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文大神“来着藏区的猪蹄”的最新力作《夜车如诉》正在火热连载中,该书主要人物是赵伟白线,书中故事简述是:在昏黄路灯下泛着惨淡的荧光,像某种古老仪式留下的痕迹。1号车停得最靠里。一个男人靠在车门上抽烟,烟头的红点在暮色里明明灭……
章节预览
赵伟抱练车手册进驾校,老王靠在1号车旁抽烟:“夜场规矩记牢”。
《规定》里“不压白线”被红笔标重点。上车前他绕车三圈,发现车身上有块撞击划痕。
练倒车时,老王说“再快一点”,他踩刹车:“安全第一”。老王愣了愣,没再说话。
连续五天,到白线附近老王都提醒“慢点开”。第六天,赵伟走神压了白线,
车突然冲向护栏,他吓得闭眼。睁眼时,自己在副驾,主驾男人穿教练服,
侧脸和老王老照片一模一样。“当年我带学员,他非要快,压白线撞了”,男人开口。
赵伟抬头,男人消失了,老王正拉他胳膊:“说了别压白线!”他看向1号车,
划痕处慢慢浮现“安全第一”四个字。1墨色入场赵伟推开驾校铁门时,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正从西边屋顶滑落。铁门发出沉重的**,像某个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
他怀里抱着的练车手册已经被手心的汗浸得有些发软,
封面上“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几个烫金字在暮色里泛着微弱的光。院子空旷得让人心慌。
白天里熙熙攘攘的练习场地此刻空无一人,只有七八辆教练车整齐地停放在水泥坪上,
在渐浓的夜色里静默如碑。白线画出的倒车入库、侧方停车、曲线行驶的标线,
在昏黄路灯下泛着惨淡的荧光,像某种古老仪式留下的痕迹。1号车停得最靠里。
一个男人靠在车门上抽烟,烟头的红点在暮色里明明灭灭。他五十岁上下,身材精瘦,
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教练服,袖口有些脱线。见赵伟走近,他直起身,把烟头扔在地上,
用鞋底碾了碾。“赵伟?”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没说话。“王教练好。”赵伟连忙点头,
把手册递过去。老王没接,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里有种赵伟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审视,
倒像是确认什么。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了过来。“夜场规矩,记牢。
”纸是普通的A4纸,打印着《驾校夜场练车规定》,油墨味道还没散尽。
赵伟借着路灯看过去,四条规则简洁得近乎诡异。
他的目光落在第三条上——“禁止压场地白线”,这几个字被人用红笔重重地圈了起来,
笔迹遒劲,墨水在纸张纤维里微微晕开,像干涸的血迹。“上车前。
”老王拍了拍1号车的引擎盖,金属发出沉闷的响声,“绕三圈。”赵伟点点头,开始绕车。
第一圈,他检查轮胎,胎纹很深,像是新换的;第二圈,他看车灯,
左右转向灯都正常;第三圈走到车右侧后门时,他的脚步顿住了。车门中下部,
有一块巴掌大的区域。漆面颜色和周围有细微差别,不仔细看很难发现。但在路灯斜照下,
能看见那里有几道极深的划痕,从下往上斜着延伸,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刮过。
划痕边缘的漆已经起皮,露出底下暗灰色的底漆。他伸手想去摸,
老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看完了就上车。”赵伟缩回手,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内很干净,干净得有些过分。仪表盘一尘不染,座椅套是新换的,
连方向盘都闪着清洁剂擦过的光。但空气里有种味道,不是皮革味,也不是汽油味,
而是一种淡淡的、像是铁锈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钥匙插在点火开关上。赵伟系好安全带,
调整后视镜。镜子里,老王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落在车窗外,
侧脸的线条在阴影里显得格外硬朗。“点火。”老王说。引擎发动的声音异常平顺,
几乎听不到杂音。赵伟按照白天在理论课上学到的步骤,踩离合,挂一挡,松手刹,
轻抬离合。车子缓缓起步,沿着场地边缘的白线行驶。夜色已经完全降下来了。
驾校周围的居民楼亮起点点灯火,远处的街道传来隐约的车流声。但院子里很静,
静得只能听见发动机的低鸣和轮胎碾过地面的沙沙声。白线在车灯照射下向前延伸,
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倒库。”老王指了指远处的库位。赵伟打方向,
车子笨拙地调整角度。后视镜里,库位的边线在灯光下晃动。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车速,
生怕快了撞杆,慢了熄火。汗水从额角渗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再快一点。
”老王突然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赵伟心里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
脚从油门上移开,轻轻踩在刹车上。车速慢了下来。“安全第一。”他说,声音有些发干。
车厢里陷入一阵沉默。赵伟从后视镜的余光里看见,老王转过头来看他,眼神复杂。
那眼神里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种……近乎欣慰的东西?老王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转回头,继续看向窗外。“继续。”那晚的练习持续到十一点。老王的话很少,
只在必要的时候提示“左打满”“回正”“看后镜”。
场地中央那片区域——那里有一条特别粗的白线横穿整个场地——他都会说一句:“慢点开。
”赵伟注意到,那条白线确实不同寻常。不是普通画线漆,而是某种反光材料,
在车灯照射下亮得刺眼。线两边的水泥地面颜色也略深一些,像是曾经修补过。离开的时候,
老王站在1号车旁,又点了一支烟。“明天还是这个点。”赵伟点头,走了几步又回头。
老王正低头看着那条醒目的白线,烟头的红光在他脸上一明一暗。夜色很浓,
赵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那个身影在空旷的场地里,显得格外孤独。
2规矩的重量第二天,赵伟提前十分钟到了驾校。老王不在。1号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车身上那块划痕在暮色里像一道伤疤。赵伟绕着车走,一圈,两圈,三圈。走到划痕处时,
他蹲下来仔细看。划痕很深,最深处能看见金属底色,边缘有细微的卷翘。
这不是普通的刮蹭,更像是……撞击?他伸手摸了摸。金属冰凉,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就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有种错觉,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不是现实中存在的声音,
而像是记忆深处传来的,金属扭曲、玻璃破碎、还有……一声短促的惊呼?赵伟猛地缩回手,
站起身后退一步。心跳得厉害。“来得早。”老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手里拎着一个旧保温杯,杯身上有磨损的“安全驾驶标兵”字样。
老王走到车旁,也蹲下来看了看那块划痕,然后用手掌在上面拍了拍。“旧伤了。”他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怎么不修一下?”赵伟问。老王站起身,
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水的热气在冷空气里蒸腾成白雾。“有些东西,修了,人就忘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赵伟没接话。老王拉开车门:“上车吧,今天练侧方。
”接下来的几天,模式固定下来。每晚七点,赵伟到场,绕车三圈,上车练习。
老王的话依然不多,但每次赵伟操作得当,他会微微点头;出现失误,他会指出问题所在,
语气平和,从不发火。只有一件事是例外的。每当赵伟在直线行驶或倒车时速度稍快,
老王就会说:“再快一点。”而每次赵伟都会减速,回答:“安全第一。”第五天晚上,
练曲线行驶。这个项目对速度控制要求很高,快了容易压线,慢了可能熄火。
赵伟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油门,车子在弯弯曲曲的车道里蜗行。“再快一点。
”老王第三次说这句话时,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赵伟照例减速:“安全第一。
”车子驶出弯道,进入那段横穿场地的粗白线区域。车灯照亮了白线,反光刺得人眼睛发花。
赵伟下意识地放慢车速。“你知道为什么不能压这条线吗?”老王突然问。
赵伟摇摇头:“规定上写的。”老王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水泥地面。
“这条线,是生死线。”车里的气氛骤然沉重。赵伟想问什么意思,
但老王已经换了个话题:“明天练坡道起步,难点,注意听讲。”那晚结束得比平时早。
赵伟下车时,老王叫住他,从车里拿出那本练车手册,翻到最后一页的空白处,
用那支红笔写了几个字。赵伟接过来看,是八个字:规矩背后,皆是血泪。
字迹和圈出“禁止压场地白线”的那行红字一模一样。“王教练,
这规矩……”赵伟斟酌着词句,“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老王看着他,夜色里,
他的眼睛深得像两口井。“每个来这里的人,都只是为了拿证。但开车这事,证拿到手里,
命就攥在自己手里了。规矩不是限制,是前人用命换来的护身符。”他顿了顿,
声音更低了:“尤其是夜场,尤其是这辆车。”风吹过空旷的场地,带着初冬的寒意。
赵伟捏着手册,纸张边缘硌着掌心。他想问这辆车有什么特别,
想问夜场为什么只有他一个学员,想问那条白线为什么叫生死线。但最终他什么也没问。
有些答案,或许需要自己去找。离开时,他照规定走到车头前,
对着1号车说了句:“辛苦了。”车子静默无声。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车灯忽然闪了一下,
像某种回应。赵伟回头,车灯已经暗了。老王站在车旁,正低头看着地面。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几乎触到了那条粗粗的白线。3渐显的轮廓第六天,
赵伟白天去了趟图书馆。他在地方文献区翻找旧报纸,输入驾校的名字,
搜索时间范围设定在十年前到五年前。管理员是个戴老花镜的阿姨,见他翻得认真,
凑过来问:“找什么呢?”“想了解一下本地的驾校发展。”赵伟随口编了个理由。
阿姨推了推眼镜:“驾校啊……咱们市最早批的驾校就那么几所,你说的这个,
应该是二十年前批的了。老板姓王,对吧?”赵伟心里一动:“对,王教练。
”“老王人不错。”阿姨回忆道,“就是命不好。他有个哥哥,也是教练,好多年前出事了。
”“出事?”“车祸。”阿姨压低声音,“就在驾校里。晚上带学员练车,
不知道怎么的撞了。学员轻伤,他自己没救回来。那时候驾校刚开没多久,这事闹得挺大,
差点就关门了。”赵伟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什么时候的事?
”“我想想……得有十五六年了吧。对,2005年还是2006年?报纸应该报过,
你查查。”赵伟按照这个时间范围继续翻找。终于在2006年3月的一期地方晚报上,
找到了相关报道。篇幅不大,在第三版右下角。
《夜训事故致一教练身亡驾校安全引关注》报道内容简洁:某驾校夜间训练时发生事故,
教练车失控撞上护栏,教练员王建军经抢救无效死亡,学员轻伤。
事故原因初步调查为学员操作失误,但具体细节未披露。文末提到,
该驾校负责人表示将加强安全管理。报道旁边配了一张很小的照片,黑白印刷,模糊不清。
只能看出是一辆教练车撞在水泥护栏上,车头凹陷。车牌被刻意模糊处理,
但车型和驾校的1号车极其相似。赵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直到报纸上的字开始模糊。
他把报道拍下来,离开图书馆时,天色已经暗了。去驾校的路上,他一直在想。王建军,
应该就是老王去世的哥哥。1号车,就是事故车吗?那条白线,就是撞击点?夜场的规定,
那些看似古怪的要求,都是老王为了纪念哥哥而制定的?晚上七点,赵伟走进驾校时,
心境已经完全不同。老王还是靠在1号车旁抽烟,见他来了,掐灭烟头:“今天状态怎么样?
”“还好。”赵伟说,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车身上那块划痕上。
现在他知道这划痕是怎么来的了。绕车三圈时,他检查得比以往都仔细。
轮胎、车灯、刹车片……这不仅仅是为了遵守规定,更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告慰某个亡魂的仪式。上车后,老王说:“今天综合练习,把学的都过一遍。”车子启动,
在场地里缓慢行驶。倒车入库,侧方停车,直角转弯,曲线行驶……赵伟操作得格外认真。
每一次换挡,每一次打方向,每一次踩刹车,他都全神贯注。车子又一次驶过那条粗白线。
“慢点开。”老王说,声音很轻。赵伟把车速降到最低。车灯照在白线上,反光刺眼。
他忽然注意到,白线两侧的水泥地面,颜色深浅不一,呈放射状分布,
像是修补时浇筑的水泥和原有地面的色差。而在白线正中央的位置,
有一小块区域的颜色特别深,形状不规则,像……像什么液体浸透后留下的痕迹?
他不敢细想。练习到十点半,老王说:“差不多了,再练最后一遍倒库,就结束吧。
”赵伟把车开到倒车入库的起点。后视镜里,库位的标线在灯光下延伸。他挂倒挡,松离合,
车子缓缓后退。方向盘在手心里转动,他盯着后视镜,调整角度。一切都很顺利。
车子稳稳地倒入库中,不偏不倚,距离两边边线都是三十厘米。“很好。
”老王难得地夸了一句。赵伟松了口气,挂空挡,拉手刹。就在这一瞬间,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什么——副驾驶座的车窗上,映出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不是老王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