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剑幽兰香》是一部奇幻魔法类的短篇言情小说,由免免的梦游记精心创作。故事主要围绕着封不平林枫赵千山展开,一个意外的时空传送将其带到了异世界,成为了光明势力与黑暗势力之间的关键人物。封不平林枫赵千山必须学会掌握自己的魔法能力,并找到通往回归现实世界的方法。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陈旧木材与草药混合的沉闷气息。一切看似是荒郊野店常见的景象,……充满了神秘和魔法的氛围,将带领读者探索一个令人惊叹的奇幻世界。
章节预览
一、雨夜惊魂亥时三刻,泰山地界,暴雨如注。
豆大的雨点砸在“悦来客栈”那块饱经风霜的旧招牌上,发出沉闷的噼啪声。
门前那盏昏黄的灯笼,在狂风中被撕扯得疯狂摇曳,像悬在黑夜咽喉的一口将凝未凝的残血,
光芒昏昧,仅能照亮门前几步见方的泥泞。马蹄声碎,
一辆马车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在雨幕深处,将这山野孤店最后的喧嚣也带走了。
客栈如同狂涛中的孤舟,被无边的黑暗与雨声包裹,只剩下门板在风中断续的**。
“吱呀——”木门被推开的声音,在风雨的喧嚣中显得格外刺耳。
一道身影裹挟着湿冷的寒气先一步闯入,堂内本就摇曳不定的几盏油灯猛地一暗,
火苗挣扎了几下,才复又幽幽亮起,将来人的轮廓勾勒出来。是个落拓的中年男子。
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青衫早已湿透,紧贴着颀长而略显消瘦的身躯。
雨水顺着他纠结的发梢、棱角分明的下颌不断滴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
仅余拇指、食指、中指三指,此刻正拎着一个朱漆剥落的酒葫芦。他的左手,
则随意提着一柄用粗布严密包裹的长条物事,形状似剑。他脸上带着宿醉未醒的疲惫,
一双眼睛半眯着,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提不起兴致。可当他目光偶尔开阖,扫过堂内时,
那瞬间掠过的精光,却能让有心人心头无端一凛。“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老板娘李秀儿扭着丰腴的腰肢上前,风韵犹存的脸上堆着职业的、略带夸张的笑容,
手中帕子习惯性地一甩,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飞快扫过他残缺的右手和那柄粗布包裹的物事。
“一间房,一壶酒,切二斤熟牛肉。”封不平的声音沙哑,
带着一种被烈酒浸透的浑浊和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他将几枚铜钱放在积着油垢的柜上,
目光似无意,却极为迅速地扫过堂内。靠窗的位置,
一个身材魁梧、满面红光的老者独自踞坐一桌,面前摆着几碟小菜和一壶酒。他手掌阔大,
指节粗壮异常,泛着古铜色的光泽,正是名震关东的“铁掌震关东”赵千山。他自斟自饮,
神态看似悠闲,眉宇间却隐约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角落的阴影里,
坐着面色阴鸷的药材商人钱不通。他小口啜着茶水,眼观鼻,鼻观心,
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但那微微耸动的耳朵,显示他正留意着所有的动静。另一桌,
胖乎乎的厨子孙胖子正唾沫横飞地跟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看起来又聋又哑的杂役比划着什么,
那杂役,周哑巴只是默默点头,浑浊的眼睛偶尔抬起,掠过堂内众人,又迅速低下。
而在通往二楼的楼梯旁柱子的阴影里,一个抱着月琴的盲眼少女静**着。她约莫二八年华,
面容清秀,却双目空洞无神,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琴弦,发出几个不成调的音符,
空洞的眸子“望”向虚空,不知在倾听什么。空气里混杂着汗味、劣质酒气、潮湿的土腥味,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陈旧木材与草药混合的沉闷气息。一切看似是荒郊野店常见的景象,
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暗流在沉闷的空气中涌动。封不平在离门口不远的一张角落桌子坐下,
刚拔开酒葫芦的塞子,还没来得及灌上一口——“砰!”客栈门再次被猛地撞开,
声音比方才响亮数倍,几乎盖过了风雨声。风雨卷着一个年轻人闯入。
他一身墨蓝劲装已被雨水彻底浸透,紧紧包裹着精悍而充满爆发力的身形。剑眉星目,
本是极英气的长相,此刻却写满了焦灼与压抑不住的愤怒。
雨水顺着他乌黑的发梢流淌过棱角分明的脸颊,正是封不平曾经的弟子,林枫。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电光,瞬间就锁定了窗边的赵千山。“赵千山!
”林枫的声音因激动和寒冷而有些发颤,一步踏前,脚下积起一小滩水渍,“你给我说清楚!
二十年前,‘幽兰阁’的灭门旧案,到底是不是你做的?!”堂内气氛骤然绷紧。
赵千山缓缓放下酒杯,白眉一掀,面露不悦:“林贤侄,你这是何意?休要胡言乱语!
什么幽兰阁,老夫不知!”“不知?”林枫又踏前一步,手已紧紧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我追查数月,所有线索都指向你!你与当年之事,绝脱不了干系!
”“放肆!”赵千山拍案而起,实木桌子被他拍得嗡嗡作响,碗碟跳动。他须发皆张,
一股凌厉的气势散发开来,“黄口小儿,也敢在老夫面前撒野!念在你师门面上,
老夫不与你计较,速速退去!”眼看冲突一触即发,李秀儿连忙小跑过来,拦在两人中间,
陪笑道:“二位爷,息怒,息怒啊!外面风雨这么大,都是江湖上走动的,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何必动刀动剑的……”钱不通阴冷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从角落传来:“赵大侠侠名远播,享誉江湖数十载,岂是你一个后生小子能无故污蔑的?
”孙胖子也凑过来,搓着手,憨厚的脸上堆满劝解的笑容:“就是就是,林少侠,
许是路途劳累,信息有误,产生了什么误会……喝碗热汤,歇息一晚再说?”林枫环视众人,
眼神倔强而孤立无援。他猛地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封不平,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呼唤什么,
最终却化作一声带着怨气的冷哼,扭过头去,不再看那个仿佛事不关己的落魄师父。
封不平自顾自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也掩盖了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他依旧那副半醉半醒的模样,
仿佛眼前的争执还不如杯中残酒来得重要。赵千山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地瞪了林枫一眼,
又若有深意地扫过角落的封不平,拂袖道:“哼,老夫懒得与你计较!”说罢,转身,
噔噔噔踩着沉重的步伐上了楼,回了自己的天字二号房,“嘭”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堂内气氛一时凝滞。只剩下窗外的风雨声呜咽,
以及盲女苏影指尖偶尔流泻出的、几个破碎而哀婉的琴音。林枫站在原地,胸膛起伏,半晌,
才悻悻地找了张远离众人的桌子坐下,将剑重重放在桌上,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楼梯方向,
仿佛要穿透木板,看清楼上之人的动静。封不平又灌了一口酒,浑浊的酒液顺着下颌淌下,
与雨水混在一起。他闭上眼,像是不堪酒力开始打盹,但那仅存三指的右手,
却无意识地在粗布包裹的剑鞘上轻轻摩挲着。他的耳朵不易察觉地微微动着,
捕捉着远比常人更丰富的信息:孙胖子低声对周哑巴吩咐着明早采买的食材,
钱不通茶杯与桌面接触时那极其轻微的磕碰,李秀儿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和心跳,
更听见楼上赵千山房中,那沉重而略带烦躁的踱步声,以及……一声极轻微的,
像是抽屉开合的声音。约莫一炷香后,孙胖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
脸上挂着惯有的憨笑,上了楼,停在赵千山房门外。里面传来几句模糊的对话声,
随即孙胖子空着手下来,对李秀儿点了点头,示意宵夜送到。子时将至,
外面的风雨声似乎渐渐小了些,但依旧淅淅沥沥。客栈内愈发安静,
灯花偶尔爆开一声轻微的“噼啪”。就在这万籁俱寂,众人昏昏欲睡之时——“啊——!
”一声凄厉至极、充满惊骇与痛苦的惨叫,猛地从二楼赵千山的房间传出,
如同利刃般划破了夜的寂静!堂内所有人,包括一直静默的苏影,都猛地一惊!
林枫第一个反应过来,身形如电,抄起桌上的长剑,直扑上楼!封不平也骤然睁眼,
浑浊的目光瞬间清明如雪夜寒星,他一把抓起手边的“剑”,身形一动,虽看似不快,
却后发先至,紧随着林枫的身影。其他人面面相觑,脸上血色褪尽,在短暂的惊愕后,
也纷纷慌乱地跟上。天字二号房门紧闭。林枫用力一推,门竟是虚掩着的,应声而开。
房内的景象,让所有冲到门口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赵千山仰面倒在桌旁的血泊之中,
双眼圆瞪,瞳孔里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与一丝茫然。胸口处,一道极细、极深的剑伤,
正中心脏,鲜血仍在汩汩流出,染红了他锦缎的前襟,在地上蜿蜒开一片暗红。
他右手紧握成拳,指缝间,依稀可见一抹诡异的紫色。窗户大开,
冰冷的夜风夹杂着残留的雨丝倒灌进来,吹得油灯明灭不定,窗棂上沾着些许新鲜的泥渍。
“师父!不是我!”林枫猛地回头,看向刚刚踏入房门的封不平,脸色煞白如纸。他的剑,
不知何时已出鞘半寸,剑锋之上,赫然带着一抹刺眼的、未干的血迹!
钱不通阴恻恻地指着林枫,声音尖利:“我们上来时,只有你一人在此!赵大侠惨叫刚起,
你就第一个冲了上来,不是你,还能是谁?”孙胖子颤声道:“我、我方才送面时,
赵大侠还好好的……还、还跟我说了两句话……林、林少侠,你方才在楼下就和赵大侠争执,
莫非……”李秀儿捂住嘴,眼中满是惊恐,身体微微发抖。周哑巴站在人群最后,
浑浊的眼睛飞快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又在林枫带血的剑上停留一瞬,随即低下头,
肩膀微微耸动。盲女苏影静静地“站”在门口阴影里,侧耳倾听着房内的一切,
鼻翼微微翕动,仿佛在空气中捕捉着什么常人无法感知的气息。封不平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房间。赵千山致命的伤口,林枫剑上未干的血迹,
死者紧握的右拳,敞开的窗户,窗台上新鲜的泥渍……每一个细节都像冰冷的碎片,
在他脑中飞速组合、碰撞。他走到窗前,探出半个身子,向下望去。楼下是泥泞的院落,
借着房中透出的微光,隐约可见一串模糊的足迹,正通向远处黑暗的山林。然后,
他缓缓蹲下身,目光落在赵千山紧握的右拳上。他用那仅存三指的右手,小心翼翼地,
一分一分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掰开了赵千山僵冷、尚有余温的手指。掌心,
是一片被捏得有些残破的、却依旧带着露水般湿润感的“紫色兰花瓣”。香气幽微,
却固执地钻入鼻腔,与血腥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气息。封不平抬起头,
目光第一次真正地、凝重地落在林枫脸上,声音平缓,
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说说看,你剑上的血,从何而来?
”林枫迎着师父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急切地解释:“就在不到一个时辰前!
赵千山曾悄悄邀我至房后那片空地,说要试试我的斤两!他说若我能在三十招内胜他,
便告诉我他所知道的关于幽兰阁的真相!过招时,我的剑尖划破了他的左臂衣袖,沾了血!
但我离开时,他绝对还活着,毫发无伤!”“试招?”钱不通冷笑连连,
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谁人能为你作证?”“无人作证!”林枫咬牙,
额角青筋隐现,“但他死前那声惨叫,我听得真切!第一时间冲上来,是想抓住凶手,
怎会是我自导自演?”封不平沉默着,走到窗边,再次审视那泥渍和远去的足迹,
又回头看了看林枫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握剑的右手。暴雨不知何时已完全停歇,
只剩檐水敲击石阶,发出单调而冰冷的“滴答”声。客栈仿佛成了一座被迷雾笼罩的孤岛,
而制造了这场血腥谜案的凶手,或许……就在这孤岛之上,就在这群神色各异的人中间。
封不平将那片紫色兰花瓣缓缓收入怀中,残破的右手轻轻抚过粗布包裹的剑身,
那柄名为“残光”的古剑,在布帛下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嗡鸣。迷局,已然布下。
而抽丝剥茧,才刚刚开始。二、抽丝剥茧寅时初,雨彻底停了,厚重的乌云却未散,
将那轮残月遮得严严实实,只偶尔透下几缕惨淡的微光,
将悦来客栈孤零零的影子在地上拉扯得忽长忽短,形同幢幢鬼影。堂内,
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赵千山的尸体被暂时安置在他自己的房中,门从外闩上,
由周哑巴和李秀儿轮流看守。其余人等,皆被“请”回了大堂。封不平没说话,
甚至没看任何人,他只是那么拄着那柄粗布包裹的残光剑,站在堂心,
身影在昏暗的灯火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像一根钉入地板的楔子,定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无人敢动,也无人能走。林枫被孤立在靠近楼梯的角落,脸色依旧苍白,
但最初的慌乱已被一种混合着屈辱和倔强的愤怒取代。他紧握着带血的剑,指节发白,
像一头落入陷阱却不肯低头的幼兽,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审视与不甘。“封……封大侠,
”李秀儿声音发颤,从楼梯口挪回几步,手里的帕子绞得紧紧的,“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大侠他……总不能就这么……”钱不通冷哼一声,目光如淬了毒的针,
死死钉在林枫身上:“这还用问?凶手是谁,不是明摆着吗?林枫与赵大侠早有嫌隙,
方才在楼下便欲动手,众人有目共睹!他定是怀恨在心,趁夜行凶,杀了赵大侠!说不定,
就是为了那什么幽兰阁的剑谱!”“你血口喷人!”林枫怒斥,声音因激动而拔高,
“我若要杀他,何必在试招之后?又何必等他回到房中安然无恙?这根本不合逻辑!
”“或许是想制造不在场证明呢?”孙胖子搓着手,脸上堆着看似憨厚实则油滑的笑,
眼神却在林枫和封不平之间逡巡,“林少侠,年轻人气血方刚,一时冲动失手,
也是有的……只要诚心认错,封大侠或许还能……”封不平终于动了。他没理会众人的争执,
缓步走到林枫面前,目光沉静地落在他那柄出鞘半寸、带着暗红血迹的剑上。“你说试招时,
划破的是他的衣袖?”封不平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让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是!左臂衣袖,靠近手腕处!”林枫肯定道,眼中燃着一丝希望。封不平转向众人,
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脸:“赵千山尸身,诸位方才都看到了。伤口在何处?
”钱不通下意识答道:“胸口要害,一剑毙命……”“是了,”封不平淡淡道,
语气没有任何波澜,“试招划破衣袖,若非刻意,血迹多半只沾染剑锋前半段,且量少。
若直刺胸口,贯穿心脏,热血喷涌,血迹极易因力道贯入及血涌而漫至剑镡,
甚至溅上剑柄与持剑之手。林枫,将你的剑,完全亮出来。”林枫依言,手腕一抖,
“锃”的一声,长剑完全出鞘。森冷的剑身在摇曳的灯火下闪着寒光,那抹暗红色的血迹,
清晰地附着在剑锋靠近剑尖的前半段,而剑镡、剑柄乃至他握剑的手,都干干净净,
除了方才推门时不小心沾染的一点门框灰尘。“这……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钱不通强自争辩,声音却少了些许底气,“或许他行凶后擦拭过剑身!”“擦拭?
”封不平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目光如刀般落在钱不通脸上,
“钱老板对杀人越货后的现场处置与凶器处理,似乎颇有心得?竟能想到凶手在仓促之间,
还有余暇将血迹擦拭得如此‘恰到好处’,只留前端?”钱不通脸色猛地一变,
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发出声音,眼神阴鸷地垂下。封不平不再看他,
迈步走到洞开的客栈大门边,
望着窗外泥泞不堪的院落和远处黑黢黢的山林轮廓:“窗外那串逃离的足迹,深浅不一,
步幅甚大,脚尖发力痕迹明显,显是仓促发力、急于远离所留。林枫,”他回头,目光锐利,
“你去房后空地试招,来回走的路径,穿的什么鞋?”林枫抬起脚,
露出脚下那双沾满泥泞、早已湿透的靴子:“就是这双,从未换过。
”封不平对一直沉默站在门口的周哑巴比了个手势,又指了指窗外足迹的方向。
周哑巴浑浊的眼珠动了动,默默走到林枫身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他靴底的纹路,
然后快步走出客栈大门,片刻后回来,在堂内相对干净的一块地面上,依着窗外足迹的模子,
用脚小心翼翼地印了几个清晰的鞋印。众人屏息看去,地面上的鞋印,
比林枫靴底的实际尺寸,明显大了半寸有余,
而且鞋底的花纹是常见的麻绳纳底的那种粗陋纹路,
与林枫靴子上相对精细的防滑纹路截然不同。“这……”孙胖子张大了嘴,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林枫眼中希望之火更盛,看向封不平:“师父!你信我!
”封不平没回答信或不信,他走到赵千山方才饮酒的桌前,拿起他用过的那只粗瓷酒杯,
凑到鼻尖深深嗅了嗅,又用手指蘸了点杯底的残酒,在指间细细捻动。他的眉头,
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在分辨着什么。“赵千山睡前,除了孙师傅送的汤面,
可曾饮过别的?或者,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他转向李秀儿,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李秀儿努力回想,手指点着额头:“孙胖子送面上去之后……哦,对了!
钱老板似乎也上去过一趟,送去过一壶安神茶,说是风雨太大,心神不宁,喝点茶助眠。
”钱不通立刻接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不错!
我与赵大侠有些药材上的生意往来,算是旧识。送壶安神茶,聊表心意,有何不可?
那茶我也喝了,并无不妥!”他指了指自己桌上那个同样的粗瓷茶壶。封不平不置可否,
目光扫过角落一直静默如深渊的盲女苏影:“苏姑娘,你耳力异于常人,心思亦比常人细腻。
入夜后,除了那声凄厉惨叫,可还曾听到什么异常的声响?或者……闻到什么特殊的气息?
”苏影微微侧首,空洞的眸子“望”向二楼天字二号房的方向,仿佛能穿透木板。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惨叫声前,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小女子听见,天字二号房那扇窗户的窗棂,
似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像是被什么薄而韧的东西,从外面极小心地拨动了一下。
随后……有很淡的、一种特别的香气飘过,非兰非麝,初闻似有花香,细辨之下,
倒像是……某种药草混合着陈旧木器、或者说……潮湿老木头的气息,只是那味道转瞬即逝,
很快就被风雨气和后来的血腥气盖过了。”“药草?陈旧木器?潮湿老木?
”众人目光下意识地再次聚焦到钱不通身上,他是药材商人,身上难免沾些药味。
钱不通脸色更加难看,声音尖利:“胡说八道!我身上是有些药材气味,
但与那什么陈木、老木头味何干?这客栈年久失修,有点木头味再正常不过!
”封不平深深看了苏影一眼,又看了看激动辩白的钱不通,未发一语。他重新走上二楼,
步履沉稳。众人迟疑片刻,纷纷再次跟上,仿佛只有跟着他,才能在这迷局中找到一丝方向。
赵千山房内,血腥气愈发浓重,混合着一种死亡特有的冰冷。封不平无视地上的血泊,
仔细检查了那扇敞开的窗户的窗棂。在靠外的、被雨水打湿的木质边缘,
他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光,发现了一道极新的、细微的划痕,颜色比周围木质略浅,
像是被什么薄而坚硬的铁片或匕首类的东西,从外巧妙地撬动过。他又在窗台内侧,
一个不显眼的、未被雨水溅湿的角落里,用指尖拈起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粉末,
凑近鼻尖,仔细闻了闻,眼神骤然一凝,闪过一丝了然。“师父,可是有什么发现?
”林枫紧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问,语气带着期盼。
封不平将那一小撮暗红色粉末用一小片油纸小心包起,收入怀中,只是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的目光再次仔仔细细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墙壁、地面、桌底、床下……最后,
他的目光停留在赵千山尸体原本倒卧的位置附近,那片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泊边缘。那里,
有几滴并非血渍的、略显浑浊的水痕,已经快干了,与暗红色的血迹形成对比。
“这不是雨水,”李秀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肯定地说,“赵大侠倒下的位置,
离窗户有几步远,血泊这边,淋不到雨。”探查似乎再次陷入了僵局。线索纷乱,彼此矛盾,
真相如同隐藏在浓雾之后,看不分明。众人怀着愈发沉重和猜疑的心思,陆续回到大堂,
或坐或立,压抑地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黎明。恐惧像无声的瘟疫,在沉默中蔓延。
然而,就在天色将明未明、那最黑暗也最令人松懈的时刻----“砰!”一声闷响,
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刺耳声音,猛地从二楼另一侧传来。这一次,是钱不通的房间!
所有人如同惊弓之鸟,猛地跳起。封不平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已动。众人再次冲上二楼,
只见钱不通的房间门虚掩着,推开一看,钱不通直接倒在房门口,半个身子探出门外,
双目圆瞪,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惊骇与一丝难以置信的神情,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物。
他的胸口,赫然也是一道与赵千山身上一模一样的、细长而深邃的剑伤,精准地刺穿了心脏!
而他一只手中,紧紧抓着一个小小的、深紫色的木质令牌,令牌边缘古朴,
上面以浮雕手法刻着一朵姿态妖异的幽兰,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光。“幽兰令!
”孙胖子失声惊呼,胖脸上血色尽褪,声音带着哭腔,“是……是幽兰阁的索命令牌!
他们……他们来报仇了!是鬼!一定是幽兰阁的冤魂!”混乱中,没人注意到,
一直安静跟在人群最后的苏影,在听到“幽兰令”三个字时,
身体几不可察地剧烈颤抖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月琴,空洞的眸子里,
闪过一丝深刻入骨的痛楚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封不平蹲下身,
仔细检查钱不通的伤口。角度、深度、创口的细微特征,与赵千山身上的几乎别无二致,
同样是左手发力,同样是那般精准、冷酷、一击毙命!绝对是同一人所为,
用的是同一种极高明也极诡异的左手剑法!他试图掰开钱不通另一只紧握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