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伺深渊
作者:77543
主角:李昭阳楚言李崇烨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1-07 1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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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很多网友对小说《窥伺深渊》的后续非常感兴趣,本文是一本短篇言情文,主角李昭阳楚言李崇烨演绎的剧情中涵盖了多种元素,大神“77543”创作的主要内容有:那目光,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厌恶。楚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头垂得更低。「都退下。」李恒开口,声音沙哑,不容…………

章节预览

第一章深夜,李昭阳斜倚在贵妃榻上,指间捻着一枚玉质的棋子,冰凉的触感渗进皮肤,

镇着心底那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守在外殿的侍女呼吸声细弱平稳,估摸着时辰,皇帝该来了。

念头刚落下,沉重的殿门就被推开了。这个时辰,除了他,没人敢这么闯长乐宫。

李昭阳没抬头,目光凝在棋盘一处劫争上,只听见那脚步绕过屏风,停在榻前,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带着御书房特有的墨香。「皇姐好雅兴。」他的声音比前两年更沉了些,

像浸了寒潭的玉石。李昭阳这才抬起眼。李恒着一身玄色常服,

金线绣的龙纹在宫灯下若隐若现,衬得他面如冠玉,只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望不见底。

他刚从勤政殿过来,眉宇间还锁着一丝未散的阴郁,看见她,那阴郁便化成滚烫的占有。

他扫了一眼棋盘,伸手捡起她刚刚放下的那枚白子。「这步棋,走得急了。」他把玩着棋子,

目光却锁着她,「白子看似要破局,实则孤军深入,后路已被黑子断了。」李昭阳笑了笑,

任由他拿走那枚棋子。「棋局如世局,不搏一搏,怎知没有生路?陛下深夜前来,

就是来指点臣姐棋艺的?」他伸出手,指尖绕起她垂在胸前的一缕长发,轻轻捻着,

动作暧昧又漫不经心。「这里没有陛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热气拂过李昭阳耳廓,

「只有阿恒和阿姐。」李昭阳背脊微微绷直,脸上笑意不变,甚至带了点戏谑:「哦?

那阿恒深夜闯入阿姐寝宫,是想诉说什么心事?」他默了默,绕着她发丝的手指稍稍用力,

引得头皮一丝微痛。他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她脸上,像要凿穿她所有的伪装。「皇姐,

龙椅和我,你选哪个?」又是这个问题。每个月总要问上几回,仿佛李昭阳每一次的回答,

都能让他那颗多疑又不安的心得到暂时的**。李昭阳定定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这张脸与她有着相似的血脉轮廓,却比她更英挺,更锋利。曾几何时,

这双眼睛里只有对她全然的信任和依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染上了这疯狂又绝望的独占欲?

她抬起手,覆上他绕着她发丝的手,缓缓将他推开。他任由她推开,手指松开了她的发,

眼神却骤然冷了下去。李昭阳迎着他骤冷的视线,嘴角勾起,

声音轻快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月色:「陛下,龙椅不会逼我喝绝子汤。」殿内更显寂静。

香炉里的青烟袅袅上升,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宫灯的光似乎都暗了一瞬。李恒脸上的血色,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干干净净。他死死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风暴。那一刻,

李昭阳以为他会掐死她。他猛地直起身,像一头受伤的困兽,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

他环视着这间华丽舒适的寝殿,目光扫过她榻边小几上他送的东海明珠,又落回她脸上。

那眼神,冷得淬冰。「好,好得很。」他点点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皇姐,你总是知道怎么往朕最疼的地方捅刀子。」他后退一步,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属于帝王的威仪重新包裹了他。「你养的那些玩意儿,」他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极其讥诮的笑,「最近似乎不太安分。皇姐既心心念念都是别的东西,就管好他们。

脏了朕的地方,朕不介意替你清理。」说完,他不再看她,拂袖转身,大步离去。

殿门在他身后轰然闭合,发出沉闷的巨响。李昭阳僵在榻上,脸上完美的笑容寸寸碎裂。

绝子汤。那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最深最毒的一根刺。是他亲自赐下的,

在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意乱情迷的时候。那碗黑漆漆的汤药,苦涩的味道至今还烙在舌根。

他看着她喝下,眼神痛苦又疯狂,他说:「皇姐,除了朕身边,你哪里也不能去。

但有些东西,你不能有。」从那以后,李昭阳就明白了。他的爱,是裹着蜜糖的砒霜,

是黄金打造的囚笼。他可以给她无上尊荣,但绝不会给她自由。可她是李昭阳,

是先帝嫡长女,身体里流着和他一样骄傲、一样贪婪的血液。棋盘上的黑白子,

在她模糊的视线里扭曲。她猛地挥手,将整盘棋扫落在地!哗啦啦——玉子飞溅,

滚得到处都是。「殿下!」贴身侍女琉璃从外间匆匆跑入,看到满地狼藉和她苍白的脸,

吓得噤声。李昭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收拾了。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让楚言过来。」琉璃不敢多问,连忙应下,唤了小宫女进来清扫,

自己则匆匆退出去传话。楚言,是李昭阳目前最懂事的男宠。他原是罪臣之子,没入奴籍,

被她无意间发现,捡了回来。生得一副好皮囊,更难得的是心思玲珑。

李昭阳需要这样的「玩意儿」来提醒李恒,也提醒她自己:我李昭阳,不是任何人的附庸。

很快,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传来,带着熟悉的清雅气息。「殿下。」楚言的声音温润柔和,

他在她榻前停下,隔着一步的距离,恭敬行礼。他穿着一身月白的袍子,衬得人愈发清俊,

眼神清澈,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夜深了,殿下可要安歇?」李昭阳抬眼看他,

目光在他脸上逡巡。这张脸,比李恒柔和,少了那份凌厉的帝王之气,却也……寡淡了许多。

「过来。」李昭阳招招手。他乖顺地走近,在榻边坐下。李昭阳伸出手,指尖抚上他的脸颊,

皮肤光滑微凉。他微微颤了一下,随即放松,温顺地由她抚摸,

甚至主动将脸颊往她掌心贴了贴,像一只讨好主人的猫。看,多听话。「楚言,」

李昭阳轻声问,指尖滑到他脖颈,感受着那里平稳的脉搏,「你说,这世上,

有什么东西是真正靠得住的?」他目光闪了闪,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眸中情绪。「殿下,」

他声音更柔,「奴才愚钝。但奴才只知道,殿下是奴才的天,殿下的心意,就是奴才的方向。

」呵,滴水不漏。李昭阳收回手,靠回软枕,觉得有些索然无味。「本宫乏了,你下去罢。」

「是。」楚言没有一丝迟疑或不满,恭敬起身,退后几步,才转身悄然离去,

步履轻得几乎听不见。殿内重新恢复寂静,只有琉璃带着小宫女清理棋子的细微声响。

李昭阳望着头顶繁复的藻井,那上面绘着龙凤呈祥,金龙威猛,彩凤华丽,看似和谐,

实则界限分明。第二章长乐宫的偏殿比李昭阳的主殿稍小,却同样精致。这里是楚言的住处,

也是其他几位「得脸」的郎君偶尔聚集的地方。楚言刚从李昭阳那儿回来,

月白的袍角还带着主殿沉水香的余韵。他脸上的温顺恭敬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淡漠的疲惫。

他在窗边的梨木椅上坐下,自己斟了杯冷透的茶,慢慢啜饮。「哟,咱们楚郎君回来了?」

一个带着三分戏谑七分酸气的声音响起。走进来的是柳眠风,比楚言晚半年进来的,

原是江南献上的舞伶,腰肢软,眉眼媚,最善狐媚手段。他穿着水红色的纱衣,

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白皙胸膛,走路如弱柳扶风,香气袭人。「殿下今夜,

可还『满意』?」楚言眼皮都没抬,只盯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梗。「柳兄若有本事,

自可去殿下面前伺候,何必来探我的口风。」柳眠风被噎了一下,哼了一声,

扭着腰在另一边坐下,翘起兰花指摆弄自己腕上的珊瑚串。「我自然比不上楚郎君『懂事』,

懂得多,要得少。」他把「要得少」三个字咬得格外重。谁不知道,

楚言是长公主目前最倚重的人,不仅是因为颜色好,更因为他能接触到一些「外面」的消息,

偶尔在枕边吹吹风,能帮殿下解些烦忧。这份特殊,惹红了多少人的眼。「好了,

都少说两句。」又一个声音**来,是陈瑜。他年纪稍长,约莫二十二三,气质沉稳,

原是落魄书生,有些见识,算是这后院里的「智囊」。他摇着一把折扇,眉头微蹙,

「殿下近日心绪不佳,连陛下那边都屡次冲突,我们若还在这里争风吃醋,惹恼了殿下,

谁都没好果子吃。」柳眠风撇撇嘴,但到底没再出声。陈瑜说得对,他们的荣辱生死,

全系于长公主一念之间。殿下高兴了,他们是锦衣玉食的郎君;殿下厌弃了,

他们连宫里的阉人都不如。陈瑜看向楚言,语气缓和了些:「楚言,你常在殿下身边,

可知殿下与陛下究竟因何事……?」他点到即止。楚言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轻碰,

发出清脆一响。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屋内几人。柳眠风看似不在意,

耳朵却竖着;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乐师沈河,也停下了擦拭笛子的动作。「还能有什么事。」

楚言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无非是,殿下想要的,陛下不愿给;陛下想留的,殿下不想要。」

这话说得云山雾罩,但在座的都是人精,稍一琢磨,脸色都变了变。长公主想要什么?

这宫里宫外,

隐隐有些传闻……再联想到陛下对长公主那种近乎病态的掌控欲……柳眠风脸色白了白,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陈瑜摇扇子的手也停了,神色凝重。沈河则低下头,

继续擦他的笛子,仿佛那笛子是什么绝世珍宝。「那我们……」柳眠风声音有点干,

「我们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做好自己的本分,哄殿下开心,别出错,别惹事。

至于别的……」楚言顿了顿,「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们这些玩意儿,操心得了吗?」

他这话说得刻薄,却是实情。他们不过是依附长公主而生的藤蔓,主子之间的狂风暴雨,

他们除了紧紧缠绕,祈祷不被连根拔起,又能做什么?一时间,偏殿里安静下来。

柳眠风有些坐不住了,他扭了扭身子,换了个话题,试图驱散这令人不安的沉默:「说起来,

前几日我见着永巷那边新送来的几个小内侍,模样倒是周正,尤其有一个,

眼睛生得跟会说话似的……」陈瑜皱眉打断他:「慎言!永巷的人也是你能随意品评的?」

柳眠风不服:「说说怎么了?这宫里,谁不是今日得宠明日失势?

咱们虽是……但比那些阉人,总还是强些。」「强?」楚言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声里满是凉意,「柳眠风,你当真以为,我们比他们高贵?在他们眼里,

我们不过是殿下圈养的……玩物罢了。一旦殿下厌弃,我们的下场,恐怕还不如他们。」

柳眠风被他笑得心里发毛,嘴硬道:「楚言!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殿下待我们不薄……」

「待我们不薄?」楚言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空,

宫墙的轮廓像蛰伏的巨兽。「是啊,锦衣玉食,绫罗绸缎。可你出过这长乐宫几次?

见过真正的天空是什么颜色吗?柳眠风,你那双跳惯了舞的腿,还记得怎么奔跑吗?」

柳眠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陈瑜叹了口气:「楚言,何必说这些。

既入此门,便是命。」「命?」楚言回头,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幽深,「我从不信命。」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我只信,事在人为。」沈河擦拭笛子的动作,

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陈瑜深深看了楚言一眼,没再说什么。他总觉得,

这个看似最温顺的楚言,心里藏着的东西,比他们任何人都多。但在这深宫里,知道得太多,

藏得太深,往往死得最快。这时,一个小内侍轻手轻脚走进来,躬身道:「楚郎君,

殿下那边传热水了。」这意味着长公主准备就寝了,今夜不会再召人。

楚言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平静,对那小内侍点点头:「知道了,仔细伺候着。」

小内侍应声退下。柳眠风有些失望地「啧」了一声,也起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得,

没戏了,回去睡我的觉去。陈兄,沈兄,告辞了。」说着,扭着腰走了。陈瑜也起身,

对楚言拱了拱手:「楚郎君早些休息。」又对角落里的沈河点点头,也离开了。

偏殿里只剩下楚言和沈河。沈河终于擦完了他的笛子,将它小心地放入锦囊,系在腰间。

他站起身,身形清瘦,像一竿修竹。他走到楚言身边,也望向窗外,声音低沉,

带着乐师特有的磁性:「楚言,你刚才说的『事在人为』,是什么意思?」楚言没有看他,

依旧望着夜空。「没什么意思。沈河,你只管吹好你的曲子,取悦殿下,别的事,少问,

少听,少管。」沈河沉默片刻,道:「我虽只是个乐师,却也看得出,这宫里的天,

怕是要变了。楚言,你好自为之。」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悄然离去。楚言独自站在窗边,

夜风吹进来,带着初夏微凉的花香,也带着宫墙外说不清道不明的肃杀之气。他缓缓抬手,

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揣着一枚小小的玉佩,玉佩的纹路,早已被他摩挲得光滑无比。

他的眼神,在无人看见的深夜里,锐利如刀,哪里还有半分在长公主面前的温顺乖巧。

「事在人为……」他喃喃自语,指尖用力,几乎要嵌进玉佩里。第三章皇叔李崇烨的王府,

坐落在皇城西侧,不算最显赫的地段。府内陈设古朴,甚至有些过于简素,

与他当朝皇叔、先帝幼弟的身份似乎不太相称。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

李崇烨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卷《孙子兵法》,却许久没有翻动一页。

他年近四十,面容清瘦,留着短须,一双眼睛微微下垂,看人时总带着三分笑意,七分和蔼,

是宗室里出了名的「老好人」,闲散王爷。此刻,在跳跃的昏黄灯火下,

他脸上那惯常的和蔼消失了,下垂的眼角,在阴影里拉出锋利的线条。

一个穿着灰扑扑家仆衣裳的中年人垂手立在案前,正低声禀报:「……长乐宫那边,

昨夜陛下又去了,不到一炷香便怒气冲冲离开。咱们的人听见里面似乎有摔砸东西的声响。

之后,长公主召了楚言,不到半盏茶功夫便打发出来了。」李崇烨「嗯」了一声,

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陛下近日,可曾单独召见过谁?」他问。

「回王爷,陛下三日前秘密召见了京营副统领赵铎,在御书房谈了约半个时辰。五日前,

兵部侍郎刘文谨深夜入宫。我们的人无法探知具体内容,但赵铎出宫时面色凝重,

刘文谨则有些……神思不属。」李崇烨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看来,

我们的小皇帝,也开始不放心他那好姐姐了。姐弟情深?呵……」他低笑一声,充满了讥诮,

「天家骨肉,哪来的真情。不过都是权力脚下的垫脚石。」中年人低着头,不敢接话。

「长公主那边呢?除了养那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最近和朝中哪些人走得近?」

李崇烨又问。「明面上,长公主深居简出,只与几位国公夫人、郡主有些往来,

赏花听戏罢了。但暗地里,通过楚言和都察院的冯御史、户部的钱郎中,

还有……镇守西境的威远将军旧部,似乎有些往来。不过都很隐秘,传递次数也极少,

内容无法截获。」「威远将军……」李崇烨咀嚼着这个名号,眼神深了深。那是先帝的老将,

手握西境兵权,十年前病故,其旧部散落各处,但影响力犹在。长公主倒是会找门路,可惜,

太慢了,也太散了。「咱们的人,渗得如何了?」李崇烨放下书卷,身体微微前倾。

中年人声音压得更低:「京营三大营,我们的人已占了三成中层职位,

赵铎身边也有了我们的人。宫中侍卫,约有两成是我们能间接影响的。

几位关键位置的阁老、尚书府上,也有我们的眼线。

只是陛下身边的铁卫和长公主近身的几个心腹,如同铁桶,暂时还……」「够了。」

李崇烨抬手打断他,「铁卫和长乐宫的心腹,不必强求。小皇帝多疑,长公主谨慎,

他们身边最核心的位置,必然滴水不漏。我们要的,不是一时刺杀,而是……」他顿了顿,

眼中掠过一丝鹰隼般的光芒:「而是大势所趋,众望所归。」他重新靠回椅背,

恢复了那副闲散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瞬的锐利只是错觉。「让他们姐弟俩继续斗吧。

斗得越狠,血流得越多,人心才会越散……」「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他捻着短须,

语气悠然。中年人恍然:「王爷英明!届时无论哪边动手,必是两败俱伤,朝局动荡,

王爷再以宗室长辈、国家柱石的身份出面收拾残局,定能一举……」李崇烨瞥了他一眼,

中年人立刻噤声,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下去吧。」李崇烨挥挥手,「继续盯着,

事无巨细,都要报我。尤其是注意边关动向和粮草辎重的调配。」「是。」中年人躬身,

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融入外面的黑暗里。书房里又只剩下李崇烨一人。他拿起桌上的茶,

已经凉透了,他却不介意,慢慢啜饮着。冰凉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让他头脑愈发清醒。

父皇在世时,他便是最不起眼的那个皇子,母亲出身低微,自己又体弱,

早早被排除在权力中心之外,封了个闲散王爷,美其名曰「享福」。

他亲眼看着兄弟们为了那把椅子斗得头破血流,乐此不疲。

直到李恒在他那位强势母后的扶持下,一步步登临帝位,受万人朝拜,山呼万岁。

他依旧是个透明人般的皇叔。甘心吗?当然不。凭什么?就因为他母亲是个宫女?

就因为他从小不显山不露水?那龙椅,李恒坐得,李昭阳也想坐,他李崇烨,

身上流的难道不是李氏皇族的血?他等了十年,装了十年,像个最无害的阴影,

潜伏在繁华之下,冷眼旁观。他看着李恒从太子到稳坐皇位,

看着他被自己畸形的执念和对长姐的爱欲折磨;他看着李昭阳在怨恨和野心中滋长,

像一朵有毒的花,美丽又致命。他知道,这对姐弟,迟早会毁了彼此,也毁了这个帝国。

而他,只需要在最合适的时候,轻轻推上一把。这江山,也该换个人坐坐了。他放下茶杯,

目光落在墙上一幅巨大的疆域图上,眼神灼热。第四章这是一个闷热的午后,

天边堆着厚重的铅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李昭阳正对着铜镜,由琉璃梳理着一头长发。

镜中的女人,容颜依旧姣好,只是眉眼间那股挥之不去的郁气,让这份美丽带上了攻击性。

楚言安静地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个剔红漆盒,里面是李昭阳要戴的一套红宝石头面。

他低眉顺眼,姿态无可挑剔。忽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内侍尖利惶恐的通传:「陛、陛下驾到——」琉璃梳头的手一抖,

扯痛了李昭阳的头皮。她眉头一皱,还未及开口,殿门已被大力推开。李恒大步走了进来。

朝服未退,气势汹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身后跟着几个脸色发白的铁卫,守在门口,

无形的肃杀之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寝殿。李昭阳挥手让琉璃退下,缓缓站起身,迎上他的目光。

「陛下今日好大的阵仗。」李昭阳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不知何事,

劳动陛下亲临?」李恒没有立刻回答,他鹰隼般的目光先是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再缓缓扫过殿内。掠过垂首肃立的琉璃,掠过捧着漆盒、姿态恭谨的楚言,

掠过博古架上他赏赐的珍宝,掠过窗边她惯常对弈的棋盘……最终,定格在楚言身上。

那目光,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厌恶。楚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头垂得更低。「都退下。」李恒开口,声音沙哑,不容置疑。琉璃如蒙大赦,连忙行礼,

几乎是踉跄着退了出去。楚言也躬身,捧着漆盒,脚步平稳地往外走。「你留下。」

李恒忽然指向楚言。楚言脚步一顿。李昭阳也蹙起眉:「陛下?」李恒却不看她,

只盯着楚言,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朕有话,要问问他。」李昭阳心中警铃大作。

李恒此刻的状态极不对劲,像一头濒临失控的野兽。楚言是她的人,他此刻发难,

目标显然是她。「陛下想问什么,问臣姐便是。楚言一个下人,能知道什么。」

李昭阳上前一步,试图挡在楚言身前。李恒却猛地看向她,

眼中血丝密布:「皇姐这么护着他?一个玩物而已,也值得你如此?」「李恒!」

她直呼其名,怒意上涌,「你发什么疯!」「我发疯?」他低吼一声,

猛地从袖中抽出一卷纸,狠狠摔在她脚下!「你看看这是什么!」纸张散开,

是几封书信的抄件。李昭阳瞳孔骤缩。那是她与威远将军旧部联络的信件!

用的是最隐秘的渠道和密码,怎么可能……李昭阳猛地抬头看向楚言。他依旧低着头,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很意外?」李恒逼近一步,气息灼热而混乱,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皇姐,这宫里宫外,有什么能真正瞒过朕的眼睛!」他指着楚言,

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是你这个好奴才,亲自把这些,送到了朕的案头!」

轰隆——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铅云,紧接着,炸雷滚过天际,震得殿宇簌簌作响。

李昭阳站在那里,浑身冰凉,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耳朵里嗡嗡作响,盖过了雷鸣。

她难以置信地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她一直以为最温顺最可靠的人。楚言终于抬起了头。

脸上,不再是惯有的温顺恭敬,也没有被揭穿的惊慌恐惧。「为什么?」

李昭阳的声音干涩嘶哑,几乎不像自己的。楚言沉默了一下,用他那依旧温润好听的声音,

清晰地说:「奴才的父亲,是十年前因威远将军贪墨军饷案被牵连,冤死狱中的杭州知府,

楚怀安。」又是一道闪电,照亮了他苍白的面容,也照亮了李昭阳瞬间明了的彻骨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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