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意识到，今晚这场以她为名的羞辱盛宴，才刚刚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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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时宜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了那片令人窒息的宴会厅中心。

身后那些黏腻的、充满恶意的目光仿佛还附着在她的皮肤上，让她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她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慌乱而急促，像是在逃离一场漫长的凌迟。

她推开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闪身躲进一间僻静的休息室。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薰味道，却丝毫无法掩盖她胸腔里翻涌的恶心感。她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息，试图将刚才那荒诞的一幕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周亦安那张苍白却挂着疯狂笑意的脸，沈言那只在她腰间游走的手，还有周围那些窃窃私语的嘲弄。

直到心跳稍微平复，她才敢抬起头打量这个临时的避难所。天鹅绒的沙发，流光溢彩的水晶吊灯，以及……墙上。

温时宜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在这一瞬间被死死扼住。

正对面的墙壁正中央，悬挂着一幅装裱精致的油画。

画布上，一位面容慈祥却难掩沧桑的母亲，正借着昏黄的灯光缝补着一件旧衣裳。笔触细腻而充满感情，光影的运用恰到好处，那是她刻在骨血里的记忆——那是她亲手画下的《母亲》，是承载了她所有荣耀与愧疚的成名作，更是周亦安母亲生前唯一的影像留存。

它为什么会在这里？

巨大的震惊让温时宜的大脑一片空白。她踉跄着上前两步，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画框，却又在半空中僵住。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上了她的心脏。

“很美，不是吗？”

一道戏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破了死寂。

温时宜惊恐地转身，只见沈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他斜倚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两杯香槟，脸上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猫捉老鼠般的笑意。

“你怎么会在这里？”温时宜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

沈言无视她的抗拒，缓步走近，将其中一杯酒放在旁边的茶几上。他的目光在温时宜惊恐的脸和墙上的画作之间来回游移，最后定格在画上，眼神变得轻佻而露骨。

“别紧张，我也是刚发现这间休息室里藏着宝贝。”他抿了一口酒，意有所指地说道，“说起来，我还要多谢周亦安。这么珍贵的‘艺术品’，他居然舍得割爱。”

温时宜死死地盯着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什么意思？”

沈言低笑出声，那笑声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他伸出手指，极其缓慢地划过画框冰冷的边缘，仿佛在抚摸什么珍宝。

“字面意思。”他凑近温时宜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带着酒精的浑浊，让她一阵反胃，“这幅画，周亦安送给我了。”

温时宜猛地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不可能！他绝不会……”

“绝不会什么？”沈言打断她，眼底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温小姐，你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你以为他把你带来是为了什么？让你挽回他？还是让你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