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雪夜归人除夕夜，北京下了今冬最大的一场雪。林浅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时，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的指尖微微发凉——顾承泽。她没接。

出租车在积雪的路面上缓慢行驶，窗外的霓虹被雪幕晕染成模糊的光斑。三年了，

这座城市还是老样子，又似乎一切都变了。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姑娘，

过年还出差啊？”“回家。”林浅轻声说，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街景上。

她的“家”在西城的老小区里，一套六十平米的公寓，母亲留下的。三年前她离开时，

把钥匙交给了闺蜜苏晴保管。如今回来，苏晴在门口等着，手里提着一袋热腾腾的饺子。

“真行啊林浅，三年不回来，一回来就挑大年三十。”苏晴一边帮她搬行李一边念叨，

“你爸那边…”“我明天去看他。”林浅打断她，接过饺子袋。温暖透过纸袋传到掌心，

她忽然有些鼻酸。公寓被打扫得很干净，阳台上甚至摆了几盆绿萝，在严寒里倔强地绿着。

苏晴说是一个邻居帮忙照看的。“就你对门，沈先生，人特别好。”苏晴眨眨眼，“单身，

帅，还是个画家。你要不要…”“打住。”林浅无奈地笑了笑，“我这次回来，

只想安静地把工作室开起来。”“那顾承泽呢？”苏晴试探着问，“他知道你回来吗？

”林浅打开饺子的动作顿了一下。塑料袋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们早就结束了。”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事。可是当深夜来临，

当春晚的欢笑声从隔壁隐约传来，当她在卧室抽屉最深处翻出那个丝绒盒子时，

那份伪装的平静还是碎了一地。盒子里是一枚钻戒，和三张已经发黄的B超照片。

照片上的小小白点，曾经承载过她所有的期待与幻想。而如今，它们只是三张过期的凭证，

证明着一段早已死去的过往。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条短信，来自陌生号码：“浅浅，

我们见一面。”林浅没有回复。她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把三张照片放在水流下。

墨迹渐渐晕开，那些小白点模糊成一片灰色，最后顺着下水道消失不见。然后她拿起手机，

点开那个尘封已久的相册。一千多张照片，从青涩的校园时光到奢华的婚礼现场，

从两人第一套小公寓到可以俯瞰整个CBD的顶层豪宅。她一张一张地删。删到手指发麻，

删到眼眶干涩。最后一张，是他们在马尔代夫的海边，顾承泽从背后抱着她，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天她刚告诉他怀孕的消息，他高兴得抱着她在沙滩上转圈，

说要把世界上最好的都给孩子。林浅的手指悬在删除键上，久久没有落下。

窗外忽然传来烟花炸开的声音，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零点到了，新的一年开始了。

她终于按下了删除键。相册空了。第二章：对门的画家正月初七，年味还没散尽，

林浅的工作室已经开始装修了。她在城南的老厂房区租了个八十平米的空间，

准备做陶艺工作室。这是她大学时就有的梦想，只是后来为了顾承泽，

为了做个“配得上顾太太身份”的人，她选择了更“体面”的金融行业。现在，

她只想为自己活一次。装修师傅是苏晴介绍的，干活很利索，就是材料总出问题。这天下午，

林浅又接到师傅电话，说订的陶土被送错了地方。“林**，这批土今天要是运不过来，

明天窑就开不了工啊。”林浅挂了电话，看了眼窗外阴沉的天，认命地拿起车钥匙。

她租了辆二手小轿车，开起来吱呀作响，在这雪后的路上得格外小心。

目的地是郊区的物流园，等她把五十斤陶土搬上车时，天已经快黑了。雪又开始下，

细密的雪花在车灯前飞舞。回去的路上，车子在一个红绿灯前突然熄了火。林浅试了三次，

引擎只是无力地咳嗽几声，再无反应。后面的车不耐烦地按着喇叭，她急得额头冒汗，

拿出手机想叫救援，却发现在这郊区，最近的拖车也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车窗被敲响时，

林浅吓了一跳。窗外站着个男人，黑色大衣上落满了雪，围巾遮住了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他指了指她的车：“需要帮忙吗？”林浅警惕地摇摇头：“不用，

我叫了拖车。”男人却已经绕到车头，打开引擎盖看了看：“点火线圈的问题，小毛病。

”他回到车窗前，“如果你不介意，我车上有工具，十分钟就能修好。”他的声音很好听，

低沉而温和，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林浅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车门。

男人从后面一辆黑色越野车上拿来工具箱，动作熟练地检查着线路。

雪花落在他微卷的头发上，很快融成细小的水珠。“你也住西城？”他忽然问。

林浅一愣：“你怎么知道？”“上周在小区见过你搬东西。”他侧过头笑了笑，“我对门，

姓沈。”沈听澜。林浅想起苏晴的话——对门的画家，单身，帅。“我叫林浅。”她说，

“谢谢你啊，沈先生。”“举手之劳。”沈听澜修好了车，合上引擎盖，“试试看。

”林浅坐进驾驶座，钥匙一拧，引擎顺利启动了。她松了口气，由衷地说：“真的太感谢了，

不然这大冷天的…”“回去吧，雪越来越大了。”沈听澜拍了拍手上的雪灰，“路上小心。

”林浅点点头，开车缓缓驶入主路。后视镜里，那个黑色的身影站在雪中，

一直看着她的车离开。那天晚上，林浅做了一锅鸡汤，盛了一碗放在对门的门口，

附了张纸条：“谢谢帮忙。——林浅”半小时后，她的门被轻轻敲响。沈听澜站在门外，

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陶瓷碗，碗里是晶莹剔透的冰糖燕窝。“回礼。”他说，“我自己炖的，

冬天喝对身体好。”林浅接过碗，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两人都微微一顿。

“你…真的是画家？”林浅问。“算是吧。”沈听澜靠在门框上，姿态放松，

“主要做艺术品投资，画画是爱好。你呢？听苏晴说你要开陶艺工作室？”“嗯，刚起步。

”林浅有些不好意思，“以前没正经做过，全凭一腔热血。”“热血是最难得的。

”沈听澜看着她，眼神认真，“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说。我在艺术圈还算认识几个人。

”他又站了一会儿，聊了聊小区里的事，哪家超市的菜新鲜，哪家干洗店靠谱。

都是琐碎的日常，却让林浅感到久违的温暖。临走时，沈听澜忽然说：“对了，

你阳台上那几盆绿萝，是我养的。以后还归我照料，可以吗？

”林浅这才想起那些在寒冬里依然翠绿的植物。“当然，”她笑了，“它们被你照顾得很好。

”门关上后，林浅靠在门板上，听着对门传来的轻微声响——钥匙转动，脚步走动，

然后是隐约的音乐声，像是爵士钢琴。她走到阳台，看着那几盆绿萝。

叶片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生机勃勃。这个除夕，似乎没有那么难熬了。

第三章：旧影重现工作室装修好的那天，苏晴送来了一盆巨大的发财树。“开门红！

”她兴奋地在空旷的厂房里转圈，“浅浅，这里真不错，层高够，光线也好。

你什么时候开班？我第一个报名！”林浅正在调试窑炉的温度：“下个月吧，

等我先做出第一批作品。”“需要模特吗？”门口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林浅手一抖，

温度计差点掉在地上。顾承泽站在门口，黑色羊绒大衣，灰色围巾，三年不见，

他看起来更加成熟冷峻了。只是眼下的青黑和微微皱起的眉头，泄露了一丝疲惫。

苏晴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挡在林浅身前：“顾总怎么找到这儿的？”“西城就这么大。

”顾承泽走进来，目光始终落在林浅身上，“浅浅，我们谈谈。”“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林浅背过身去，继续摆弄窑炉的控制面板。可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她的平静。

“三年前你为什么不告而别？”顾承泽的声音很近，他已经走到了她身后，

“我找了你整整一年，去了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然后呢？”林浅转过身，

直视他的眼睛，“然后你就放弃了，不是吗？顾承泽，三年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有意义。”顾承泽抓住她的手腕，“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想你。我知道当年是我不好，

我太忙，忽略了你的感受，可是浅浅…”“够了。”林浅挣脱他的手，“顾总，请你离开，

这里不欢迎你。”气氛僵持着，苏晴急得直瞪眼。就在这时，厂房外传来刹车声，

接着是轻快的脚步声。沈听澜拎着两个大纸袋走进来，看到屋内的情景，

微微挑眉：“有客人？”他的出现像是一根针，刺破了紧绷的气球。

顾承泽的目光锐利地扫向他：“你是？”“沈听澜，林浅的朋友。

”沈听澜自然地走到林浅身边，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她，“给你带了午餐，

还有你上次说要的氧化钴颜料，我从朋友那儿搜刮来的。”他的姿态亲昵而自然，

仿佛已经这样做过很多次。林浅接过袋子，低声道谢。顾承泽的脸色沉了下来：“浅浅，

这位沈先生是…”“我的朋友。”林浅打断他，语气坚定，“顾承泽，我们三年前就结束了。

我现在有自己的生活，请你尊重。”顾承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沈听澜，

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厂房里恢复了安静。苏晴长舒一口气，拍拍胸口：“我的天，

吓死我了。顾承泽怎么还是这副德行，以为全世界都得围着他转。”沈听澜打开餐盒，

香气飘散开来：“先吃饭吧，事情可以慢慢处理。”午餐是他自己做的，三菜一汤，

精致得像餐厅出品。林浅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强迫自己吃了几口。

“那个顾承泽…”沈听澜状似随意地问，“是你前夫？

”林浅的手顿了一下：“苏晴告诉你的？”“我猜的。”沈听澜给她盛了碗汤，

“看他的眼神，不像普通前任。”林浅苦笑着摇摇头：“都过去了。”可真的过去了吗？

那天晚上，林浅躺在床上，辗转难眠。顾承泽的出现像一块投入湖心的石头，

搅乱了她努力维持的平静。她起身倒了杯水，走到阳台。对面的窗户还亮着灯，

沈听澜坐在画架前，专注地画着什么。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柔和而宁静。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沈听澜抬起头，隔着玻璃对她笑了笑，然后举起手里的画板。

上面画的是她工作室的那几扇旧窗户，还有窗外光秃秃的树枝。画风细腻，

光影处理得极其温柔。沈听澜拿出手机，很快，林浅收到了他的微信：“睡不着？

”林浅回复：“有点。”“要下来喝杯热牛奶吗？我刚煮的。”林浅犹豫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