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旧梦,青城龙蛇
作者:皮皮不皮
主角:娲清玄蛇山中道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1-07 1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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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心十足的短篇言情小说《明朝旧梦,青城龙蛇 》,讲述主角娲清玄蛇山中道的爱恨纠葛,作者“皮皮不皮”倾力创作而成,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山神庙下面那条,镇村口三百年了。前几天,村里人请了别的道士来改风水,把它的‘位’给动了。今天夜里,就有人来抬了。”“抬……

章节预览

先说一句声明:以下内容,各位看官只可以当故事看,若有雷同,即为巧合。

⸻01、很多人觉得“祖传手艺”都挺接地气:木匠、瓦匠、中医、风水、修钟表。

我们家也有祖传手艺,但名字着实说不出口。外公第一次带我上后山,

是我高考查完分的第三天。分数低的让人发笑,爸妈没骂我,只是互相叹气。最后,

是外公一锤定音:“算了,我们这家子走不到台前的,读不了书也算天意。明天跟我上山,

认祖。”后山有一间小祠堂,两扇乌黑的门虚掩着,门前的台阶落满青苔。外公推开门,

陈年香灰味直冲鼻子。祠堂最里面的墙上,挂着一排排木牌,年代太久,有的裂了口子,

有的字被烟熏得发黑。最中间那块最大,黑底金字:「玄蛇争命,仅观风云」。

“这就是我们戴家的祖训,”外公点了三支香插上,示意我跪着磕头,“记牢了。

”“我们戴家这一支,叫‘看蛇人’。不是抓蛇人,也不是杀蛇人。专门——看蛇往哪儿去。

”“看蛇?”我忍不住插嘴。“这有啥用?”外公瞪了我一眼:“闭嘴,

你个日脓包”(云南方言,指人没出息)他叹了一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把思绪拉回来,

然后拍了拍那块写着八个字的木牌:“这八个字,管的不是小蛇,是大蛇。

不是竹林里的叶青,也不是山沟里的五步,是能翻朝换代、能改山河走向那种。

我们不拜它们,也不替它们说话,只记一笔账:——它有没有化龙。”那天我没完全听懂,

只觉得“看蛇”这活儿听起来挺玄乎,

现实一点的说法大概就是——我们家祖传手艺的是一种“旁观的本事”。后来,

我被放出去做事。入了这人世大局我才知道:能旁观的人,往往要么没有资格说话,

要么……说了即定鼎。02、外公教手艺和学校里老师相比差远了,

搞得劳资真是怀念学校时光。学的第一年,基本都是苦活:清祠堂、记口诀,

练身体······一天晚上,外公突然叫我“换身深色衣服”,拿了手电和一串纸钱,

带我去了一条山路。“去干嘛?”我问。“去看一条要被送走的蛇。”山里夜深路滑,

虫叫声此起彼伏。自从知道自己家是“看蛇”的以后,我就猜我们那片山应该有很多蛇,

但上山时我就被叮嘱“别怕蛇,蛇自己有路”,真正见到的也不多。外公这么一说,

让我还有点小兴奋。走了约莫一个小时,我们远远看见山腰的一条小路上,

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慢慢移动。等近了,我才看清——那是一支“抬蛇队”。

表面看起来像普通丧队:几个青年抬着一副窄长的竹担架,担架上盖着一块黑布,

前面有人点灯,后面有人撒纸钱。只不过,担架角落露出的一截,不是人的手脚,

而是一块块泛着冷光的鳞片。“那是……”我压低声音。“老蛇,”外公说,

“山神庙下面那条,镇村口三百年了。前几天,村里人请了别的道士来改风水,

把它的‘位’给动了。今天夜里,就有人来抬了。”“抬到哪儿去?”外公没回答,

只是示意我蹲在路边的石头后,不要出声。抬蛇队经过我们面前,

我看到担架上的那块黑布下,微微扭动着,像是里面的东西不甘心。队伍走远后,

外公点了一支香,在路边插上,低声嘟囔了一句:“蛇有“蛇”路,人有人路。人动蛇位,

蛇换人运。”那一夜,我第一次意识到——蛇,在我们家族的语境里,不是一种动物,

而是一种“权”的象征。外公给我解释:“那条老蛇,

是以前别家的一个看蛇人看见它的‘路“要堵死了,帮它在村口留下一个‘坎’。

村里兴也靠它,衰也被它牵着。现在有人要改风水,抬蛇队就把它挪走了。它从村口消失,

就等于——这村子的某种可能被偷偷抹掉了。”我问:“那我们不应该拦着吗?

”外公告诉我:“看蛇人不拦。我们只记住它曾经在这儿待过。

哪天有后人查起这地方的命运,我们只说一句:——‘这里原来有条蛇,被抬走了。

’怎么理解,是人家的事。”那时候的我还不觉得这话有多重。直到两年之后,在另一座山,

在一口井的井边,我想起那一夜的“抬蛇队”,才知道:被抬走的从来都不只是蛇,

还可能是一整个族群曾经走过的道。03、三年,别人在大学都换了几茬对象了,

而我整整在山里呆了三年!!!你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来的吗!!!

我勉勉强强算是“出师”了。于是,我被“放出来”做事了。第一站,是成都。

成都对一个云南山里娃来说,是个和云南差不多但却吸引力又十足的地方。说差不多,

毕竟都是西南F4,我最爱的折耳根,这里的川娃子也是爱得很。说吸引力十足,

那就是成都人民的生活态度了。这里的年轻人十分闲淡,

城里随处可见“剧本杀密室”“线下桌游”“城市猎人”各种好玩的。我痛快玩了几天,

后来准备去一家大学门口摆摊卖炒饭。晚上躺在出租屋里,我会刷知乎、B站,

看别人吐槽历史、阴谋论。这段时间最火的话题之一,就是“明朝被偷走了吗?

”一个又一个长答、长视频,从军工、航海、矿业······讲起:有人列数据,

说明朝海军吨位世界第一,有人展示矿冶技术,说大明的炉火烧得比欧洲还旺,

有人解读《红楼梦》,说那不是清朝人的闺阁小说,而是“明遗民藏在清皮里的明朝血史”。

我那时候正处在“这些大学生好安逸,怎么劳资就考不上一个大学”的情绪里,看这些东西,

莫名觉得舒适:“连整个朝代都可能被偷,劳资上不了大学,但是可以处大学生啊,

嘿嘿嘿”我在大学门口摆摊卖起了炒饭,有一个男大学生经常来我这吃饭,一来二去,

我们成了朋友。这货十分爱玩剧本杀,后来带我去玩过一次,但是我笑场,

他就再也不约我去了。但其实,我后来会一个人偷偷地去玩,只是每次去都去的老远的店,

怕遇到这小子被他笑话。后来,我收到了一封邀请:活动名取得很抓人:「锁龙」

——青城山沉浸推理体验。落款是青城山某文旅集团。我知道,山里那个势力要让我上山了。

古色古香的烫金邀请函背面写着一句话:“世人皆以为龙是终点,那有人问过蛇愿不愿意吗?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祠堂那八个字。坏了,我要摇人。04、周六一早,我坐大巴去青城山。

到了山脚,一个短发女孩在停车场等我,穿着简洁的运动服,

脖子上挂着一块牌子——“青城山景区志愿讲解员”。她朝我挥挥手:“你好,

今天由我带你去井,你可以叫我——娲清。”“娲清,女娲的娲?”她眯了下眼,笑得很淡,

眼神里闪过一丝很淡的轻蔑:“对,那个娲。不过别想太多,只是个网名。”我那一瞬间,

背后莫名一凉。“娲”这个字,在我家祠堂里,出现过很多次,通常不单独出现,

都是“某某娲氏后人”一串。但我逼自己当她只是个起名中毒的00后。

路上她一路给我们讲解青城山的历史、道教的八大神仙、青城四绝,讲到一半,

突然岔出一句:“你们知道青城山这边,最有名的其实不是道观,而是一口——锁龙井吗?

”“网上不是说是谣传,青城山开放地区没有一口井。”娲清笑:“当然不能开放,

那里藏着一个大秘密——‘锁此一龙,换得天下太平’。”她停顿了一下,

回头扫了我一眼:“但,你有没有想过——天下太平,对谁来说?”我心里隐隐发紧。

那八个字,又浮上来:玄蛇争命,仅观风云。05、爬上山,

按正常旅游路线逛过几座宫观后,我被带到了锁龙井。人出乎意料的多,但感觉的出来,

他们和我一样,不是普通人。他们,也是被青城山上的那个势力邀请来的!“锁此一龙,

换得天下太平。”我站在小亭子里,盯着那块石碑看了很久。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那“龙”字,总让人有种“哪里少了一点”的错觉。

古体的龙字飞扬繁复,乍一看给人一种极具冲击力的美感,但又像是被谁改过一样。

“你盯着这块石头看这么久,在想什么?”声音在旁边响起。我一转头,是娲清。

她已经把志愿者小旗子插在一边,手里拿着矿泉水,像个普通游客一样,背着光站在那儿。

“其他“客人”已经去换服装了,今晚的剧本杀可是超级沉浸的,你不去换服装,

在这盯着井干嘛”她语气俏皮,眼神里却没有一丝俏皮的情绪。

我犹豫了一下:“感觉这龙字怪怪的,好像……不‘完整’。”她瞇起眼看了几秒,

轻轻笑了一下:“龙字缺一笔,得补一蛇。”我心里当场“咯噔”一下。这句话,

我在外公那里听过一个类似版本:“蛇不补路,龙可独行;蛇若补缺,龙当让行。

”只不过那时是在祠堂里听的,而现在,是在这锁龙井边。“你是本地人?”我试探着问。

“算半个吧,”她耸耸肩,“你是云南来的,看得出来。”“你怎么知道?”“你是戴家人。

”她抬了抬下巴,“其他家看碑,看的是龙;你看碑,眼里无龙。”她眯着眼睛看向井口,

语气慢慢变淡:“你们戴家,有一句话:‘蛇不必化龙,亦可镇乾坤。’你听过吗?

”这次不是“咯噔”了,是整个人从头皮到脚底都炸了一下。那句话,和外公的口传,

只差两个字。我装作随意:“听过一点。”娲清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算了。

快去换衣服吧,”她忽然换了个话题:“晚上剧本杀,你抽到哪个角色卡了?”“我咋知道,

本子都还没见到呢。”我说。“那你记得,”她冲我扬了扬手机,“等会儿抽卡的时候,

看到‘看蛇人’三个字,最好别抢。”“为什么?”“抢到了,你就很难下桌了。”说完,

她就转身走了,仿佛刚刚那几句话只是随口开玩笑。只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小亭子,

看着锁龙井边上,那块碑上缺了别扭的“龙”,心里翻江倒海。06、晚上,剧本杀开始。

剧本名字叫《锁龙》。娲清是DM。她把角色卡一张张摊开:「朝廷命官」「山中道人」

「民间说书人」「龙门守将」「蛇窟遗孤」……最后一张,是空白的牌面,

上面只写了三个字:「看蛇人」。“这是隐藏角色,”娲清笑着说,“只有一个人可以拿。

拿到的人,虽然没有明面上的权力,却能看到整个局里真正被藏起来的东西。

”正当我回想今天娲清说的话时,娲清忽然按住了那张“看蛇人”的卡,

抬眼看着我:“真正的看蛇人,从来没有退场按钮。”那一瞬间,

我心里忽然冒出一种很奇怪的违和感——整个剧本杀,好像不是给这一桌人设计的,

他们的目标,是我。我想起外公说的话:“看蛇人,不替蛇说话,也不替龙说话。只记路。

但有时候——路会反过来找你。”我手微微缩了一下,笑着说:“那我还是当个普通玩家吧。

”娲清饶有兴趣地看了我几秒,把“看蛇人”放在一旁,把剩下的角色本给我抽。

我抽到的是:「民间说书人」娲清将本子递给我:“那你今晚,就好好——听故事吧。

”这句话,到后来我才发现,是一个标准的“DM台词”:你的故事,不会只停在桌上。

07、《锁龙》的故事背景,大体是这样的:某朝更替之际,新帝要镇住前朝的“龙气”,

于是命人在名山之巅挖井锁龙。山中妖蛇看中机会,试图截下龙运,为蛇谋路。

朝廷、江湖、妖蛇、山民,错综复杂,玩家要找出谁才是真正的“锁龙者”。听起来很常规,

典型的“权谋+奇幻+推理”混搭。开局两个小时,情节推进的很快,

来自另外几家的玩家“演绎”得很好。「山中道人」:那一点终于要补上了吗?「朝廷命官」

:等了三百年,总算等到他上山。「蛇窟遗孤」:戴家那一支还在?我以为断了。

「山中道人」:别冲动,别再搞个新的“化龙路”出来。“戴家!”我缓缓抬头。

我打断了剧本进程,“说吧,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我这句话一出口,

整个包间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刚刚还深情演绎的玩家,全都收了声。「朝廷命官」

低头翻本子,翻着翻着,竟把本子合上了;「山中道人」不再摇铃,

只用指尖轻轻叩着桌沿;「蛇窟遗孤」原本吊儿郎当,这会儿反而有点局促,

眼神在我和娲清之间来回游走。只有娲清,撑着下巴看着我,像个看好戏的观众。

“你们继续演啊。”我把角色卡在桌面上扣了一下,“刚刚那段台词谁写的?

‘戴家那一支还在?我以为断了。’——这是剧本上写的,还是谁加戏?”没人说话。

是灯光太黄,还是我的错觉,

我总觉得这一桌人忽然都不像正常的“玩家”——更像是早就坐在那儿等我上桌的。

娲清啪的一声,合上了DM本。“暂停一下。”她笑着说,“就当是——中场休息。

”她把桌上的蜡烛往中间推了推,火苗晃了一下,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半明半暗。

“先把面具摘了吧。”她说。她不是说“道具面具”,说的是各家的伪装。「朝廷命官」

叹了一口气,率先把帽子摘下来,露出一头花白的平头,看着也就四十多岁。

刚刚那股官样威风没了,倒有点基层干部熬夜写报告的疲惫。“我姓沈。”他说,

“湘西那边来的。”“你真公务员?”我下意识问。“算半个。”他笑了一下,“我们那支,

传下来一门手艺——看龙脉,看哪条龙要起,哪条龙要落。”“你们戴家叫‘看蛇人’,

我们那边叫‘看龙人’。”我心里一紧。「山中道人」也把那顶道士头冠摘下来,

理了理被压乱的头发,露出一张说不出年纪的脸——皮肤很紧绷,却有一种说不清的老气。

“我这边,龙虎山一支。”他慢悠悠地说,“俗称‘听风人’。看你刚刚那气口,

也该猜到了。”“听风?”“天底下大局先起风再起事。”他敲了敲桌子,“你们看蛇看龙,

我们听风向,看哪股风是真风,哪股风只是烟。”「蛇窟遗孤」犹豫了一下,

竟从脸上撕下了一层皮,露出一张有点青涩的脸。“我就简单。”他挠挠头,

“家里在黔东南山坳里,祖辈养蛇的。”“给谁养?”我脱口而出。“给大人物养命。

”他耸耸肩,“有人要续命、换命,用真蛇。我们家就负责提供这玩意。”他顿了一下,

补了一句:“我爷爷那辈,跟你们戴家有过一面之缘。”“山神庙下面那条老蛇,

被抬走那次,我爷爷也在。

我脑子里“嗡”的一下——三年前那场夜路、那支抬蛇队、那条在黑布下面微微扭动的蛇影,

一下子全翻了出来。“也就是说——”我勉强笑了一下,“你们这桌,是个‘行业交流会’?

”“差不多。”沈姓男人说,“东边看龙,南边养蛇,中间听风。

”“再加上你们云南这支——看蛇。”“至于娲清——”他往旁边一努嘴,“她那个姓,

你懂的。”我看向娲清:“你真是娲氏后人?”“你希望我是不是?”她反问。

她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伸手在桌面上,用指尖蘸了点蜡油,

写了两个字:娲氏那两个字在烛光下面闪了一下,又很快被她抹散。“我们这一脉,

正式叫法不重要。”她说,“山里称呼多,‘补天人’也好,‘补缝人’也罢,

反正都是——哪个地方快撑不住了,就去缝一针。”她看了我一眼:“这回要缝的,不是天,

是你们人心里那块——大明。”我吸了口气,笑意一点一点收起来。“所以,

你们把我从云南拎到成都,又从成都拎到青城山,就为了搞这么一场剧本杀?

”“剧本杀只是一个形式。”娲清把“看蛇人”那张空白角色卡翻过来,

指节在背面轻轻敲了敲,“方便大家在桌上先把话说清楚。”“真正的局,不在这桌上。

”“而是在井边。”08、“先说好,我们不是一个阵营。”沈姓看龙人把空茶杯转了一圈,

“否则你也不会在剧本里听到那句——‘别再搞个新的化龙路’。”“我们三家,加上娲氏,

常年在这种地方打交道,意见从来吵不拢。”“你刚刚问‘目的是什么’,

我可以先把大框架讲给你听。”他伸出三根手指,

一根一根弯下去:“第一件事——你外公没跟你说全的:大明。

”“第二件事——锁龙井里锁的,不是真龙。”“第三件事——‘玄蛇争命,

仅观风云’这八个字,其实也是一场逃避。”我心里一动:“先说大明。

”“你在成都摆摊那几个月,刷的那些‘大明被偷走了’的帖子,”娲清说,

“不觉得太巧了吗?”“你哪天不刷也就罢了,

偏偏那几天你一边炒饭一边跟大学生聊明清之变、聊‘不和亲、不纳贡、不称臣’,

聊得起劲。”“你以为是算法懂你?”“算法也是风。”「山中道人」开口,

“风从哪边吹起,谁往哪边吹,前头都有源头。”“按你们家的说法——”他看我一眼,

“那段时间,是大蛇在拱井沿。”“什么意思?”娲清干脆把身子往后一靠,

像个知乎答主开始长文答题:“简单说——”“大明确实是一个很强、对外很硬的朝代。

”“这一点,不管后面谁上台,谁写史,都改不了。”“不和亲、不纳贡、不称臣,

这不是营销号编出来的口号,而是当年真刀真枪干出来过的态度。”“在那一段时间里,

哪怕内部有一堆问题,明朝对外都不跪。”“我们山里对这段态度,

有个更粗俗的说法——”她顿了一下:“大明那一口气,是‘不肯给别人当孙子’的气。

”“然后呢?后来朝代变了。”沈姓接着说,“天命有没有变,

这东西你可以从各种角度解释——内部腐烂也好,小冰期灾荒也好,宦官党争也好,

总之局势翻了。”“强不代表不会输,硬骨头也照样会被打断。”“问题来了——输了之后,

谁来写大明的结局?”“赢的人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我脱口而出。“对。”沈姓点头,

“这就是龙的本事——自称真龙天子,写史也是‘修我一朝之史,灭他万世之名’。

”“但是——”娲清说,“那股‘不肯给别人当孙子’的气,没那么好消。

”“你可以把这个朝代压下去,把他的旗子、制度、官帽铲掉,

甚至可以在史书上写他‘不仁不义、不合天意’,但你很难把那股骨子里的不跪气,

彻底洗掉。”“那股气,去了哪儿?”她伸手指了指山下的方向,

又伸手指了指脚下:“山上的说法是——”“有一部分,被封在这口锁龙井下面。

还有一部分,散在你们现在刷的一个又一个‘大明迷梦’里。”我喉咙有点干。

“你想想你刷过的那些东西:”娲清漫不经心地数着,

“明朝军工、明朝航海、明朝矿冶、明朝火器、明朝城防、明朝税制,

甚至到最近的‘《红楼梦》是不是明遗民写给大明的密码本’这种说法。

”“你们这代年轻人,一边骂当下的内卷和摆烂,一边对大明的骨头有一种奇怪的认同感。

”“你以为这是知识普及?在我们看来——这是井底冒出来的梦。

”“井下那股不肯跪的记忆,三百年来一直不甘心,只是以前没有出口,

只能在个别人的梦里、诗里、话本里冒头。”“这几十年,风向变了。”「山中道人」说,

“天底下的东西,一旦有人类发明了可连接的网络,它就不是单个人的梦,

而是一整代人的迷梦。”“于是你们叫它——‘大明迷梦’。”我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问:“那锁龙井锁的,不是龙,锁的是——这段不肯跪?

”沈姓看龙人“嗯”了一声:“锁的是一条路——一条曾经很强、很硬,后来被打断的路。

”“至于你们叫它大明、叫它什么,都只是给这条路取个外号。”“那和蛇有什么关系?

”我问,“玄蛇争命?”“这就说到第二件事了。”娲清敲了敲桌子,“锁龙井锁的东西,

形象上当然用‘龙’这个字更体面——你总不能刻个‘锁此一蛇’吧?

”“但山里的说法一直是——”她慢慢吐出四个字:“——以龙名,锁“蛇”路。

”“蛇是什么?你外公应该跟你说过一点。”她看我,“在我们家这些人嘴里,

‘蛇’从来不是动物,而是——”“——路。”我接了上去。“对。”她点头,“蛇游走,

蛇拱土,蛇盘踞,一个地方的气路就会被它牵着走。”“明朝那条不跪的路,被打断了。

”沈姓说,“你可以叫它被‘新朝’吃掉,也可以叫它‘自己撑不住’,

总之那条路原样走不下去。”“但是那股不肯跪的劲儿,不愿意就这么按别人写好的结局走。

”“所以玄蛇争命。”“玄,是未明。”娲清补充,“玄蛇,

就是那条不肯跪又不知道该往哪走的路。”“它不服气,于是就争。”“争什么?

”“争——”她看着我,“争一个还可以怎样被记住的可能。

”“而你们戴家那句‘仅观风云’,说好听叫中立,

说难听一点——”沈姓“哼”了一声:“叫装死。”我猛地抬头:“我外公是那样的人?

”“他不是那样的人。”娲清摇头,“他只是那一代人的典型——见过太多翻盘,

知道乱动笔可能会死人,所以选择把笔往后缩了一缩。”“他年轻的时候上过青城山。

”「山中道人」开口,“那时候,新中国刚立没几年,山上议了一回,要不要打开井,

让那股不跪气,换一种方式回来。”“你外公站在井边站了一夜。”“最后,

他选择了——不选。”“于是那块‘玄蛇争命,仅观风云’的牌子,就回了云南。

”我脑子“嗡”的一声。“所以你们今天——”我盯着桌上的烛火,“是想让我替外公,

做当年他没做的选择?”“不是替。”娲清纠正,“你外公那一代没选,

是当时那一代的选择。”“你这代要不要选,是你这代的事。

”她把“看蛇人”那张卡推到我面前:“戴家只能观三百年。”“再观下去,

风云就不等你了。”09、那个晚上之后发生的事,我现在回想起来,

都有种“旁观自己”的脱节感。按理说,我当场就该甩桌子走人:——劳资一个卖炒饭的,

你们一口一个大明、一口一个天命、锁龙井,谁爱去谁去。

但人就是这样:越是被推到一个看起来“自己配不上”的位置,越会冒出一种奇怪的好胜心。

“如果我不去呢?”我问。“那你就回云南。”沈姓看龙人很坦然,

“继续摆摊、继续刷大明帖子、继续在评论区吵架。”“刷着刷着,

你会越来越确定——大明确实强,确实硬:不和亲、不纳贡、不称臣。

”“但你永远搞不明白,是谁把这一条路按死在井下面的。”他看了我一眼:“反正,

不是大明。”我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你这话什么意思?”我问。“意思很简单。

”沈姓把那顶“朝廷命官”的帽子推到一边,露出那脑袋上的一圈白发,

“——在这个故事里,大明是蛇,清是龙。”“你在戴家学了看了三年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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