啊?”我也“啊”出了声,赶紧捂住嘴。

“哑语班,”我妈的声音清晰传来,“突然想学学,多门技能总是好的。

”我爸嘟囔了几句“心血来潮”,声音渐渐远去。我却僵在书桌前,全身血液好像都凉了。

哑语班。她学哑语。为什么?一个可怕的猜想在我脑子里形成:如果她能听见我的心声,

但又不想让我知道她能听见……那她学会哑语后,就可以不用说话,

直接用比划的方式跟我交流。而我,将再也无法通过她的反应,

来测试她是否能听见我的心声。这是防御升级。这是对抗的开始。---那一夜我失眠了。

凌晨两点,我听到客厅有动静,偷偷打开门缝。客厅只开了一盏小灯,我妈坐在沙发上,

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赫然是“中国手语入门教程”。她看得很认真,

偶尔还跟着视频比划两下。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

那张平时总是皱着眉、带着催促表情的脸,此刻竟然有种奇异的平静。我轻轻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确定了。我妈苏梅女士,真的能听见我的心声。而她,

选择用学哑语这种方式,来应对这个超自然事件。这是什么脑回路啊?

正常人不应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吗?或者至少表现出震惊吧?她倒好,直接报班去了,

还是哑语班!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

我还能在心里自由吐槽吗?还是得学会控制思想,当一个内心纯洁无瑕的圣人?【圣个屁啊。

】我心里下意识反驳。然后立刻捂住嘴,惊恐地看向门口。没有动静。好吧,

至少她现在不在这层。---第三章无声战场哑语班的效果立竿见影。三天后的早晨,

我妈不再用脚敲门,也不再喊“起床”。她学会了新手语,直接推门进来,

用一套流畅的比划告诉我:该起床了,否则迟到。我躺在床上,看着她在晨光中比划的身影,

恍惚间觉得自己在演默片。“妈,你能说话……”我试图挣扎。她竖起食指放在唇边,

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太阳穴,最后双手一摊,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我居然看懂了:说话会暴露她能听见我的心声,所以不如不说。我认命地爬起来。早餐桌上,

交流全靠比划和便条。我爸完全懵了:“你们俩在演哪出?

”我妈递给他一张便条:“母女默契培养实验。”我爸看看便条,又看看我,

摇摇头:“女人真难懂。”我心想:【难懂的是你老婆,她现在是超能力者了你知道吗?

】刚想完,我妈正在倒牛奶的手抖了一下,牛奶洒出来几滴。她抬头看我一眼,眼神复杂。

我立刻低头啃面包,心里默念:【空即是色,色即是空,我没有想任何事,

我是一张白纸……】去学校的路上,我试着问:“妈,我们能不能谈谈这个……情况?

”她摇摇头,比划了一个“停止”的手势,然后指指自己的嘴,摇摇手。“你是说,

你不打算谈这件事?”我猜。她点头。“为什么啊?这么大的事!”我急了。她停下脚步,

转过身面对我。清晨的街道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在远处打太极。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慢慢地比划,

我努力辨认:先是指指自己,然后指指心脏位置,再双手合十放在脸侧,做出睡觉的样子,

最后双手交叉在胸前,摇摇头。我看了三遍才看懂:“我听了你十七年的梦话,

现在想休息一下。”我愣在原地。梦话?她把我的心声,比作梦话?“那些不是梦话,

”我小声说,“那些是我……真实的想法。”她笑了——不是平时那种督促我时的笑,

而是一种疲惫的、无奈的、却又带着点温柔的笑。她又比划:真实的想法,

有时候比梦话更伤人。比划完,她转身继续往前走,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单薄。我追上她,

一路上没再说话。到校门口时,她照例要嘱咐几句。但这次,她掏出便条本,写下一行字,

撕下来递给我:“今天物理课好好听,别在心里骂王老师。”我看着便条,又看看她。

她眨眨眼,比划了一个“加油”的手势,转身离开了。我拿着那张便条站在校门口,

突然觉得,这场无声的战争,可能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物理课上,

我难得地全神贯注。老王头讲的每一个字我都努力听进去,

电路图上的每一个符号我都认真看。每当我想走神,

脑子里就会浮现我妈早上那个疲惫的笑容,还有她比划的“真实的想法比梦话更伤人”。

下课铃响时,老王头走到我桌前:“林柚,今天状态不错啊。”我笑笑:“突然开窍了。

”“保持住。”他拍拍我的肩,走了。周小雨凑过来:“柚子,

你妈今天没送你到教室门口啊?”“送到了校门口。”我说。“那她没唠叨你?

”我想到那张便条,摇摇头:“没有。”“奇迹啊!”周小雨夸张地说,“苏阿姨转性了?

”我没接话,心里却在想:不是转性,是换了战术。放学后,我去美术室继续赶板报。

李薇也在,看到我进来,她罕见地没有指手画脚,而是默默递给我一罐颜料。

“这个颜色……可能更适合。”她说。我看了一眼,

是我昨天在心里想用但没说出来的靛蓝色。【她怎么知道?】这个念头刚闪过,

李薇的脸又红了。她转过身去整理画具,背对着我说:“你昨天盯着色卡看了好久,

我猜你可能喜欢这个颜色。”我看着她通红的耳朵,

一个更可怕的猜想浮现出来:难道不止我妈?难道李薇也能……?不可能,这太离谱了。

超能力还能传染不成?我甩甩头,把这不切实际的想法赶出脑子。---晚上回到家,

我发现家里多了块小白板,挂在餐厅墙上。旁边还有一盒白板笔。我妈从厨房出来,

在白板上写:“以后重要的事写在这里。”我爸看着白板,又看看我们俩,

终于爆发了:“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家里变成会议室了?说话啊!都哑巴了?

”我妈在白板上写:“培养非语言沟通能力,增进家庭感情。

”我爸把报纸摔在桌上:“苏梅!你能不能正常点!”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来的是小姨一家。小姨一进门就嚷嚷:“姐!听说你报了个哑语班?怎么突然想学这个?

”我妈笑着比划了几句。小姨一脸茫然:“你说啥?”我在旁边幸灾乐祸地想:【看吧,

你以为学了就能交流,别人看不懂啊。】这个念头刚过,小姨突然转过头看我:“柚子,

你妈说什么?”“啊?”我懵了,“我……我不知道啊。”“你不是看懂了吗?

”小姨奇怪地说,“你刚才不是点头了吗?”我僵住了。小姨能听见我的心声?

还是说……她只是随口一问?“我没看懂,”我赶紧说,“我妈在瞎比划。

”小姨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又去看我妈。我妈已经恢复常态,拉着小姨去客厅坐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餐厅里的小白板,墙上的钟滴答走着,厨房里传来炖汤的咕嘟声。

一切都好像很正常。但我知道,什么都不正常了。我能听见心声的母亲,突然学哑语的母亲,

那个说“听了你十七年梦话想休息一下”的母亲。还有今天李薇诡异的反应,

小姨奇怪的问题。这个世界,好像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悄悄改变了规则。而我,

被困在这场无声的战争里,对手是我最熟悉的人,武器是我控制不了的思想,

战场是我自己的大脑。我不知道这场战争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最后谁会赢。我只知道,

从今天起,我必须学会一件事:如何在心里,也保持沉默。

第四章沉默的共谋者小姨一家离开后,家里的空气变得粘稠而安静。

我爸盯着那块小白板看了足足三分钟,然后一言不发地回了书房。

关门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那是他表达不满的方式——但仅此而已。在我家,

我爸永远是那个最先妥协的人。我妈开始收拾茶几上的茶杯。她动作很慢,

像是每个杯子都需要仔细端详。我知道她在等,等我的反应,等我的“心声”。

我决定做个实验。我走到小白板前,拿起黑色白板笔。笔尖接触板面的瞬间,

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我写下第一行字:“我们能谈谈吗?”写完,我转身去看我妈。

她背对着我,正在擦拭一个已经光可鉴人的玻璃杯。她的背影僵了一下,但没回头。

我在下面继续写:“关于您能听见我心声这件事。”这次,她转过身来了。

她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她放下杯子和抹布,走到白板前,

拿起红色笔,在我那句话下面画了一条横线。然后她写:“谈什么?”我深吸一口气,

继续写:“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顿了顿,写:“你三岁,

第一次在心里偷偷叫我‘坏妈妈’,因为我没收了你的糖果。”我握笔的手抖了一下。三岁?

那意味着她已经听了十四年?十四年!“您为什么不早说?”我写,笔迹有些潦草。

她看着这句话,嘴角扯出一个难以形容的弧度。她在旁边写:“说什么?说‘女儿,

我能听见你在心里骂我’?然后呢?”然后呢?我愣住了。是啊,然后呢?

三岁的我听得懂吗?七岁的我呢?十三岁的我呢?如果她在任何一年告诉我这件事,

我们的关系会变得更好,还是更糟?我想起初一那次,因为数学考了五十八分,

我在心里用尽毕生所学的词汇骂她“暴君”、“独裁者”、“更年期提前的怪物”。

如果那时候我知道她能听见……我的后背开始冒冷汗。“对不起。

”我在白板上写下这三个字,手指有些颤抖。我妈看着那三个字,摇了摇头。她没写什么,

只是拿起板擦,把我写的所有字都擦掉了。白板恢复一片空白,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她重新拿起笔,写了一句新的话:“明天早餐想吃什么?”我盯着这句话,

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过去的事,不提了。那些她听了十四年的“梦话”,

那些我在心里对她的审判、抱怨、咒骂,她选择全部清零。不是原谅,不是忘记,

而是——重新开始。但重新开始的规则是:她不再说话,我也不再“说”心声。

这是一场沉默的停战协议。---第二天是周六。我醒来时已经上午九点。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色的光带。家里很安静,太安静了。

我走出房间,看见我爸正坐在餐桌前看报纸——真正的纸质报纸,这是他周末的仪式感。

他抬头看我一眼,指了指厨房。厨房的料理台上摆着几样半成品:切好的水果,温着的粥,

还有一碟煎饺。旁边贴着一张便条:“自己加热。我去上哑语课。中午回来。白板沟通。

”我爸从报纸后面探出头:“你妈走之前比划了半天,我也没看懂。你懂吗?”我点点头,

又摇摇头。“你们俩到底在玩什么?”我爸放下报纸,“家里现在跟谍战片现场似的。

”我心里想:【比谍战片还离谱,爸,你老婆有超能力,你女儿是超能力受害者。

】这个念头刚闪过,我爸突然咳嗽起来,像是被口水呛到了。他站起来去倒水,

背对着我说:“那什么,你妈最近压力可能有点大。工作上的事……你多体谅。

”他的语气很自然,但倒水的手微微发抖,几滴水洒在了台面上。一个可怕的猜想再次浮现。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爸,”我小心翼翼地问,“您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转过身,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困惑:“不对劲?哪里不对劲?哦,你指你妈学哑语这事?

确实不对劲,但她说培养家庭沟通多样性,我也懒得管了。”他说得很流畅,太流畅了,

像是提前排练过。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找到破绽。但他已经重新拿起报纸,

把自己藏在新闻后面了。早餐后,我决定出门透透气。换鞋时,

我看见玄关的鞋柜上贴了张新便条:“带钥匙。手机满电。五点前回。”典型的我妈风格,

即使不说话,也要用文字控制我的行动轨迹。我刚要撕掉便条,

突然注意到下面还有一行很小的字,用铅笔写的,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别去城西那家网吧,消防检查没过关。

”我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城西那家网吧!那是上周我和周小雨偷偷约好今天要去的地方!

我根本没跟任何人说过!连周小雨都是昨天才在微信上跟我确认的!她怎么知道?

除非……除非她不仅能听见我的心声,还能“预读”我的计划?

或者更糟——她连我和别人的聊天记录都能“听见”?我站在玄关,手里攥着那张便条,

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不是读心术。这是监控。全方位、无死角的,思想监控。

---第五章失控的广播站我最终没去网吧。不是因为听话,是因为害怕。

如果你知道你妈可能随时知道你在想什么、计划什么,你还会去做任何“不该做”的事吗?

我在图书馆耗了一上午,试图用数学题淹没内心的恐慌。但那些函数图像在我眼前扭曲变形,

最后都变成我妈的脸——平静的、沉默的、掌控一切的脸。中午回家时,我妈已经回来了。

她系着围裙在厨房炒菜,油烟机的声音很大。我爸在客厅看电视,体育频道,足球赛。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太正常了。吃饭时,我妈用白板沟通:“下午大扫除,

你负责自己房间和客厅擦灰。”我点点头,心里却想:【又大扫除,上周不是刚扫过?

洁癖也要有个限度吧。】刚想完,我妈夹菜的手停在半空。她抬头看我,眼神锐利得像刀。

然后她在白板上写:“卫生不是为别人,是为自己。生活环境整洁,心情才会好。

”她写这句话时,笔尖几乎要戳破白板。我爸看看白板,又看看我:“你又腹诽你妈了?

”我和我妈同时看向他。我爸自知失言,赶紧扒饭:“我猜的,看表情就知道。

”但我注意到,他的耳朵红了。那是他说谎时的标志性反应。饭后,我开始打扫房间。

擦书桌时,我翻到了一本初中时的日记。塑料封皮已经褪色,锁扣也坏了。

我鬼使神差地翻开,看到某一页写着:“今天又被苏女士骂了,

就因为我数学作业错了两道题。她在心里一定觉得我是个废物。好吧,我也觉得我是。

”日期是四年前。我盯着那行字,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那天晚上,

我妈站在我房间门口,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说“早点睡”。那时候,

她是不是已经听到了我在心里骂自己是废物?她当时的叹气,是因为生气,

还是因为……难过?我合上日记,感觉胸口堵得慌。客厅里传来动静,是我爸在挪沙发。

他一个人搬不动,喊我帮忙。我们合力把沙发移开,底下积了一层灰,

还有几支失踪多年的笔、几个硬币,以及——一张照片。我捡起来。

那是一张我六岁时的全家福,在游乐园拍的。我坐在旋转木马上,笑出一口漏风的豁牙。

我爸在我旁边做鬼脸,我妈在下面朝我们挥手,脸上是罕见的、毫无保留的笑容。

照片背面有字,是我妈娟秀的笔迹:“柚柚第一次坐旋转木马,说长大了要当骑手。

老林说当骑手不如当驯马师,我说她开心就好。”我看着那行字,鼻子突然一酸。

“这张照片怎么跑沙发底下了?”我爸凑过来看,“哦,想起来了,那年大扫除,

你说要重新买相框,后来就忘了。”他说的“你”是指我妈。我妈这时从阳台过来,

手里拿着晾衣架。看见照片,她愣了一下。我赶紧把照片递给她。她接过去,看了很久,

手指轻轻摩挲照片边缘。然后她走到白板前,写:“下午四点,家庭会议。

”我和我爸对视一眼,都有点懵。“开会?开什么会?”我爸问。我妈没回答,

只是指了指墙上的钟。三点五十。十分钟后,我们一家三口坐在了沙发上。

茶几上摆着那张老照片,还有小白板。我妈拿起笔,深呼吸,然后开始写。

她的字迹比平时慢,每一笔都像在雕刻:“我知道你们都有疑问。关于我不说话,

关于我学哑语,关于这个家现在的状态。”我和我爸屏住呼吸。“我能听见柚柚的心声,

从她三岁开始。”她写下这句话,顿了顿,抬眼看了看我。我点点头,表示我已经知道了。

“但我最近发现,这种‘听见’,好像不只是单向的。”我握紧了手。“也不是只针对柚柚。

”我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妈继续写:“上周三,老林,你在心里盘算要给前同事借钱,

金额是三万。我没说错吧?”我爸的脸色“唰”地白了。“昨天,柚柚,你在数学课上走神,

幻想自己是武侠小说里的侠客,正在练习‘隔空点穴’。第三排靠窗位置,对吧?

”我的脸烧起来了。那是真的,我甚至在心里编了完整的情节。“还有,

”我妈的笔迹变得更快,“我能‘听见’的范围,似乎在扩大。不只是家人,也不只是当下。

前天,我‘听见’楼上的刘阿姨在担心她儿子的考研成绩。昨天,

我‘听见’隔壁栋那个总喂流浪猫的大爷,在心里默背他去世妻子的电话号码。”她停下笔,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电子钟走秒的滴答声。“最可怕的是今天上午,”她写完这句话,

手开始发抖,“我在哑语班上,突然‘听见’老师的内心——她在想晚上吃什么,

想她丈夫的外遇,想她母亲的医药费……所有人的想法,像广播一样,同时在我脑子里播放。

”笔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关不掉。

”她在白板上重重写下最后四个字,然后双手捂住了脸。我和我爸僵在沙发上,

谁也说不出话。窗外传来小孩玩闹的笑声,远处有汽车鸣笛,隔壁在放电视节目。

世界依旧喧嚣。但在我家客厅,在那个阳光明媚的周六下午,我们三个人坐在那里,

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什么是“失控”。我妈的超能力不是礼物。是诅咒。而且这个诅咒,

正在扩散。---第六章寻找静音键家庭会议在沉默中结束。没有解决方案,

没有行动计划,只有一种共同的认知:我们都坐在一艘正在漏水的船上,

而船上没有人会游泳。我妈恢复了“说话”——或者说,她放弃了完全沉默的尝试。

但她的语言变得极其精简,像是每个字都需要消耗她巨大的能量。“饭好了。”“早点睡。

”“路上小心。”她不再询问我的成绩,不再唠叨我爸抽烟,不再规划周末安排。

她变得像这个家的幽灵,存在,但轻飘飘的,没有重量。我开始害怕回家。更害怕的是,

我发现自己的“心声”也在变化。以前那些随意飘过的念头,

现在我会下意识地审查、过滤、修正。像有一个无形的编辑坐在我脑子里,

在我每个想法冒出来之前就进行审核:【今天物理作业真多……】→停,别想,想点别的。

【李薇今天那件衣服好丑……】→不能想,万一她能听见呢?

【好想喝奶茶……】→这个应该安全吧?但会不会显得我很贪吃?我的大脑变成了一座监狱,

而看守是我自己。周小雨最先发现我的异常:“柚子,你最近怎么老是发呆?

问你话也听不见。”“有吗?”我勉强笑笑,“可能没睡好。”“你黑眼圈是挺重的,

”她凑近看我,“家里出事了?”我心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我妈捂着耳朵的样子,

我爸苍白的脸,白板上那些颤抖的字迹。【出大事了。】我心里想。就在这时,

周小雨突然说:“其实……你可以跟我说说的。”她的语气很自然,但我注意到,

她的眼神躲闪了一下。一个可怕的念头击中了我。我盯着她:“小雨,

你刚才……听到什么了吗?”“听到什么?”她眨眨眼,“你什么也没说啊。

”但她的手指在无意识地抠书页边缘,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周小雨,”我压低声音,

一字一句地问,“你能不能……听见我心里在想什么?”时间仿佛凝固了。

图书馆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远处的书架间有人走动,书页翻动的声音像海浪。

周小雨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她的脸慢慢涨红,然后变白,最后恢复原状。

“你疯了吧,”她笑了,笑声有点干,“我又不是你妈,怎么可能……”但她没说完,

因为她不敢看我的眼睛。我全都明白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问,

声音冷得我自己都陌生。周小雨沉默了。她低头看着桌面,手指把那页书角抠出了一个洞。

“上周,”她终于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就……突然能听见了。但不是很清楚,

像收音机调台没调准,断断续续的。”我的胃沉了下去。扩散了。我妈的“能力”,

真的在扩散。而且第一个“感染者”,是我的同桌,我最好的朋友。“还有别人吗?”我问。

周小雨摇头:“我不知道……我不敢问。”她抬起头,眼睛里已经含了泪,“柚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好害怕,我昨晚听见我妈在心里算这个月还房贷的钱,

听见我爸在担心裁员……我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别人的想法,吵得要命。”她抓住我的手,

她的手心全是汗,冰凉。“你妈是不是也这样?所以她学哑语?因为她受不了了?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妈比我们严重,”我说,“她能听见很多人的,

而且……关不掉。”周小雨的眼泪掉下来了:“我们会变成什么样?一直这样吗?

会不会有一天,全世界的人都能互相听见心声?那不就是……世界末日吗?”“不会的。

”我说,但毫无底气。那天放学,我和周小雨没像往常一样一起走。我们各自回家,

像两个陌生人。不是生气,是害怕——害怕靠近彼此,害怕“听”到更多,

害怕确认这个疯狂的现实。回到家时,我妈正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她的表情很痛苦,

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妈?”我轻声叫她。她没反应。我走近,

才发现她在微微颤抖。她的双手紧紧抓着沙发扶手,指节发白。“妈!”我提高音量。

她猛地睁开眼睛,眼睛里全是血丝。看见是我,她张了张嘴,但没发出声音。

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太阳穴,然后双手做了个“爆炸”的手势。太多声音了。

她快承受不住了。我冲进房间,翻出我的降噪耳机——那是去年生日时缠着我妈买的,

为了在嘈杂环境里学习。我跑回客厅,把耳机戴在我妈头上。她愣了一下,然后,

我清楚地看见,她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一毫米。只有一毫米,但足够了。“有用吗?”我问。

她点点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不是大哭,只是安静地流泪,

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躲藏的角落。我爸下班回来时,

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我妈戴着我的粉色降噪耳机坐在沙发上,闭着眼,像在听音乐,

但满脸泪痕。我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我爸什么也没问。他放下公文包,

去厨房开始做晚饭。切菜声、炒菜声、水流声,这些平常的声音此刻显得格外珍贵,

因为它们只是声音,不携带任何思想,不泄露任何秘密。吃饭时,我们三个人都戴着耳机。

我的,我妈的,我爸从抽屉里翻出来一副老旧的。三副耳机,三种颜色,三个沉默的人,

围坐在餐桌前。很滑稽。也很悲哀。饭后,我妈在白板上写:“明天去医院。

”我爸写:“看哪个科?”我妈写:“不知道。”我写:“神经内科?精神科?

还是……超自然现象研究所?”我们都苦笑了一下。临睡前,我妈敲开我的房门。

她没戴耳机,也没拿白板。她只是站在门口,看着我,然后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柚柚,

对不起。”我愣住了。“把你卷进来,”她继续说,“把你朋友也卷进来。

这不是你们该承受的。”她的声音嘶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这么长的句子。

“妈……”我鼻子一酸。“我在找办法,”她说,“关掉它的办法。在我找到之前,

你……”她停顿了很久,“你要学会保护自己。”“怎么保护?”她走进来,坐在我床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心里筑墙,”她说,声音低得像耳语,

“想象你脑子里有一间房子,把你的想法锁在里面。只让该出去的出去,不该出去的,

永远留在里面。”“我试过,但很难。”我说。“我知道难,”她摸摸我的头,动作很轻,

“但这是唯一的方法。如果这个‘能力’真的在扩散,那么学会控制它,比被它控制,

要好得多。”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还有,离周小雨远一点。不是讨厌她,

是……保护她。你们靠得太近,可能会互相干扰,让情况更糟。”门轻轻关上了。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心里筑墙。控制思想。保护朋友的方式,是远离朋友。

这到底是什么超能力?这明明是诅咒,是一个把所有人推开、把所有关系撕裂的诅咒。

但我妈说得对,在被它完全吞噬之前,我们必须学会反击。从明天开始。从筑墙开始。

从学习在喧嚣的心声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静音键开始。

第七章医院里的静默者周一的医院大厅像煮沸的粥。挂号窗口排着蜿蜒的长队,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各种体味、食物的味道,还有隐隐的焦虑。我紧紧跟着我妈,

她今天穿了件灰色的外套,领子竖得很高,像是要把自己整个藏起来。她戴着我的降噪耳机,

但手指一直无意识地按在耳机外壳上,指节发白。我爸去停车了,让我们先来挂号。

“哪个科?”挂号窗口的护士头也不抬。我妈张了张嘴,没出声。她看向我。“神经内科。

”我替她说。护士瞥了我一眼:“患者本人不能说话?”“她……喉咙不舒服。”我撒谎。

“症状?”我愣住了。症状?怎么说?能听见别人的心声?像个行走的人肉收音机?“头痛,

”我妈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失眠,幻听。”她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护士身后的墙,

不敢看护士的眼睛。

我猜她是害怕“听见”护士在想什么——也许在想“又一个精神有问题的”,

也许在想“中午吃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但那对现在的我妈来说,

都可能是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挂完号,我们坐在候诊区的蓝色塑料椅上。

四周全是人:咳嗽的老人,哭闹的孩子,低声交谈的家属。每个人的思想都在空气中流动,

像看不见的河流。我能感觉到我妈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妈,”我小声说,“你还好吗?

”她摇摇头,闭着眼睛,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像是在祈祷。我爸来了,手里拿着三瓶水。

“停个车跟打仗似的,”他坐下,喘了口气,“怎么样,挂上了?”“嗯,第27号。

”我说。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我观察着周围的人:对面一对年轻夫妻,妻子不停看手机,

夫盯着地面发呆;斜对角的老奶奶一直念叨着“菩萨保佑”;不远处有个中学生模样的女孩,

戴着耳机,手指在膝盖上打着节拍。我试着想象他们的心声。妻子可能在担心检查结果,

丈夫可能在算医药费,老奶奶在回忆儿子的病情,女孩在默背课文。

然后我突然意识到——我正在做和我妈一样的事。只是**的是猜测,而她是真实地听见。

“林柚家属!”叫号屏幕终于跳到我们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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