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凤冠霞帔，满心欢喜踏入谢府。却不知，谢珩早已在外偷养外室柳如烟。入府后，

我替他侍奉公婆、打理中馈，换来的只有冷眼嫌恶。婚后十年冬，柳如烟设局，

将我送至新帝萧景宸榻上。谢珩恰好推门而入，目赤欲裂。他以不守妇道之名，

将病入膏肓的我逐出府门。雪夜，我跪在阶前，咯着血求他最后一面。

我攥着断气前最后一口气，将定情玉佩狠狠砸碎:“谢珩，这一世是你负了我！”再睁眼，

红烛高烧，喜秤微凉。我重生了！第1章我坐在铺满锦被的婚床上，等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谢珩停在我面前，喜杆挑起盖头。我一抬手，把那枚谢家传家玉佩砸在了谢珩脚边。

他愣了一瞬，随即展颜一笑：“令殊，你这是为何？”“拿去。”我扯掉头上的凤冠，

金簪摔在地上叮当乱响。他猛地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我迎上他的目光。“知道你娶我只是为了定国公府的势力，

知道你今晚就要去找柳如烟，还知道你从来没爱过我。”他手指收紧，攥得我生疼。

“既然清楚，”他松开手，语气冷得像冰，“就安分守好你谢夫人的位置。别的，别妄想。

”他拂袖而去，摔门声震得烛火乱晃。丫鬟青霜推门进来，看见满地碎片，脸白了。

她蹲下捡，手在抖。我从衣领里扯出半块残玉，是娘死前留给我的。我紧紧攥着它，

棱角硌进掌心，渗出血来。婚后第三日，谢珩回了府。他径直走进我房里，

扫了一眼我头上的珊瑚簪子：“这个取下来，适合如烟。”“你还有什么首饰，

一并拿出来我看看。”他伸手来摘。我挡开他的手。他皱眉：“陆令殊，别让我说第二遍。

”我拔下簪子摔在桌上。珊瑚磕掉一角，裂痕刺眼。他捡起来，

用手帕包好：“还有你嫁妆里那匹云锦，如烟想裁件新衣。”“那是御赐的料子。

”“所以呢？”他笑了笑，“你现在是谢家的人。你的东西，就是谢家的东西。

”他拿着簪子和料单走了。柳如烟搬进东别院那日，满府张灯结彩。

谢珩亲自指挥下人搬东西，一箱箱衣料首饰抬进去，比我这正妻进门时热闹十倍。

管家凑到我身边，小声说：“夫人，外头都在传……”“传什么？”我站在廊下看他们忙碌。

“传您……不得宠，连个外室都比不上。”他低头，“好些夫人**在茶会上拿这事说笑。

”谢珩走过来:“如烟说她的院子太小了，你的主院腾出来给她，尽快收拾出来。

”他转身往别院走。我看着他背影，忽然开口：“谢珩。”他停住脚步，没回头。

“你非要让我成为全城笑柄？”“笑柄？”他侧过脸，嘴角扯了扯，“陆令殊，

脸面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他走了。我站在原处，

听见别院里传来柳如烟娇滴滴的笑声。2我正在用早膳，谢珩又来了，来要我的翡翠镯子。

“如烟昨日见了，喜欢得紧。”他站在桌前，手摊开，“给我。

”我放下筷子：“那是我娘的遗物。”“所以呢？”他挑眉，“人已经死了，

东西就该给活人用。”我盯着他，没说话。他伸手来取。我将手护在身后：“不行。

”“给我。”“我说了，不行。”他忽然抬手，一巴掌扇在我脸上。很响的一声。

嘴里泛起血腥味。我偏着头，脸颊**辣地疼。他握住我的手，用力地取出那支镯子，

对着光看了看：“成色确实不错。”镯子在他手里泛着冷光。谢珩把镯子收进袖中，

转身离去：“早这么听话，何必受罪。”我坐在桌前，慢慢咽下嘴里那口血。中秋家宴，

柳如烟一身水红衣裙坐在他身侧。她起身朝我福礼，腕上翡翠镯子滑落一截：“姐姐。

”我没应声。在末位坐下。满桌亲戚眼神躲闪，没人敢多说话。菜一道道上。

柳如烟夹了块鲈鱼放到谢珩碗里，轻声细语说着什么。他侧耳听着，嘴角有很淡的笑意。

那笑意我前世求了一辈子，没求到。酒过三巡，柳如烟端着酒杯站起来：“敬姐姐一杯。

”她走过来。酒盏递到我面前时，忽然一倾。冰凉的液体泼了我满身。惊呼声中，

她捂住嘴：“哎呀，手滑了。”谢珩放下筷子。“连杯酒都接不稳。”他声音不高，

足够所有人听见，“陆令殊，你还有半点体面吗？”我抬头看他：“是她泼的我。

”“如烟不是故意的。”他盯着我湿透的衣裙，眉头皱起来，“回去换身衣裳。

别在这儿丢人。”满桌寂静。有人低头憋笑。我站起身。湿裙子沉甸甸地往下坠。

走出花厅时，听见柳如烟软软的声音：“珩郎别生气，姐姐可能心情不好。”我没回房，

拐去了谢珩父亲谢怀山的书房。书房里点着灯。我走到书案边，手指拂过那些公文。

然后蹲下身，摸索墙角的暗格。前世，我曾撞见谢怀山密谈下属：“书房暗格里的东西，

烧干净。”暗格很隐蔽。我按了三下某块砖，听见很轻的咔嗒声。里面只有一张残页。

纸很旧了，边缘焦黑，

上面只有半行字：“……与北狄往来……黄金三千两……腊月甘三……”落款处烧没了，

只剩半个“谢”字。腊月甘三。那是前朝昭明太子死的日子。窗外传来脚步声。

我把纸塞回暗格，闪身躲进书架阴影里。回到房中时，青霜眼睛通红：“**，

咱们回国公府吧，让老爷给您做主……”“做什么主？”我解开湿透的裙子，

“我爹上月被调去岭南了，你知道谁举荐的吗？”她愣住。“谢珩。”我把裙子扔在地上，

“大哥在军营的职务也被撤了，换上了谢家的远房表亲。定国公府？早就是个空架子了。

”“那……那怎么办？”她声音发颤。“青霜。”我轻声说，“从今天起，你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盯着柳如烟。”我转过身，“她见了谁，收了什么，说了什么话，

我都要知道。”“您是要……”“我要活着。”我打断她，“活得比他们都长，

看着他们一个一个付出代价。”我吹灭蜡烛，在黑暗里睁着眼睛。3三日后，

柳如烟约我赏荷。她扶着栏杆，忽然尖叫一声，整个人栽进水里。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我站着没动。谢珩从廊下冲过来，跟着跳下去把她捞上来。柳如烟浑身湿透，

抓着他的衣襟哭：“姐姐……姐姐她推我……”谢珩抬头看我，眼里结着冰。“我没有。

”我说。“这么多眼睛看着，你还敢狡辩？”他抱起柳如烟，“去，院门口跪着。

”“我没推她。”“跪！”他吼了一声。我走到院门口，跪下。青石板上还有正午的余温。

然后开始下雨。柳如烟的哭声隐约传出来，细细的，娇弱的。谢珩在哄她。雨下了一夜。

我跪了一夜。天亮时，谢珩让人传话：“夫人可以起来了。”我站不起来。青霜扶我回房时，

我浑身滚烫。我烧了三天。昏昏沉沉中，我抓着青霜的手：“去……去查三十年前，

腊月甘三，昭明太子府……”她哭着点头。第四天早上，我勉强能坐起来。青霜凑到耳边，

声音发抖：“**，查到了……三十年前，

昭明太子府满门被烧……领兵的人是、是……”“是谁？”“谢老将军。”我闭上眼，

陷入沉思。谢珩闯进来时，我正烧那些信。三年里他写给我的所有信，一首一首的情诗，

一句一句的誓言。他喝得很醉，脚步踉跄，手指抚上我滚烫的脸颊。

“如烟……”他声音很哑，“你怎么……这么烫？”我浑身僵住。他低头，额头抵在我额上，

呼吸里全是酒气：“别生气……我的心里只有你……”然后他看清了我。眼神从迷蒙到清醒，

再到冰冷。他直起身，后退一步，像碰到什么脏东西。“是你。”他扯了扯嘴角，笑了，

“我还以为……”我没说话，继续往火盆里扔信。他走过来，踢翻火盆。

烧了一半的纸散了一地。“你发什么疯？”他踩灭火星，“整天一副死人脸，给谁看？

”我抬头看他：“谢珩，你记不记得我们成亲前，你说过什么？”他皱眉。“你说，

”我慢慢站起来，“此生不负。”他笑了，笑得讽刺：“这种话你也信？陆令殊，

你今年几岁了？”我也笑：“是啊，我怎么就信了。”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忽然转身：“无趣。”他走了。我蹲下身，把那些烧焦的纸一点点捡起来，重新扔进火盆。

火光映在脸上，很烫。最后一封信烧完时，天快亮了。我走到窗边，看着主院的方向。

那里还亮着灯，隐约有琴声飘出来。谢珩在陪柳如烟赏月。我关紧窗户，把琴声隔在外面。

4柳如烟入府三月后，我在后院听见了呕吐声。谢珩请了大夫来府中给女眷请平安脉。

青霜给我梳妆时，小声说：“柳姑娘……她有孕了。”我没说话。

她顿了顿：“大夫说……说上次雨夜，您淋了一夜，寒气入骨，以后……怕是难有孕了。

”全府上下都得了赏银。欢笑声从前院一路漫到后院，唯独在我院门口戛然而止。

青霜端来的午膳是冷的。她说厨房忙着给柳姑娘炖补品。夜很深时，我溜出了院子。

谢怀山的书房还亮着灯。窗纸上映着两个影子，一个是他，另一个佝偻着。我蹲在窗下。

“……三十年了。”谢怀山的声音，很低，“那孩子竟然还活着。”“老爷放心，

属下查清了，只是个巧合。”“巧合？”茶杯重重搁下，“她那块残玉，你跟我说是巧合？

”我屏住呼吸。“当年太子府一百三十七口，一个活口都不能留。”谢怀山顿了顿，

“那晚你确定都烧干净了？”“确定。属下一具一具翻过。”“那这孩子哪来的？”沉默。

“或许……是太子的私生女？流落在外的……”“查。”谢怀山声音发狠，“若真是余孽，

给我处理干净。”我手脚冰凉。太子府。一百三十七口。前世，

娘临终前将残玉交给我：“殊儿……你不是陆家的孩子……”我当时烧糊涂了，

以为她说胡话。“北边来消息了。”那人换了话题，“北狄那边说，黄金再加五千两，

他们就……”后面的话压得太低，听不清。我后退一步，踩断枯枝。“谁？！

”书房门猛地拉开。谢怀山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黑暗。我缩在假山后，紧紧捂住嘴巴。

脚步声近了。就在要绕过假山时，远处传来丫鬟的惊呼：“老爷！柳姑娘肚子疼！

”脚步声顿住，转身离去。我瘫坐在地，掌心全是冷汗。第二日，我在回廊拦住谢珩。

他正要出门，手里提着个锦盒，是城南糕点铺的蜜饯，柳如烟最爱吃。“谢珩。”我挡住他。

他皱眉：“让开。”“你为什么要娶我？”他愣了一瞬，像听到什么笑话：“怎么，

现在才想起来问？”“回答我。”他盯着我，眼神像在看一件货物。“父亲的意思。”他说，

“定国公府那时候还有用。现在没了，所以……”他笑了笑，没说完。“所以我是颗棋子。

”“不然呢？”他逼近一步，“陆令殊，你最好安分守己，别惹事，等如烟生下孩子，

或许还能赏你个角落终老。”“若我不安分呢？”他抬手，用锦盒轻拍我的脸：“那就死。

”他走了。傍晚，我发起高烧。比上次更凶。青霜偷来的药不管用。我躺在榻上，浑身滚烫，

视线模糊。再睁眼时，青霜在哭。她说我昏迷了三天，喊了三天娘。“**……”她哽咽，

“外头说，边境告急了。朝廷要派将领去北疆……”我撑起身：“然后呢？

”“老爷……老爷举荐了您。”我盯着帐顶。“说您虽为女子，但出身将门，自幼习武。

”她哭出声，“这是……这是要让您去送死啊！”谢珩是深夜来的。他推门进来，没点灯，

扔过来一袋东西。“死在外面干净。”他说，“别丢谢家的脸。”我坐起身，摸了摸，

是袋银子。然后用力砸回去。钱袋正中他的脸。他偏过头，再转回来时，眼底有怒意。

“谢珩。”我一字一顿，“你我之间，从今日起，再无情分。”他盯着我，很久。“随你。

”门开了又关。我下床，打开衣箱。“青霜。”“**？”“收拾东西。”我说，“天亮前，

我们走。”她没问去哪，只是重重点头。5北疆的风像刀子。我站在校场边时，

几个副将斜眼瞟过来。领头的络腮胡嗤笑一声：“京城来的花架子？细皮嫩肉的，

别让风给吹折了。”青霜要争辩，我按住她。“比一场。”我说。全场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哄笑。“比什么？”络腮胡拎起一把长刀，“枪？刀？还是绣花针？

”“你擅长的。”他脸色沉下来。拎着刀走到校场中央，刀尖点地：“伤了可别哭。

”我抽了柄训练用的木枪。枪身粗糙，真扎手。他率先攻来。刀风凌厉，是杀过人的招式。

我侧身避开，枪杆横扫他膝弯。他踉跄一步，眼神变了。第二刀更快。我抬枪格挡，

震得虎口发麻。木屑迸溅。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没人再笑。他久攻不下，眼底浮起焦躁。

一刀劈空后，门户大开。我枪尖抵住他咽喉。停了一寸。他盯着枪尖，喉结滚动。

汗从额角淌下来。我收枪。转身要走。“等等。”他声音发哑，“你刚才……为什么收手？