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叫做《暖光如故》的短篇言情小说是难得一见的优质佳作,周哲小暖陈默两位主人公之间的互动非常有爱,作者“大西山的姜积”创作的精彩剧情值得一看,简述:再回病房时,小暖已经躺在那里。氧气面罩遮住大半张脸,露出的部分白得像细瓷。各种管线从被单下延伸出来,连接着嘀嗒作响的仪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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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烛火轻轻地响了一声,爆出个细小的灯花。小暖说完那句话后,空气像突然凝固的琥珀,
把他们封在里面。周哲看见她睫毛尖上颤着一点光,不知是烛光还是泪光。
她的手指在米白色桌布上无意识地划着,划出一道浅浅的痕,又迅速抚平。
“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吧。”声音软软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每个字都带着细小的倒刺。周哲握着红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出青白色。
酒液晃了晃,杯壁上留下琥珀色的挂痕。“你确定?”他听见自己问。声音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他自己。小暖点头,目光垂在餐盘边缘那圈鎏金花纹上。暖黄的光淌过她的侧脸,
勾勒出七年前那个下雨的黄昏——她也是这样微低着头,发梢湿漉漉贴在颈边,
抱着被雨打湿的文件袋,站在公司楼下躲雨。他递过去一把格子伞,她说不用,他说顺路,
其实他家在反方向。“不是分手,”她补充,语速快了些,像背台词,“只是…分开住一阵,
理清思绪。”周哲的目光滑过她左手。婚戒还在,细细的铂金圈,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内侧刻的字他闭眼都能摸出来:X&Z,2019.5.20。那天她哭得眼线都花了,
却笑得像个孩子,举着手在阳光下来回地看,说钻石会跳舞。“好。”一个字蹦出来,
干脆得连他自己都愣了愣。太干脆了,干脆得不合时宜。小暖猛地抬眼,
瞳孔里有什么东西碎裂又聚拢。她张了张嘴,唇膏是温柔的豆沙色,涂得很匀。
最终只是抿紧唇线,从手袋里抽出张纸巾——没擦眼泪,只轻轻按了按眼角。
“我搬去小雅那儿住阵子,”声音有点涩,“你…记得按时吃饭。胃药在电视柜左边抽屉,
第二格,别又找不着。”他点头,抬手示意买单。动作流畅得像个排练了千百遍的舞台剧。
侍者走来时,小暖正把餐巾叠成规整的方块,对折,再对折,边角对齐——她紧张时总这样。
走出餐厅,五月晚风扑面,带着梧桐花的甜腻和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
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他们并肩走过三个街口,中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太近了,
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柑橘香;太远了,远到一伸手只能握住虚空。“我送你?”他问。
“叫了车。”她晃晃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
他瞥见屏保还是去年在青岛拍的——他背着她踩浪花,两个人都笑得没心没肺。
白色轿车滑到路边时,周哲看见了驾驶座上那张侧脸。陈默。小暖公司那个年轻总监,
上次年会见过,穿定制西装,腕表在举杯时会不经意地反光。车门开了又关。小暖没回头,
背影在夜色里渐渐洇开,像一滴墨落入水中。车子汇入车流,尾灯红得像某种警示。
周哲在路边石阶上坐下,摸出烟,又塞回去。最后那支没点,只在指间来回地捻,
烟草碎屑簌簌落进夜色,像下了一场很小很小的雪。二第一周像底片,还是褪了色的那种。
早晨七点,闹钟嘶鸣。周哲按掉它,躺在双人床的左侧——右侧空着,
枕头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他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忽然想起是去年台风天漏雨留下的,
小暖说要找人来补,后来呢?后来好像就忘了。晨跑路线没变,
只是耳机里不再是她爱听的悬疑播客。早餐是冷冻包子配黑咖啡,
厨房里少了个叽叽喳喳的声音:“周哲!豆浆又溢出来了!”“蛋要单面煎,溏心的,
记得吗?”工作室一切照旧。开会,改图,和客户扯皮。
午休时助理小姑娘凑过来:“周总监,暖姐最近怎么不来送饭啦?她做的糖醋排骨一绝。
”他敲键盘的手顿了顿:“她出差。”下班回家,开门时没有光。以前无论多晚,
玄关总留盏小夜灯——小暖说怕他撞到鞋柜。现在他真撞到了,胫骨磕出块瘀青,
在昏暗里泛着青紫。周末陈浩拖他去喝酒。酒吧嘈杂,音乐震得胸腔发麻。“她就这么搬了?
”陈浩把杯子“哐”地一搁,“你连问都不问?”周哲盯着杯中旋转的冰球。
威士忌的琥珀色里,映出吧台顶灯破碎的光。“她说需要空间。”“空间?”陈浩嗤笑,
鼻孔喷出两缕烟,“哥们儿,女人说要空间,
就跟天气预报说局部有雨一样——鬼知道哪片云会砸你头上。
”角落里驻唱歌手开始唱《后来》,跑调得厉害。周哲想起小暖唱歌也跑调,
但只在洗澡时敢放开嗓子吼。那些氤氲水汽里的荒腔走板,现在想来竟有点怀念。
“上次你们好好说话是什么时候?”陈浩弹了弹烟灰。周哲努力回想。两个月前?
那晚他难得准时下班,做了油焖大虾和清炒芥蓝。七点,菜凉了。八点,他热了一次。九点,
又热一次。十点半锁响,小暖进门时几乎拖着身子,包“咚”地掉在地上。“我们看电影吧,
”他说,“你上次说想重看《爱在》。”她眼皮都没抬:“下周吧…累得像条狗。”下周,
再下周。时间像沙漏里的细沙,不知不觉就见底了。
手机里简短的讯息:“加班”“不用等我”“门锁好了”“记得喂猫”——猫去年就送人了,
她总忘。回家时已近凌晨。周哲没开灯,月光从阳台漏进来,在地上切出斜斜的亮格子。
他看见沙发上那团灰蒙蒙的东西——是小暖没织完的围巾。去年深冬,寒潮来袭。
他随口说脖子冷,第二天她就买了毛线针和教程。起针拆了五遍,手指被戳得通红。
后来她接了个大项目,围巾织了三分之一,扔在沙发上,渐渐成了抱枕的装饰。
周哲把它捞起来。羊绒线很软,带着她常用的柔顺剂香气。他突然意识到,
某些变化早已发生,像墙皮下的霉斑,等肉眼看见时,往往已蔓延成片。
三手机在黑暗里突兀地亮起,周哲正在给绿萝浇水——小暖留下的,说能吸甲醛。他总忘,
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陌生号码,市第一医院。
“…小暖女士…车祸…抢救中…”后面的字像浸了水的磁带,模糊成一片嗡鸣。
他看见自己的手在抖,水壶倾倒,水流漫过键盘,滴滴答答砸向地板,像蹩脚的节拍器。
医院长廊长得没有尽头。消毒水气味呛得人头晕,荧光灯管嗡嗡作响,投下惨白的光。
拐过转角时,他看见一个身影倚在墙边——深灰西装,袖口露出一截铂金表带,
但皱得像抹布。陈默抬起头。他左额贴着纱布,眼镜碎了一片,领带歪斜着挂在脖子上。
“她怎么样?”周哲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抢救三个小时了,
”陈默摘下破眼镜,用力捏鼻梁,指节发白,“颅内出血…医生说…要看造化。
”“怎么回事?”“从客户那儿回来,雨太大…货车闯红灯…”语速很快,像背书,
“我的错,我应该…”急救室的门“砰”地开了。护士匆匆走出,
橡胶鞋底在地板上发出短促的吱呀。两个男人同时绷直身子。“家属?”“我是她丈夫。
”周哲上前一步。护士扫了眼陈默,递过文件夹:“签字。另外——”她顿了顿,抬眼看他,
“患者怀孕了,八周左右。你们不知道?”世界突然按下静音键。周哲机械地签下名字,
笔画歪斜得像第一次学写字的孩子。怀孕?八周?两个月前?他想起那晚凉透的油焖虾,
想起她苍白的脸色,想起她说“累得像条狗”——不是工作累,
是身体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的累。陈默的脸瞬间灰败。他退后一步,脊背撞上墙壁,
发出闷响。手续办得缓慢。缴费,填表,等。时间变成黏稠的糖浆,
每一秒都拖着长长的尾巴。窗外大雨如注,雨点砸在玻璃上,炸开,流淌,像无声的眼泪。
再回病房时,小暖已经躺在那里。氧气面罩遮住大半张脸,露出的部分白得像细瓷。
各种管线从被单下延伸出来,连接着嘀嗒作响的仪器,屏幕上曲线起伏,像脆弱的心电图。
周哲轻轻握住她的手。冰凉,指节柔软无力。
腕上还戴着那条褪色的红绳——去年在灵隐寺求的,他说是迷信,她却执意要戴,
说本命年保平安。“怎么不告诉我?”他声音哑得厉害,
“什么都不告诉我…”陈默站在门口阴影里,像个沉默的剪影。“你们…”周哲没回头,
“到底?”长时间的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嘀嗒声,像某种倒计时。“她拒绝了我三次,
”陈默突然开口,声音疲惫,“第一次是送她回家,第二次是周末看展,
第三次…就是那天晚上。”周哲缓缓转身。“她说要明确告诉我,所以让我去餐厅接她,
”陈默苦笑,碎镜片后的眼睛泛着血丝,“她说分居不是为了离开,
是为了看清自己还爱不爱你——或者更确切地说,你还爱不爱她。
”“孩子的事…”“她没提过,”陈默摇头,喉结滚动,
“我猜她自己也是刚知道…或者还没想好怎么说。”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瞬间照亮病房。
惨白的光里,小暖的眼睫在面罩下投出细密的影,像蝴蝶将死的翅膀。
“她说你们很久没好好聊天了,”陈默的声音低下去,近乎耳语,“她说有时候看着你,
觉得像是在看一座沉默的山——很安全,但不知道山里还有没有回音。”他走了,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周哲坐回床边。雨声淅沥,
像无数细针扎在心上。他想起两个月来的每个细节:小暖日益频繁的干呕,
她突然戒掉的咖啡,她总说困倦…那么明显的征兆,他怎么就视而不见?
还有那些她欲言又止的瞬间——洗碗时看着他背影的侧脸,半夜醒来时轻轻的叹息,
手机里写了又删的消息…他以为那是婚姻的常态,却不知那是沉船前最后的哨音。
最深的孤独,原来不是独处,而是站在最亲的人身边,却听不见彼此的呼救。他俯身,
额头轻触她的手背。温热的液体终于冲破堤坝,浸湿了洁白的床单,
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温暖的潮。四第三天,监护仪上的波形有了微妙变化。护士说是好兆头。
周哲不敢松懈。他学会了看那些跳跃的曲线,能分辨血压和血氧的正常区间。
他定时帮她翻身,用棉签蘸水润她的唇,在她耳边说话——说七年前他们合租的老公寓,
说那只总来蹭饭的三花猫,说未来要在阳台种满薄荷和绿萝。第四天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