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婉看到乔柠，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更深的怨毒掩盖。她下意识地将受伤的手臂往身后藏了藏，声音尖锐起来：“乔柠？你来干什么！南霆哥不想见你！”

乔柠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径直走向病床。

保镖们下意识地想要阻拦，可对上乔柠那双冰冷彻骨的眼睛时，竟像是被无形的寒气冻住，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傅南霆还没醒。

麻醉药效过去，他眉头紧锁，苍白的俊脸上透着一股病态的脆弱。那是一种常年浸淫在病痛中的底色，前世的乔柠只觉得心疼，如今看来，却只觉得畅快。

乔柠俯下身，在林婉婉和保镖们惊恐的注视下，凑到了傅南霆耳边。

她的声音极轻，带着一丝嘲弄的沙哑，只有两人能听见：

“傅总，车祸造成的颅内震荡只是表象。你真正该担心的，是那陈旧性心肌损伤引发的并发症，还有……那颗随时可能衰竭的右肾，现在是不是开始隐隐作痛了？”

病床上的男人猛地一颤。

傅南霆的眼皮剧烈跳动，随即猛然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却因为剧烈的震惊而微微睁大。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乔柠，瞳孔中倒映着她冷漠的脸。

这些病情细节，除了他的私人医生和最核心的几个心腹，根本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这个女人……

“南霆哥！你醒了！”林婉婉惊喜地扑过来，试图挤开乔柠，泪眼婆娑地展示着自己的纱布，“你感觉怎么样？昨晚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

“闭嘴。”

乔柠直起身，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林婉婉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声音戛然而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乔柠转过身，目光终于落在了林婉婉那只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臂上。她的眼神像是在解剖一具尸体，精准而残酷。

“昨晚的事故，安全气囊弹出时带起的碎玻璃，划痕应该是横向的，且集中在手背和前臂外侧。”乔柠伸出自己同样受伤的手臂，上面只有几道细长的擦伤，那是她在推开傅南霆时被车门刮到的，“而你的伤口，从手腕内侧一直延伸到手肘，深及肌理。林小姐，这更像是被锋利的匕首抵住挣扎时留下的刀伤。”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或者是说，你为了伪造‘救命恩人’的身份，连这点专业常识都懒得去查？”

“你胡说！”林婉婉尖叫起来，脸色惨白如纸，“南霆哥，她在污蔑我！昨晚真的是我……”

傅南霆没有理会林婉婉的哭喊。

他的视线始终胶着在乔柠身上，那目光里混杂着恼怒、探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你到底是谁？”傅南霆声音沙哑，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乔柠垂下眼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看着这张曾让她爱到卑微入骨、恨到咬牙切齿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掌控欲。

“我是谁不重要。”她微微倾身，再次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道，“重要的是，傅南霆，你欠我一条命。”

“我不需要你的感谢，也不稀罕你的钱。”她直起身，目光扫过他那张因震惊而显得有些茫然的脸，一字一顿地宣判，“但记住，救你的人，是我。不是什么阿猫阿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